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神负债中》糖暖暖

1、系统绑定的方式不对 城中村

　　城中村的雨季像个哭哭啼啼的怨妇，雨水滴滴答答从生锈的遮阳棚漏下来，精准地砸在林薇的泡面桶里。她手忙脚乱地盖上桶盖，网吧03号隔间的霉味混着红烧牛肉面的香气，构成她此刻的人生基调。
　　“第27封拒信。”林薇对着屏幕叹气，顺手捞起飘在油汤上的会计证。证件照上的她眼神清澈，和现在这个顶着黑眼圈、右眼粘着半拉假睫毛的网瘾少女判若两人。“林薇”两个字在红油里载浮载沉，像两具微型的溺水者。
　　聊天窗口突然蹦出来，吓了她一哆嗦。
　　**明月照松岗：在？看你直播设备太寒酸了[抠鼻]**
　　附带一张Cherry机械键盘的炫光照，银河光效流淌在键帽之间，闪瞎人眼。
　　林薇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照片角落那若隐若现的￥2499标签，够付她三个月鸽子笼的房租了！她下意识舔掉嘴角的油渍，手指悬在油腻的键盘上方，琢磨着怎么回复才能显得既清高又不经意地收下这份“关怀”。
　　就在她绞尽脑汁时，屏幕猛地一黑！一个花里胡哨的弹窗强行霸屏，金光闪闪的边框土得掉渣，活像页游广告：
　　**?【心域美神系统】绑定成功！?**
　　**初始心动值：-100,000,000（恭喜您荣获‘负翁’称号！）**
　　**温馨提示：还清负债前，您的容貌将被锁定在‘朴实无华’状态哦~亲！**
　　“靠！什么流氓软件！”林薇手速飞快地狂拍ESC键，恨不得把键盘戳穿。光标却像被鬼附身，慢悠悠、坚定不移地自己挪到了“接受协议”按钮上。
　　“别——！”她惨叫一声。
　　话音未落，旁边的泡面桶仿佛被无形之手推了一把，“哗啦”一声翻倒，滚烫的油汤精准地泼在她右手背上！
　　“嗷——！”钻心的疼让她差点从破电竞椅上弹起来。下一秒，那土味弹窗在剧痛中扭曲变形，化作一行狰狞的血字：
　　**【新手任务：48小时内获取5000元】**
　　**【失败惩罚：右手永久性‘岩浆纹理’皮肤装饰】**
　　附带一张高清效果图——一只布满暗红色凸起疤痕、活像熔岩冷却后的手。
　　林薇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泡的手背，又看看屏幕上那只“岩浆手”，悲愤交加：“我这是绑定了个高利贷系统吗？！利息是拿我的皮肉还？！”
　　---
　　城中村狭窄的早餐摊前，油烟和雨雾缠绵得难舍难分。徐薇把刚买的肉包掰开，不由分说地把肉馅全扒拉到林薇碗里，自己捏着光秃秃的面皮，舔了舔上面可怜的一点油星。她瘦得腕骨突出，像两座险峻的小山包。
　　“喏，快吃，姐最近减肥，见不得肉。”徐薇说得大义凛然，眼睛却忍不住瞟着那团油亮的肉馅，喉头悄悄滚动了一下。
　　林薇把烫伤的手缩在袖子里，闷闷地说：“会计所又黄了一家。”
　　“啧！”徐薇一把抢过她手机，手指划拉着赵明宇的朋友圈。屏幕上是各种二次元手办，最新一条动态是：“老妈手术顺利！感恩！[双手合十]”。
　　“看见没？标准的‘人傻、钱多、有孝心’！”徐薇像发现了新大陆，把一本边角卷起、油渍斑斑的《名媛速成手册（典藏版）》拍在油腻的塑料桌上，精准地翻到“绝症筹款”案例页，“哭！照着这个哭！鼻音要重，喘不上气那种！你妈不是真……那啥过？细节都是现成的素材库啊姐妹！”
　　林薇盯着碗里那坨渐渐凝结成白色油脂的肉馅，脑子里闪过系统冰冷的提示：【手部一级烫伤可兑换500心动值】。她昨天还觉得这系统是恶魔，现在看着这500“点数”，竟觉得有点可爱？这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可…万一露馅了…”林薇底气不足。
　　“露馅？”徐薇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从她那个掉漆的假Chanel链条包里摸出一支同样金光闪闪的口红，硬塞进林薇口袋，“视频的时候涂这个！直男眼里，涂Chanel的能是骗子？他们连色号都分不清！这叫品牌光环，懂不懂？”她压低声音，眼神贼亮，“这叫战略欺诈投资！”
　　---
　　会计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的混合气味。复印机像个哮喘病人一样嗡鸣不止。林薇蹲在嗡嗡作响的碎纸机旁，像个地下工作者，从一叠废弃的财务报表里飞快地抽出一张背面还算干净的A4纸。正面是密密麻麻的“应付账款统计表”，背面被她用铅笔小心翼翼地写上：
　　*“哥哥，医院催缴费了…化疗费还差三千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字迹带着点刻意的颤抖。
　　一滴隔夜的咖啡渍不偏不倚，落在“哥哥”二字上，慢慢晕开，像一滴干涸发黑的血泪。
　　“林薇！”主管尖利的声音像锥子扎破空气，“让你整理的税务局报表呢？！磨蹭什么呢！”
　　林薇吓得一哆嗦，慌忙把那张“剧本”塞进裤兜，手背的烫伤不小心蹭到冰冷的铁皮文件柜，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气，在柜门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暗红印子。主管那双锃亮的Gucci乐福鞋已经停在她面前，鞋尖不耐烦地点着地。
　　> *眼角的余光瞥见文件柜光亮的金属表面，一行微小的荧光字诡异地浮现：*
　　> **【检测到高强度职场PUA！压迫值+300！】**
　　> **限时特惠：【梨花带雨声线体验装】（有效期1小时）兑换？[Y/N]**
