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渣》岱鸢

45、宴会 你老公在这

　　车子在酒店正门停下，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把整个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这里四周的墙壁贴着暗金色的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巨大的罗马柱支撑着穹顶，柱子上缠绕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藤蔓装饰，上面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大厅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穿着曳地的晚礼服，手里端着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水晶灯的光打在他们身上，把那些珠宝首饰照得更加耀眼夺目，也把整个宴会厅衬托得更加富丽堂皇。

　　宴会厅大门被推开，三个人几乎是同时迈了进来。他们自然地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很稳的三角队形。

　　人群里有个穿亮片裙子的女孩一眼看到了夏祠，拉着同伴挤了过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望璟。

　　“阿祠！你这男朋友也太帅了吧！”女孩的声音有点尖，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你可真有福气，这么好的男人可得抓紧了，别让别人抢了去！”

　　夏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下：“呵呵，是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往后顶了一下，侧过头看向望璟，眼神里带着点求救的意思，嘴唇微动，艰难地催促：快说句话啊，装死呢？

　　望璟没有理夏祠，直接转身，伸手就攥住了厌淮的手腕，几乎是把人往怀里一带，然后五指张开，紧紧扣住了厌淮的手掌。

　　厌淮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抽手，但怎么也摆脱不了，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望璟拽着踉跄了半步，只能抿着嘴，被迫跟着往前走。

　　夏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

　　朋友还在旁边羡慕地感叹：“哎呀，这就走了？”

　　夏祠只好硬着头皮扯谎：“呃……他这人就这样，比较急，咱们先进去再说，先进去再说。”说完，她赶紧拉着朋友跟了上去。

　　望璟拉着厌淮穿过人群，走到大厅侧面的一个展区。这里摆着几个玻璃柜，里面放着最新的机器人模型和科技项目的展示板。

　　“这是今年刚出的仿生机器人，你看这个关节设计。”望璟松开厌淮的手，指着玻璃柜里的模型，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动作比上一代灵活，而且能耗低。”

　　厌淮凑近看了看，点点头：“挺精细。”

　　望璟又指了指旁边的展示板：“这个项目是关于城市智能交通的，虽然还在初期，但数据模型不错。”他一边说，一边时不时看厌淮一眼，见他听得认真，讲解得更仔细。

　　望璟指了指机器人胸口的位置，侧过头问厌淮：“你知道这东西最核心的是什么吗？”

　　厌淮老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望璟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挺有意思，凑近了一点解释道：“是中央处理器，也就是它的大脑。没有这个，它就是一堆废铁，动都动不了。”

　　厌淮顺着望璟手指的方向，视线在机器人胸口那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小方块上停留了片刻。他先是微微眯了眯眼，紧接着，眉头舒展，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

　　“哦——”原本有些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和信服，“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那些能动的关节。”

　　“那这次宴会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厌淮听了一圈，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忍不住小声问望璟，“夏祠人呢？”

　　望璟刚想回答，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厌淮的肩膀上。厌淮一愣，转头就看见夏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才一会儿不见就想我了？”夏祠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宴会嘛，就是看看项目，拉拉投资，顺便……看看热闹。”

　　夏祠见望璟的目光始终黏在展板上，压根没往厌淮身上仔细瞧，不由得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喂，你真没看出厌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望璟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然：“没有。”

　　“切，”夏祠翻了个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忽然伸手，亲昵地揽住厌淮的肩膀，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道，“你可得好好看看，厌淮可是特意打扮成这样陪你来的，你这家伙也太不识好歹了。”

　　厌淮一听，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慌乱地看向望璟，似乎想解释什么。

　　正说着，夏祠的母亲突然走了过来。她先是瞪了夏祠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望璟身上，又扫过旁边的厌淮，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这男的是谁？”

　　“妈！？”

　　夏祠脑子一懵，刚想编个理由，就感觉身边的望璟似乎要开口。她心里一慌，赶紧抢在他前面，脱口而出：“啊……朋友！就是个普通朋友。”

　　夏祠的母亲显然不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厌淮，直接对望璟说：“别管他。来，你俩合个影，发个平台，别让人说闲话。”

　　夏祠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脸惊恐地看看厌淮，又看看望璟，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祠的母亲还在旁边催促：“哎呀，站那么远干嘛？亲热点，笑一个！”

　　夏祠尴尬地往望璟身边挪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望璟却没什么反应，身体站得笔直，生人勿进的感觉。

　　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人，夏祠的母亲举着手机，一脸恨铁不成钢：“望璟，你倒是把手搭一下啊！”

　　望璟没动，夏祠也不敢乱动，两人就这么僵硬地站着，像两个被摆好的人形立牌。

　　旁边的厌淮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看着那两个人被迫营业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也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望璟身边，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假装陌生人。

　　照片刚拍完，望璟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朝厌淮走去。他看都没看夏祠和她母亲一眼，径直走到厌淮面前，自然地拉起他的手，低声问了句什么。

　　这一幕全落进了夏祠母亲眼里。她收起手机，眉头紧锁，盯着那边的两人，转头问夏祠：“那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他跟望璟究竟是什么关系？”

　　夏祠脑子里“嗡”的一声，冷汗都快下来了。她心虚地瞄了一眼望璟和厌淮的方向，见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暂时没往这边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面对母亲。

