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可收》ErisNine

12、第十二章 我下次会像

　　于知晟后背一凉，莫名有种被抓奸的尴尬感：“碰巧碰上，说了几句。”
　　“你们是在枯井那边碰上的吗？”温思年继续问道。
　　于知晟意识到他这么问很有可能是在试探，略微思考后答道：“是的，任务要求的嘛。”
　　毕竟温思年肯定是已经看到了他们从那个方向过来，再撒谎反而更可疑。
　　“好的哦，那我们的任务可能都和那口井有关。”温思年居然没有多问，笑了笑摆摆手，“那我也去那边看看，回见啦。”
　　“回见。”

　　刚分开不久，手机就收到了新的提示。
　　所有人都完成了各自任务的初步探索，现在需要到会议室集合，进行各自的自我介绍。
　　现在才自我介绍吗？于知晟心想，所以自己果然还是被蔺予骁忽悠了吧，稀里糊涂就把底细全抛了个干净！平时也没有这么好骗吧，怎么一遇上这家伙跟自动降智似的……
　　于知晟叹了口气，抬脚向会议室走去。

　　自我介绍很随意地按照姓名首字母顺序，先开始的是蔺予骁。
　　“我是一名画家。”蔺予骁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口‘闹鬼’的井和我的一个故人有关。”
　　这就是个烟雾弹了。
　　以现在的情况，井可能是和每个人息息相关的重要地点，早点把自己和井牵扯到一起，反而可以将真正的目的掩盖。
　　果然，有了他这个开头，温思年也提到了井，自称是一名戏曲演员，井也和他的故人有关。
　　介绍完，温思年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向了一边的蔺予骁：“予骁哥，我刚刚看到你和晟哥在井边说话啊？说了一会儿还一起离开了一阵，你们难道结盟了？”
　　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他又自顾自接了下去：“开个玩笑啊，毕竟暗线不能主动给人说，结盟应该没这么容易，除非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于知晟一惊，古井旁边高高低低好多房子，他们俩聊天的时候确实没有发现温思年在附近，并且这家伙也比想象中的聪明。
　　下一个是杨曦和，他看了一眼房间中的暗潮涌动，道出了自己这个最特殊的身份——他是一名警察。
　　于知晟心下了然，警察这个角色动机就非常明显了，肯定是查案子，不是失窃的镇纸就是死在井里的女人，或者两者都有。
　　看来除了目前看不清底细的温思年，杨曦和确实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
　　“我是一个考古学家。”于知晟开口，“我听从上级指派，来这里调查东西，也是和井有关。”
　　这个就是完全扯淡了，但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自己的身份卡，撒谎还不是随口就来。
　　倘若说是要去井那边找东西的话，很容易被联想到找丢失的镇纸——如果警察的案子和这个有关的话。
　　于知晟可不想这么早被怀疑上。

　　“我可以提问了吗？”温思年摆出小学生上课的姿势，举起了一只手，“我们三个人都提到了井，除了警察先生。那么你的案件和井没有关系吗？”
　　杨曦和回答：“说实话——我之前只是觉得可能有，现在是认为肯定有了。”
　　温思年点点头，又转向了蔺予骁：“那么予骁哥，我可以问一下你和晟哥聊什么聊了那么久吗？”
　　“他当时怀疑我。”蔺予骁面不改色开口，“他告诉我他的研究和井有关，而我忽然出现和他搭话，他以为我知道什么。”
　　“所以你知道什么吗？”杨曦和也顺势问道。
　　“没有。我们当时是在叙旧。”蔺予骁又是一句睁眼说瞎话，于知晟一阵无语，这借口能再烂一点吗？
　　“叙旧叙那么久吗？”温思年追问。
　　“我们一阵子没见面了。”蔺予骁一脸的理所应当，“昨天没来得及说上话，今天刚巧都落单了，多说了几句，平时工作比较忙，我还挺想他的。”
　　于知晟不可思议地抬头，没想到这个神人居然还有脸冲他微微一笑！
　　温思年的嘴角抽了抽，杨曦和一脸震惊，用“你不是说和他关系不好吗”的表情看着于知晟。
　　于知晟眼前一黑，心想这下完了，温思年信没信不知道，绝对是没有骗过杨曦和！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借坡下驴：“起初的时候是在怀疑他，结果我们俩说话驴唇不对马嘴，就闲聊了一会儿。他说我们站在井边显得很可疑，我们就换了个地方聊。”
　　“哦这样啊。”温思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们谁在找东西，想要这个呢。”
　　此物一出，房间里安静了，这竟然是龙纹镇纸！
　　于知晟忍不住想揪着蔺予骁领子问他，你不是说在你那吗？
　　这可是他通关的必要道具，于知晟下意识就要做出反应。
　　忽然，他伸在桌子底下的小腿被勾了一下。
　　于知晟抖了一下，顺着小腿到腰间，半边人都麻了起来——毫无疑问，这是坐在对面的蔺予骁干的。
　　刚刚想问出口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于知晟被按了暂停键。