　　茶水间隐约飘来同事的嬉笑：“…所以说城中村出来的嘛，你看她那双鞋，边都磨白了还穿…”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破罐破摔的邪火直冲林薇天灵盖。她几乎是恶狠狠地用意识按下了那个“Y”！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主管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训斥，就见林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鼻尖通红，肩膀微微颤抖，那哽咽的声音又软又糯，活像只被暴雨淋透、瑟瑟发抖的小麻雀：“张主管…报表…我…我昨晚加班重做了三遍…呜呜…电脑突然蓝屏全没了…”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最怕女人哭的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梨花”打得措手不及，脸上的怒气僵住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尴尬地摆着：“哎…哎你别哭啊…我…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嘛…那个…下班前，下班前给我就行…” 说完几乎有点狼狈地转身走了。
　　林薇看着主管逃也似的背影，眼泪神奇地一秒收住，只剩下睫毛上一点可疑的湿润。她摸了摸有点发紧的喉咙，心里五味杂陈：这系统…有点东西啊？
　　---
　　深夜的网吧隔间，空气里除了泡面味，还多了一股廉价香薰掩盖不住的腐烂水果气息。林薇把徐薇给的U盘插进电脑，U盘上贴着的标签龙飞凤舞：“斩男核武器·薇薇姐倾情奉献”。
　　她刚把变声器调到一个名为“雨后青苔·我见犹怜”的档位，赵明宇的视频请求就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那刺耳的铃声吓得她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接！快接！怂什么！”徐薇的语音消息像炮弹一样轰炸过来，背景音嘈杂，“就说你在医院走廊！快！”
　　林薇的心快跳出嗓子眼，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按下接听键，同时飞快地把摄像头对准隔间墙壁上最斑驳掉漆的那一块，并迅速点开一个名为“医院走廊环境音.mp3”的文件。顿时，隐约的广播声、推车轱辘声、模糊的对话声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赵明宇那张略显憨厚的脸瞬间挤满了屏幕，背景是他堆满手办和电脑主机的卧室。他担忧地凑近镜头：“薇薇？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像张白纸！”
　　林薇赶紧把脸往屏幕外偏了偏，努力回想《手册》里的“病弱西子”要领，掐着嗓子，气若游丝：“刚…刚吐完…化疗反应有点大…” 她努力调动情绪，想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和烫伤的手，悲从中来，眼圈还真有点红了。
　　“哎哟，遭罪啊！”赵明宇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心疼，“钱的事儿你别急！我奖金刚到！你差多少？三千够不够？我这就转你！” 他说着就要切出去操作。
　　成了？！林薇心头狂喜，差点没绷住表情。她刚想按照剧本虚弱地说“谢谢哥哥，等我好了…”，突然——
　　“嗝！”
　　一个异常响亮、中气十足的饱嗝，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在安静的隔间里，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屏幕那头。
　　视频画面瞬间凝固了。赵明宇准备转账的手停在半空，表情从心疼变成了呆滞，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困惑：“呃…薇薇？你…你刚才？”
　　林薇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当场钻进电脑机箱里！大脑一片空白，之前背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徐薇手册扉页那句加粗的警告：**“意外是诈骗的天敌！随机应变是保命符！”**
　　电光火石之间，她福至心灵，猛地捂住嘴，眼中瞬间蓄满（这次是真的）羞窘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虚弱”：“对…对不起…哥哥…是…是药物反应…医生说…嗝…是胃气上逆…嗝…我也不想的…好丢脸…呜呜呜…”
　　屏幕那头的赵明宇愣了几秒，看着镜头里女孩羞得通红的脸蛋和泪汪汪的眼睛，恍然大悟，随即是更深切的心疼：“哎呀！不丢脸不丢脸！生病嘛！理解理解！我这就转！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林薇的手机屏幕亮起：
　　**【支付宝到账：3000元】**
　　钱到账的提示音此刻如同天籁。然而，看着屏幕上赵明宇关切的脸，听着他还在絮叨“多喝热水”，再低头看看自己烫伤的手和口袋里那支假口红，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微弱的罪恶感，像泡面桶里冰冷的油汤，慢慢浸透了林薇的心。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屏幕轻轻说了声：
　　“谢谢…哥哥。” 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