　　她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开口：“妈……你别瞎想，真没什么关系！”

　　夏祠的母亲显然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他拍完照第一个找那个男的？没什么关系人家会拉着手说话？”

　　“这……”夏祠咬了咬牙，干脆豁出去了，胡诌道，“您想多了！望璟这人……这人就是热心肠！您没看见刚才那男的脸色不太好嘛，估计是身体不舒服，望璟这是关心朋友，怕他出事！对，就是这样！”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母亲质疑的眼神。

　　夏祠的母亲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后才半信半疑地皱着眉说：“最好是这样。你别忘了，你俩才是正主，别到时候让人看笑话。”

　　“知道知道，”夏祠赶紧点头，心里却叫苦不迭，只盼着这场宴会赶紧结束。

　　夏祠趁着母亲去和其别人寒暄的空档，赶紧溜到了望璟和厌淮身边。她看着厌淮那张依旧有些自卑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心疼。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期盼：“真希望我和望璟这该死的联姻早点散了。到时候，你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我也好赶紧解脱，早点出国去找我男朋友。”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无奈。

　　宴会厅的灯光变得柔和，到了敬酒的环节。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在人群里，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

　　在场的富豪们和商人纷纷举起了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望璟和夏祠身边很快就围满了人，都是些平日里有生意往来或是门当户对的“朋友”。大家谈笑风生，碰杯声清脆悦耳。

　　厌淮手里也拿着一杯酒，他安静地跟在望璟身后半步的位置。周围人声鼎沸，但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没有人过来和他搭话，也没有人认识他。他看着望璟从容地应对着各种寒暄，偶尔侧头似乎想跟他说点什么，却又被周围的人打断。

　　他只能默默地抿了一口酒，那股辛辣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只是紧紧握着酒杯，像个影子一样，守在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身边。

　　夏祠和望璟被簇拥在人群中央，两人手里都端着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恭嘿恭嘿！郎才女貌噶！”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总笑着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讨好。

　　“李总客气了。”望璟微微颔首，举杯轻轻一碰，动作优雅从容。

　　夏祠也熟练地接话：“谢谢李总吉言，改天去我们公司看看？”

　　“一定一定！”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举起酒杯：“来，祝二位百年好合！”

　　“干杯！”

　　“干杯！”

　　一时间，碰杯声此起彼伏，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带动。夏祠和望璟配合默契，一一回应，已经笑累了。

　　厌淮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那对“金童玉女”被众人环绕，手中的酒杯一直没有举起的机会。他默默地抿了一口酒，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望璟的方向。

　　应酬告一段落，望璟不动声色地从那群人里抽身，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角落里的厌淮面前。

　　厌淮正低头看着杯中没喝完的酒，有些出神。感觉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猛地抬头，对上了望璟的眼睛。

　　周围人声鼎沸，但这一刻，望璟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举起手中的酒杯，杯壁轻轻碰了碰厌淮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看什么？”望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厌淮耳中，带着故意的挑逗，“你老公在这里，不看我，看别人？”

　　他微微倾身，靠近厌淮，低声道：“还是说，你更喜欢看别人敬酒？”

　　厌淮的脸瞬间红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小声反驳：“谁……谁看你了。”

　　望璟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举杯示意，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厌淮总感觉，有一个声音在悄悄欢呼。那种被在意、被偏爱的感觉，让他既心慌又贪恋。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望璟，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夏祠正端着酒杯，应付着旁边一位长辈的寒暄。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的笑容，机械地重复着“谢谢”、“您也年轻”之类的客套话。

　　就在她举杯致意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望璟和厌淮身上。看到两人正低头说着什么，气氛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她嘴角的笑意终于真诚了一瞬，带着祝福。

　　收回视线，她又立刻切换回了那个豪门千金的面具。可心里的疲惫感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母亲推着，在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来回穿梭。

　　应付完这一波，又来一波。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脚上的高跟鞋也磨得生疼。她一边机械地举起酒杯，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快点结束。

　　夏祠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脸颊肌肉酸痛得厉害。眼前这位夫人拉着她聊个没完，话题一个接一个，她根本插不进话，只用连贯性动作点头、举杯。

　　“抱歉，王夫人。”望璟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很好听，“夏祠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失陪一下。”

　　没等那位夫人反应过来，望璟已经带着夏祠，脚步从容地从人群中抽身。他带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走到宴会厅角落相对安静的露台入口。

　　直到周围嘈杂的人声淡去，夏祠才感觉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向望璟：“谢谢你，再待下去我可能就要当场表演一个晕倒了。”

　　“不用谢。”

　　望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他松开夏祠的胳膊，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厌淮。

　　“他要回家了。”望璟淡淡地补了一句，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那个方向。

　　夏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厌淮正低头站在宴会厅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她了然地点点头，轻声说：“那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望璟没有立刻动，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然后很快就揽着厌淮离开。

　　夏祠看地出神，她也不知道提前离场会不会有影响，反正她还有好多长辈都没敬酒，还要留好一段时间。这次望家的人没有来，好像是准备公司的事情，应该不会找到望璟。

　　夏祠泄了口气，走到洗手间打理了一番穿着后，又要去当“机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