　　温思年环顾了一周却无人回应，耸耸肩将物件收了起来。
　　“那是什么？”蔺予骁这时却开口问道，“你不解释一下它的来历吗？一开局就有的道具可不多见。”
　　“这是我获得的线索。”温思年说道，“它和我想要的真相有关。我只能说这么多哦，不过如果有人想要的话，我很乐意私下聊聊。”

　　这波的互相试探可以说还是一片云里雾里，众人散会后，于知晟和蔺予骁用手机聊了起来。
　　蔺予骁：我看到杨曦和去找温思年了，我判断他的案子应该就是和镇纸有关。
　　于知晟：我也觉得，他八成是要抓我的。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要问问你，你不是说镇纸在你那里吗？而且你刚刚碰我是干什么？？
　　蔺予骁：有时候想要达到目的，适当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于知晟：？你达到了个什么目的？
　　蔺予骁：让你和我结盟。
　　于知晟：…………
　　蔺予骁：别生气，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镇纸的。
　　于知晟：你想到什么办法？
　　蔺予骁：先要看看那两个人的谈判结果了。
　　于知晟：好吧。其实我也有个想法。按照一般的故事逻辑，我们的暗线设计应该是“对称”的。也就是说虽然有镇纸失窃和你那个杀人案两个案子，但我们有四个人，即便两个案子已经缠在一起，在大方向上应该也是两两分配的。
　　蔺予骁：我懂你意思。也就是说，杨曦和这样急着去找，说明他和镇纸有关，那么按照排除法，温思年只能和杀人案有关了。
　　于知晟：是的。所以我刚刚那个状况，如果问了温思年镇纸的来历，确实很可疑。一码归一码，刚刚谢谢你提醒我。
　　蔺予骁：哦，不用谢，可能我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想碰你一下。
　　于知晟：？你是不是忘了这个聊天记录工作人员看得见？？
　　蔺予骁：我没忘啊，怎么，你觉得我们的互动见不得人吗？
　　于知晟：………
　　蔺予骁：不好意思，那我下次会像偷情一样谨慎的。
　　于知晟：？

　　于知晟愤怒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这人到底跟谁学的？当年在一起后，他确实发现蔺予骁其实有点闷骚，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但是也没有像现在这样骚话信手拈来吧？
　　娱乐圈果然是大染缸！

　　气归气，于知晟也仔细思考起来当下的情况。
　　首先杨曦和肯定是已经怀疑自己了——毕竟他事先知道自己并不是很想和蔺予骁说话，那“叙旧”这个借口根本就站不住脚。
　　其次按照先前的推理，温思年是和杀人案有关，仔细回想一下他的描述……他说井和故人有关，虽然疑似是照抄了蔺予骁的说法，但万一他没说谎呢？如果说蔺予骁“故人”意思是他自己是行凶者，那温思年这个故人会不会才是真的故人，所以他才要探究这个杀人案的真相？
　　镇纸是在杀人案现场的，蔺予骁骗了自己，他当时没有回收镇纸，那很有可能这个线索就在受害人家属手里。

