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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灰烬与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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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燎原的火!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木屑和烟灰,呛得人几乎窒息。浓烟模糊了江泠涣的视线,耳畔是木头燃烧的爆裂声,牲口惊恐的嘶鸣,还有……喷溅在脸上那滚烫粘稠的液体——是刘大娘的血。
“涣丫头!跑!快跑啊——!”那个干瘦、一生都在田埂上佝偻着腰的老人,此刻像发怒的母狮,死死抱着赵瘸子那条瘸腿,任凭寒光闪闪的柴刀在她背上疯狂地戳刺,骨屑横飞,她嘶哑的嗓子还在用尽最后力气吼着。
滚烫的泪混着血水淌下,烫得江泠涣心口抽痛,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那张浸透了汗水和期望的重本录取通知书,明明是她爬出泥潭的唯一绳索,现在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这他妈算什么道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过就是想喘口气,堂堂正正做个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攥住了一点点光,想着等自己出息了,也许…也许能找到当年那个王八蛋,至少…至少弄明白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这玩意儿…她从来不是认命的人,可老天爷怎么就专盯着她一个人坑呢?
八岁那年的冬天,记忆里只剩下能把人骨头冻透的冷和粘稠的猩红。
爹娘在城里工地干了一年,揣着刚结的、皱巴巴的工钱,兴冲冲坐夜班长途车回村,想给她买个新书包过年。她记得电话里爹高兴的声音:“妞儿,这次爹给你买个粉色的,有你喜欢的小兔子那种!” 那晚雪很大,路跟镜子似的滑。一辆像疯狗一样的跑车,轰鸣着在结冰的省道上横冲直撞……爹娘坐的那辆嘎吱作响、漆皮剥落的老旧中巴车,被狠狠顶翻进结了薄冰的河里。
一片死寂,连个水花都没有似的。
第二天,警察来了,公事公办的脸说那是意外。意外?两秒钟!两条命!就换来这两个字?
第三天,肇事者的律师来了。一个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都站不住脚的年轻人,像扔垃圾一样丢下一个厚厚的信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喏,五十万,两家分了,够你们乡下人过一辈子了!别不识抬举。” 那语气,像打发要饭的狗。
姑姑眼睛肿得像桃子,拉着她去城里讨公道。她们像肮脏的皮球一样被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楼踢来踢去,在那些冷冰冰的旋转门前一站就是一天。白眼、呵斥、推搡……还有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脸上。还有个穿着笔挺制服、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指着姑姑鼻子骂:“再闹事,把你们抓起来!不要在这扰乱秩序了!” 秩序?她爹娘的命不是秩序吗?
最后她们被两个笑眯眯的、力气却大得吓人的“好心人”,几乎是架着塞进了一辆脏得要命、连牌子都糊满了泥巴的面包车,“送”回了村口。其中一个脸上有条蜈蚣疤的男人,蹲下来,用粗粝的手指在她脸蛋上拍了两下,那感觉像被砂纸磨了,狞笑着:“小丫头,看清楚点,有些人你生下来就惹不起,见好就收,懂?”
权势滔天…江泠涣的心沉进冰窟窿里。两条活生生的命,就值一个冷冰冰、像铅块一样沉的信封。
那个坐在跑车驾驶座上、染着黄毛、醉醺醺探出头的混账,听说当天就被带回家了,连局子的味儿都没闻一下。家里人的庇护让他活得潇洒自在,撞死两个人就跟不小心碾死两条野狗一样,眨眨眼就忘了,无足轻重。
这股从小被刻进骨头缝里、连骨髓都发冷的无力与恨,此刻在眼前这片滔天烈焰中,轰地一下再次被狠狠点燃! 旧恨新仇,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克死爹娘的丧门星!”
“吸走村子运道的妖女!”
“赵家小子横死,就是老天爷的报应!她还敢去当大学生?!没天理啊!”
村口老槐树下,流言蜚语像滚粪球的屎壳郎,越滚越大,越滚越臭。李德阳剔着牙缝里的肉渣,唾沫横飞地拍着赵瘸子:“老赵,你那娃死得多惨?咋的她江泠涣就能‘跃龙门’了?邪性啊……指不定就是她把你娃的阳寿吸走了!” 装神弄鬼的神婆吴婆子敲着破锣嗓子的破锣:“八字带煞,赶不走她,还要死人!大祸临头啊!”
这份因她“优秀”而滋生的扭曲恐惧和根深蒂固、散发着腐臭味的妒火,终于在庆贺夜晚被彻底点燃、引爆!
