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讨厌鬼的玩具熊》清玉岸

8、昏迷

　　宁楚惟的作息一向混乱，经常不分时间一睡就是大半天，即使现在到了玩具熊的身体里，睡眠质量也丝毫没受到影响。

　　他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痒意。他下意识抓了抓，然后发现胸上长出了棕色的绒毛，他惊疑不定地坐起，发现自己浑身竟长满了均匀的长卷毛……宁楚惟直接被吓醒了。

　　正是心有余悸之际，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人摆弄。宁楚惟懵了一瞬，下意识想要甩开恼人的手，刚准备发作，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只是个玩具熊。

　　他的心情变得低落，同时发现视野发生了变化。

　　“天花板”变成了木制的，除此之外，以他的视角，便只能看到两个毛绒脚模糊的边缘。

　　他大概是躺在某个柜子里。宁楚惟猜测。

　　余光中出现了一个乌黑的发顶，不用想也知道是唐云。他的手指搭在他身上移来移去，不知在做些什么。

　　不过很快宁楚惟就知道了，因为唐云从他身上解下了一件衣服。他捏着那件卡通上衣，不知嘀咕了些什么，看起来不太满意的样子。

　　宁楚惟莫名出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他的直觉又总是准确的，这次也不例外。

　　玩具熊一被放正，宁楚惟立刻就注意到了一旁挂起的衣服，色彩之浓丽、尺寸之窄小，绝计不是唐云能穿的。

　　唐云在挂得满满当当的娃衣中挑挑拣拣，然后在宁楚惟惊恐的视线中给小熊套上。

　　小熊实际四十二厘米高，头小身体大。毕竟不是标准的四十厘米娃体，市面上的娃衣并不十分合身。也正因为如此，他买的套装有不少是裙子。

　　玩具熊虽然表面柔软，芯却是实的。唐云塞得满头大汗，才勉强穿上裤子。它的头太小了，配套的帽子戴不住，唐云没有坚持，为它换上了上衣。

　　小熊的上身是一件浅色的条纹衬衫，外套棕色菱格小马甲，系了一条卡其色领带，下身则是深咖色的长裤。

　　唐云左看右看，翻出了一个小帽子卡在它两耳之间，这才满意地摸摸玩具熊，掏出手机为它拍照。

　　试完这套，唐云又找出了今天的重头戏：一条样式繁复的礼裙。

　　米色的纱质摆层层叠叠撑起外层粉蓝配色的裙摆，绣有精美的蕾丝和富有光泽的钉珠。

　　唐云翻到背面寻找拉链，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粉色蝴蝶结。

　　宁楚惟两眼一黑，顿感熊生无望。

　　裙子是短泡泡袖，裙摆蓬松，果然如唐云所料，轻松地穿了上去。

　　唐云为他系上发带，压下翘起的裙边，然后在玩具熊无声的控诉下，抱起它到其它地方拍照。

　　宁楚惟还震在镜中的模样久久回不过神，唐云已早早将照片上传到社交平台，陆陆续续收到了几条评论。他捧着手机一条条回复，屏幕顶上突然弹出了大量信息。他顺手点了进去，是班级群里的同学在刷屏。

　　【一个大帅哥：？？？】

　　【一个大帅哥：怎么回事？】

　　【起名字好难：现在怎么样了？】

　　【AAA建材王总：宁哥你不要有事啊——】

　　【小雨：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唐云轻轻“咦”了一声，盘腿在玩具熊旁边坐下，嘀咕道：“昏迷？”

　　宁楚惟耳尖地捕捉到这个词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挪动身体向唐云靠近。

　　手机在唐云手中漏出了大半屏幕——是班级群聊的聊天界面。宁楚惟精神一振，努力想看清手指下快速滑动的对话信息。

　　消息一直接连不断弹出，唐云找出最早的一条未读信息。

　　【起名字好难：宁哥人呢，怎么一直没出来？】

　　大概是这个人聊着聊着，突然发现网络上一向活跃的宁楚惟一直没有发言。

　　【狗是人的读着倒会说妈我：对诶，@宁人呢？】

　　后面则是一连串的@以及“呼叫宁哥”。

　　唐云快速略过这些不重要的信息，很快翻到高逾的发言。

　　【别艾特了，宁楚惟突然昏迷，现在人还在医院。】

　　然后炸出了一堆潜水人士询问情况，高逾却没有再回复。

　　大致了解了情况，唐云又把屏幕切了回去。

　　心中强烈预感是有关自己的事情，却因为唐云滑得太快，丝毫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的宁楚惟气得跳脚：诶诶诶再给我看几眼，别划走啊！那几条破评论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唐云一不关心宁楚惟，二听不到玩具熊的呐喊，他再怎么暴躁也是徒然。

　　在宁楚惟一片愤慨之中，他再次被抱起，新换上了其它衣服。

　　-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宁楚惟家。

　　保洁人员按时上门做清洁工作，一踏入大门，就有一条大狗冲出来朝她吼叫。她被吓得连连后退：雇主不是说家里的狗性情温顺吗？

　　她想立刻转身逃跑，大狗却咬着她衣角把她往里拖。保洁人员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狗扯着她往回走出一段距离后，却主动松开了她，开始朝楼上的方向叫，一边叫一边回头看她，爪子还在地上来回划拉。

　　虽不知道这狗在做什么，但看它不像会扑上来咬人的样子，保洁镇定下来，靠近门边平复余惊。

　　见人丝毫没有领悟到它的意思，狗焦急起来，它在楼梯上上下跑了几个来回，最后跑到她面前殷切地看着她，尾巴摇得飞快。

　　难道它是想让自己过去？看着大狗一连串动作，保洁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迟疑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狗也在她前面跑出了一段距离，接着回头看她，似乎是让她跟上去。

　　这是要她上楼吗？保洁站在台阶下没动。

　　她知道雇主家的小孩住在二楼，但是她只负责大厅的清洁，其它地方是不能随便去的。

　　狗咬着她的衣角拽了拽，她揪着那截布料扯回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呢？

　　她被狗引着爬上了楼梯，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一眼便看见了地板上的男生。

　　狗率先进去，跑到那人旁边转了一圈，爪子拍了拍他，似乎在对她说：就是这个人！

　　男生闭着眼直挺挺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身上留有几处齿印，大概是狗想要拖动他失败留下的痕迹。

　　保洁咽了口唾沫，心里后悔没有拍下视频留证。她抖着手摸上他脉搏，那里正平稳地跳动。她大大地松了口气，叫来救护车，又把情况讲述给雇主。

　　接到电话时，宁父宁母还在外地与客户谈生意，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只能先行拜托高逾帮忙照看。

　　待高逾赶到病房，见到的便是身上插着管子正安静沉睡的宁楚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