　　越想越合理，于知晟刚想给蔺予骁发消息，背后的门敲响了，杨曦和在门口探头探脑：“我们聊聊？”
　　于知晟吓了一跳，还好神色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点点头示意对方进来。
　　“我刚刚去找那个温思年了。”杨曦和一坐下就直奔主题，“我是警察嘛，你们现在每个人都是我的嫌疑人，我得一个个审判过来。”
　　“那好吧。”于知晟笑笑，“杨警官可不要刑讯逼供啊。”
　　“切。”杨曦和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你老实点，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和蔺神啊，虽然温思年也是个谜语人，都不可信都不可信。”
　　“你们聊什么了？”于知晟好奇。
　　“是我审你还是你审我！”杨曦和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姿态，“你先给我说，你和蔺神说啥了到底？你可别和我说叙旧啊，不信！”
　　于知晟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心生一计，嘴上说着你等我看看任务提示，摸起来放在一边的手机。
　　趁机划开了聊天界面，边调了媒体静音边给蔺予骁扣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刚接通就把它扣在了手底下，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
　　“你真的是警察吗？”于知晟说道，“我现在有很多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杨曦和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他的道具——一张警官证。
　　于知晟看了看，开口道：“那么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你应该是在查龙纹镇纸失窃的案子吧？巧了，我的任务也和这个玩意儿有关，而我现在怀疑，蔺予骁就是这件事的案犯。”
　　杨曦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是很显然来了兴趣：“何以见得？”
　　“我今天早上去井边就是想找镇纸的线索，然后就在那边看到了他，而他误会了——他把我当成了他的同伙。”
　　“真的？”杨曦和怀疑，“蔺予骁这么糊涂？”
　　“其实也是我有意引导。”于知晟放下了一个钩子，“这个镇纸其实还和另一个案件有关……”
　　“看来你是真的知道不少。”杨曦和说道，“我刚刚和温思年聊天，也大概知道了镇纸案没有这么简单……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当时一见到我，就问我在这里找什么。”于知晟从容不迫，“我猜想他这样直截了当问，说明他的任务提示告诉他肯定还有人在这里找东西，就故弄玄虚了几句。而他居然直接问我——那么那件事事你干的？”
　　“哪件事？”杨曦和追问。
　　“我哪知道！”于知晟没好气，“我当时其实也迷糊着，但直觉告诉我可能是重要线索，就听他的换个地方聊了。我顺着他的话一起当谜语人，没想到歪打正着，真的试出来了玄机。”
　　杨曦和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于知晟心下一喜，他看上去是信了！于是继续编道：“我们俩都保留着没有明说，但我大概听懂了：镇纸除了八成是他盗窃的，还牵扯了另一个案子，那个人手里握着他的关键证据，所以他才在这里对答案。”
　　杨曦和思考了一会儿，开口：“好吧，你说服我了，不过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我得去和蔺予骁也聊聊。”
　　“好的。”于知晟心情很好，杨曦和会这么说，可能已经信了自己大半了。

　　他走后，于知晟打开扣在一边的手机，直接挂断了语音通话，那边的蔺予骁回了一个OK。
　　不得不说，蔺予骁这人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脑子起码是够数的，不用再花时间串供，他应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唉，可怜的小阳。于知晟心想，自己作为他在节目里唯一的熟人，本就有信任加成，而且又提前给他了自己和蔺予骁关系不好的心理暗示，这一套下来杨曦和很大可能会直接相信自己。
　　等等，于知晟忽然顿住了，什么叫心理暗示？他不想和蔺予骁相处不是本来的事吗？现在怎么会搞成这样——欺骗杨曦和，反倒和蔺予骁狼狈为奸了？
　　于知晟绝望地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怎么一步步自己给自己挖坑挖到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