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可收》ErisNine

14、第十四章 落花有意流

　　“喂？”半天没听见对方声音，蔺予骁疑惑道，“听不到吗？”
　　“……听得到。”于知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因为一句话就走了神，一时有点无语。
　　“上午杨曦和来找过我了。”蔺予骁直奔正题，“他果然是要查镇纸案子。”
　　“温思年也来找我了，他也确实是要查你的那个杀人案。”
　　“嗯。”蔺予骁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我猜你也这么想。”
　　“你说。”于知晟应道。
　　“如果我们互相栽赃的话……”
　　“诱导他们你是偷镇纸的窃贼，而我是杀人案的案犯？”于知晟很快反应过来，“我确实也是这个计划，所以才对温思年那样说。”
　　“对。”蔺予骁听上去很愉悦，“我们的目的是要让他们输掉，而不是不让他们抓到人，抓错了也算是他们输了。”
　　“真阴险呐。”于知晟评价。
　　“彼此彼此。”蔺予骁笑笑，“而且这个方案客观上也比较好实施，杨曦和比较信任你，温思年比较信任我。你负责引导杨曦和抓我，我反之亦然，顺便我还可以骗来镇纸。”
　　于知晟莫名就觉得不太舒服：“温思年这么信任你啊，镇纸也说给就给？”
　　“倒也没到这个程度，所以我说要骗嘛。”蔺予骁居然笑了一声，“你在乎的点居然是这个吗？你……”
　　仿佛预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于知晟生硬地打断了：“没什么事的话先挂了，我还要联系一下杨曦和。”
　　“……你是在吃醋吗？”没想到蔺予骁居然不依不挠，非要把这句话说完。
　　于知晟嘴角抽了抽，没理这个自大的精神病，直接挂断了电话。

　　像是怕缓一秒就会暴露什么似的，于知晟立刻拨通了杨曦和的号码。
　　果然，在蔺予骁之前的刻意引导下，杨曦和本来就把超过一半的嫌疑都放在了他身上。
　　于知晟稍微试探几下，发现杨曦和刚刚还发现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现在他几乎是已经笃定蔺予骁就是案犯了。
　　杨曦和听上去很高兴，给于知晟说着就等明天复盘对峙了。
　　于知晟一边附和，一边在心中给杨曦和道着歉。
　　实在对不起啊小阳，你要怪就怪节目组给这个身份吧！

　　挂断电话，于知晟觉得自己也不能闲着，蔺予骁那边既然已经把偷镇纸的嫌疑揽到了他身上，自己也该去温思年面前刷刷存在感，坐实“杀人犯”身份了。
　　然而温思年现在在哪儿呢？
　　于知晟想了想，打开手机刚想给温思年打个电话，蔺予骁就跟远程读心术一样，发来一条消息：我刚刚和温思年聊完，我以镇纸为交换物，给他杀人案案犯的重要线索。他没有完全信，一会儿应该就要去试探你，你只需要假装不承认，实际露出破绽就行。
　　于知晟：好的。不过是什么破绽呢？
　　蔺予骁：知道太多反而会演得假，你这样半知半解演出来的迷茫会更真，他也会更相信我说的话。
　　于知晟：……不愧是大明星，演技这一块没的说。
　　蔺予骁：并没有，我只是尽我所能把能想的都想到，能让你轻松些。
　　于知晟：没这个必要吧，玩个游戏罢了。
　　蔺予骁：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有必要的。
　　于知晟：哈哈，好兄弟，好兄弟！
　　他现在倒是发现了，蔺予骁这家伙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胡说八道，自己整天被说得恼羞成怒也不是个事，干脆就当他没说过，胡乱回复一气罢了。

　　果然，温思年又冒了回来。
　　“你这半天都没挪窝啊？”温思年刚回来就问。
　　“想调查的基本都调查完了。”于知晟笑笑。
　　他也没说谎，蔺予骁确实是个十分省心的队友，一条龙服务安排完了，自己就在这里坐着打打电话都能躺赢。
　　“难不成是想藏的蛛丝马迹都藏完了？”温思年咄咄逼人。
　　于知晟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藏什么？”
　　“你早上去井边，其实是藏东西被予骁哥发现了吧？”
　　“啊？”果然，对这一出毫不知情的于知晟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而放在温思年眼里就是被一语道破无从解释。
　　“我没有啊！”于知晟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怀疑我干什么？我可是一下午都还没出去呢。”
　　温思年笑笑：“你早上还想和予骁哥结盟吧？帮他拿他想要的东西，他帮你藏罪证。”
　　“……”于知晟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继续嘴硬，“你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
　　温思年没再问，一脸的这把稳了，又一溜烟出门去了。
　　于知晟没话说，他确实是因为没有事先串供，在被“审问”的时候一直有点跟不上节奏，结果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慌乱迷茫，在对方眼中完全是“一个新手想要在我这里演出若无其事”，误打误撞就给自己摆脱了嫌疑。
　　于知晟在心里叹气，如果说杨曦和输在了太相信自己，那温思年肯定也是输在了太信任蔺予骁，而蔺予骁心眼又太多，不声不响就把两个人都算计了进去。

　　很快，蔺予骁就发消息说镇纸到手，等大家集合对峙的时候给他。
　　于知晟回复了好，回到主界面在任务结果那里点了确认完成。
　　没一会儿，系统就提示所有人已完成，10分钟内在会议室汇合，将公布最终的结果。