“凭什么!我儿子骨头都快烂没了!凭什么我儿子死了,她就能成精?!”赵瘸子眼珠子通红,像条疯狗挥刀冲来。
混乱中,李德阳狞笑着踢翻了煤油灯,抓起一根噼啪燃烧的木棍狠狠砸向她家低矮的窝棚:“烧!把这扫把星的窝给老子烧干净!省得害人!”
大火贪婪地吞噬一切。江泠涣听见春生嫂撕心裂肺的哭喊:“救命啊!我的小羽!我的小羽还在屋里!”——才两岁的小羽被困在火中,稚嫩的哭声被火舌吞噬!
那一刻,什么恐惧,什么思考都消失了,身体比脑子快!她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冲过舔舐皮肤的火舌,撞开滚烫的门板,一把将呛得小脸通红的小羽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撞开摇摇欲坠的门框冲出来,用力塞进惊恐万状的春生嫂怀里:“带小羽走!快!别管我!”
轰隆!
一根燃烧着、火星四溅的巨大房梁,带着绝望的哀鸣狠狠砸下,瞬间阻断了她唯一的退路。灼人的热浪兜头罩下,瞬间吞没了她眼前的世界!
滚烫的灰烬啪嗒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视线里是李德阳得意洋洋的狞笑、吴婆子故作悲悯实则兴奋的颤抖、赵瘸子疯魔般的狂笑……
一股比大火更猛烈的、混杂着无尽恨意与锥心悲凉的火在胸腔里砰然炸开!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她想活!!!
她还不能死!爹娘的仇!姑姑的委屈!村子里那些帮过她的人的命!还有…她的公道!
她必须活!!!
意识急速坠落…沉入一片冰冷、无声的……永夜……
……
一个清晰、平静、却带着点像老旧收音机一样细微刺啦电流音的中性声音,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识海中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强烈执念核心:1. 强烈求生意志 2. 修正父母死亡因果 3. 抹除悲剧源点。符合‘活命攻略系统’启动阈值。】
【执行者身份确认:江泠涣。系统代号:0122。强制绑定开始……绑定成功。】
【任务目标:大晟王朝七皇子雁王秦砚昭。终极目标完成条件:获取目标‘至死不渝’级别好感度。成功奖励:逆转父母死亡节点,抹除前世悲剧源点,重置安稳人生。失败惩罚:执行者被抹除。】
江泠涣的残念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剧烈震荡:系统0122?等等?!你能让我爸妈活过来?!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复活,宿主江泠涣。】0122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得像一条线,却莫名地带着一种让人稍微冷静下来的稳定感,【系统最高权限可对关键因果节点进行修正。你的父母,将在那场意外事故的时间节点前,被赋予新的‘可能性’。例如,导致事故的关键因素——醉驾车辆,极大概率会出现无法启动、爆胎、或提前被高速巡警设卡拦截的情况。】
【当源头被抹平,由源头衍生的一系列恶意事件链,包括针对你的悲剧,将自动失效。】0122补充道,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逻辑自洽,风险最低。】
可能性?不是直接复活?…… 江泠涣的意识飞快地转着圈。能让车发动不了?那爸妈就不会上车…或者上车了也不会出事?可能性…听起来…虽然有点玄乎,但好像又有点科学道理?你是说真的?她紧张兮兮地追问。
【执行者可以完全信任系统。】0122的声音似乎非常微弱地停顿了0.01秒,【这是你能救回他们、并彻底摆脱那纠缠你灵魂的前世阴影的唯一途径。代价是完成攻略任务。】那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让人感觉这句话比之前都重了点。
攻略任务?听起来像小说啊!还是同桌上课看的那种…不过只要能让他们活过来,不管让我攻略谁,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认了! 江泠涣心中涌起一股不顾一切的热流,几乎同时又被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浇了一下,算了,管他呢!试试再说!万一呢?总比现在灰飞烟灭强!
【依据执行者现状评估,发布首阶段任务:】
【新手任务:于目标所在地‘雁王府’内,存活十日。】
【任务说明:当前环境危险性极高(A级)。建议执行者适应身份,保持最低存在感,避免引发异常关注。生存为先。活着才有下一步。听起来有点丧,但很实在……】
【任务奖励:生存点数x10;基础礼仪行为模组(适配此世界)。惩罚规避:失败将随机剥夺一项感知功能24小时(例如视觉、听觉、触觉等)。不是吧!还会变瞎子聋子?!】
【祝你好运,江泠涣。专注当下,活下去。】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祝你好运”时,有种诡异的反差感,但又似乎…隐隐是现在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