　　刚到会议室，于知晟下意识就想往蔺予骁的对角线走，可蔺予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于知晟这才想起来，镇纸还没拿呢！只好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于知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蔺予骁，低声问他东西呢，蔺予骁从兜里掏了出来，示意于知晟把手伸过去。
　　空心的镇纸很轻，只是一个徒有外形的道具，放在手上的时候于知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蔺予骁顺势把手压了上来，四指回拢在于知晟的手背轻轻摸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收了回来。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于知晟一句你干什么还没说出来，蔺予骁就若无其事地坐直，好像刚刚摸了人家的手的不是自己似的。
　　一脑门官司的于知晟连忙站了起来，趁剩下二人还没到，迅速换了个位置坐下。
　　早知道那俩人来得慢吞吞，自己就应该光明正大站那儿直接要了！还要跑过去坐下吃个闷亏！

　　全员到齐后，广播尽职尽责开始了总结播报。
　　“恭喜各位，在一天的各自探查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真相或物品，那么现在公布结果——2胜，2负。”
　　屋内的四个人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好像都已经确定是谁赢了。
　　“那么事情的真相呢，我们要从多年前讲起。小镇有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俩，哥哥是戏曲演员，妹妹是高中生，但妹妹却不幸被杀，藏尸于古井中，而警察的警力全部放在寻找小镇至宝——龙纹镇纸中，竟然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个可怜姑娘的死亡，案子也一拖再拖不了了之。女孩的哥哥不忍妹妹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决心找出真相。而随着当年的案犯齐聚于此，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话说到这里，众人依然没什么动作，这段基本上稍微有点调查都能知道，没人觉得意外，而广播里的声音不走寻常路，说完这段话立刻就是一个急转直下：“胜者：蔺予骁，于知晟。败者：杨曦和，温思年。很遗憾，终究是魔高一丈。”
　　“啊？”杨曦和出声，“什么玩意儿？”
　　广播继续说道：“真相是，杀死女孩的凶手是蔺予骁，而当年偷走镇纸的犯人是于知晟，两位追凶者猜反了人，而杀人凶手成功隐瞒未被发现，偷窃者也拿回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温思年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但是面色不显，遗憾道：“还是被摆了一道，怪我太相信予骁哥了。”
　　“不是，怎么回事？”杨曦和一脸状况外，“晟哥你居然骗我！不对，你难道还是和蔺神商量好的？”
　　“是的啊。”赢了游戏，蔺予骁看上去很开心，“我们是共犯。”
　　于知晟十分心虚，一直没敢说话。
　　“我的天！”杨曦和苦恼地抱住头，“我是完全都没想到你会伙同他人骗我啊！晟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于知晟道歉：“我不是故……”
　　“也怪我太自以为是，唉。”温思年忽然打断了他，“我都忘了你们两个人还是大学舍友，关系匪浅啊，串通起来骗人也不是没可能。都怪晟哥太会演了，我还一直以为你讨厌予骁哥呢，你这样的不进娱乐圈真可惜。”
　　于知晟感觉他讲话语气真是越来越怪了，十分无奈。

　　事件的复盘也没用多久，大家得知真相后又分开录了一点游戏感想，就是问调查过程中有什么想法、输了或者赢了有什么感受之类的。
　　于知晟没什么好说的，只说自己这把是被蔺神带飞的，谢谢蔺神，好哥们儿就是好哥们儿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录完之后，节目组宣布录制结束，大家可以收拾收拾离开了。
　　这和来之前说的一样——一天之内录完一期的快节奏综艺，于知晟感到浑身放松，第一期就这样水过来了，未来可期啊。

　　拍摄结束后，于知晟还是有点不适应，总感觉还有镜头跟着自己。
　　也不想多待，收拾收拾就叫上杨曦和准备一起去机场了。
　　杨曦和也收拾好了行李，拉着箱子走了过来，见四下无人，神神秘秘凑过来问道：“你不去和蔺予骁道个别吗？”
　　于知晟一脸疑惑：“我和他道什么别？”
　　杨曦和呵呵一笑：“你可别装了，你们俩应该关系没那么简单吧？你没发现温思年对你很有敌意吗？”
　　于知晟更迷惑了：“这个我倒是有点感觉，但是这和蔺予骁什么关系？”
　　“你是真傻假傻！”杨曦和一脸难以置信，“你其实直男吧？果然词姐在骗我！”
　　这话一出来，于知晟忽然有点不好的预感：“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温思年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觉得是你想的那样。”杨曦和压低了声音，“我感觉温思年对蔺神真的有点那方面的意思。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这都什么跟什么？”于知晟还是不太相信，“我完全没看出来啊！”
　　“你当然没看出来！你光顾着和蔺予骁暗度陈仓了！”杨曦和说起来又是一阵无语，“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你和他关系不好，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于知晟冤枉得要死，连忙开口辩白，杨曦和看上去却无心听这些，继续讲着自己的大发现：“你可能没有追人追不到的体验吧，所以发现不了，这方面我熟啊！你是没注意到，温思年只要一开始走神，眼神就开始往蔺予骁那边飘，或者想到什么了，下意识也第一个看蔺予骁。然后蔺予骁老是和你搭话，所以他下意识就开始抵触你。”
　　于知晟：“……”
　　“而且吧。”杨曦和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之前太信任你了，觉得你和蔺予骁关系确实不好，他一边拿你当挡箭牌拒绝温思年，一边还能膈应你，简直一箭双雕啊！我还寻思蔺皇还得是蔺皇，结果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于知晟一脸镇定：“你没猜错，他就是拿我故意演给温思年看的，我们俩合作是形式所迫。”
　　“你知道吗，就我刚刚说的那一套，眼神飘啊，下意识看啊之类的。”杨曦和顿了顿，“这是温思年对蔺予骁，同时也是蔺予骁对你。”
　　没管于知晟伸手就要拦着，杨曦和坚持把话说完了：“没有人演得出来下意识的反应。只要你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没有看过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