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地府送外卖》观湛

74、观展 三人行，必

　　三人行，必有困扰。

　　奚朔敏锐发现左音放下了抓着自己的手，然后朝柳色打招呼，“嗨，漂亮姐姐。”

　　“……”

　　奚朔的额角跳了跳，突然后悔自己同意和左音出来。

　　“叫我名字就好。”柳色的声音很柔软，末了，又补充一句，“柳色。”

　　“姐姐好贴心，”左音笑得很灿烂，“我一直都记得姐姐名字的呢！好哒，那我就叫姐姐名字啦！”

　　“……”奚朔无语。姐妹，你好会。如果我告诉你，漂亮姐姐其实不是人呢？

　　“我们是继续走二楼，还是直接上三楼？”奚朔适时打断左音的社牛症，把问题抛给两人。

　　“我都可以。”柳色依然温柔。

　　左音眨了眨眼，“那我们继续走二楼吧！我也好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还是初中，都快十年了。”

　　行，奚朔也正有此意，这次从领域出来，正好可以再仔细看看这民俗展。

　　不过……

　　奚朔发现柳色和左音两人都离自己挺远，柳色就算了，左音……哦呵呵，都不抓自己手臂变得矜持了呢，好吧，三人行就是这样的。

　　总好过自己夹在不生不熟的柳色还有熟悉的好友之间尴尬。

　　“快看，八抬大轿！”

　　奚朔循声望去，在中秋节民俗展台对面看到了那顶大红的轿子。之前，自己的心思有大半放在柳色那只冰凉的手上，都没注意到这儿原来还有新娘出嫁的场景。

　　敲着铜锣的红衣汉子，还有瞧热闹的娃子，奚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自己被花轿追逐的时候。

　　走过当铺，走过寿百堂，奚朔看到了当时因为迎接左音而不曾看到的有间布坊。布坊大门紧闭，只是门口招牌表明这是一家布坊，而一旁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张古旧的海报，上面写着“西城小姐选美大赛1937年”，还有几条广告刊登。

　　有间布坊旁边就是王小刚糕团店了。那宽敞的迷雾缭绕的街道，在二楼，变成了一个微缩的展览。奚朔看到那座揉搓着塑胶面团的蜡像，在灯光下，白黄的装饰性粉末逼真，奚朔揉了揉脖子，那只手忽然勾住她箩筐时，肩膊产生的紧绷感似乎还在身上。

　　“三不出售，粉酸漏馅，花纹不著……”左音在一旁叨叨，“怎么有规则怪谈的味道了？”

　　咳……可不就是规则怪谈吗？

　　奚朔去看柳色，却发现柳色已经走到了蟾宫楼前，这里的构筑去掉了阶梯，只以一个平房展示出来，幽幽的灯光打在一桌桌酒席上，桌上是蜡做的鱼、肉、菜，两旁坐着吃酒的人。

　　奚朔怔了怔，总觉得柳色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可是一眨眼，女人却似感受到自己的目光追寻，偏过头来朝自己柔柔地笑了一下。

　　奚朔恍了恍神，耳边是左音大呼小叫的声音，“这些个菜看起来好好吃哦！”

　　桌子旁侧的地面上摆放着几块菜名牌，冰糖甲鱼、糖醋里脊、雪菜黄鱼汤，都是曾经真实的摆放在奚朔眼前的菜品。

　　从二楼走出，迈步上三楼，先至浮光掠影展，奚朔发现展厅里的私人衣帽，都与她在南絮房间看到的吻合，还有那一瓶瓶颜色各异的香水瓶，依稀间，能嗅到淡淡的香。

　　“居然是香奶奶！”左音指着香水瓶上的标签，不可思议，“原来那时候就有了吗，我今天早上还喷了……”

　　旁边的观展人在拍照，似乎也是惊讶，就像张学良喜欢米老鼠一样，次元壁被打破。

　　往左拐，走进凝固之春展，这里的蝴蝶标本不像房间中那样密密麻麻全部挤在一起，展厅较大，所以排得也比较开阔，有意境。

　　“好漂亮，我小时候逛商场看到蝴蝶标本也老喜欢了！”左音仿佛遇见同道中人，眼睛放光，掏出手机也嚓嚓拍起来。

　　系啊系啊，但是如果你自己被人做成过标本……

　　奚朔打了个哆嗦，还记得药水萦绕在鼻间的感受。

　　走至岁月回响厅，尚在门口，就听到唱片机里的天籁声音，偶尔会有一些滋滋滋的卡壳声，有时又会比较尖锐。

　　“日头落山映夕阳，十里洋场亮霓虹~”

　　“晚风吹乱了金丝发，谁来替奴理红妆……”

　　奚朔想起自己在太平印书馆听到的歌声。

　　走进去，是一个比较昏暗的展厅，修复过的默片在银幕上播放，屏幕会突然地闪烁一下，奚朔看到电影名称《都市歌女》。

　　南絮饰演的是一个夜总会的歌女，后来辞去夜总会工作，在都市中打拼，最后成为新时代独立自强的女性。

　　而这首《风情》就是电影的宣传歌曲，当年放映《都市歌女》时，现场会专门邀请南絮演唱这首歌。

　　“她唱得好好听啊，”左音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间压低，奚朔的目光从说明牌上移开，抬头看到黑白的影片，黑色舞裙的南絮在舞台上歌唱、起舞，即使没有色彩，她看起来也是那般耀眼，仿佛一个天生的明星。

　　不知怎的，下意识地，奚朔又去看柳色，对上的却是柳色泛着笑意的眼。……啊，柳色没看南絮，一直在看自己？

　　奚朔镇定地笑了笑，目光再次回到电影上，耳朵却是莫名地有些发烫。

　　最后一个展厅绝代风华，奚朔站在南絮的“蜡像”前，身边是拥挤的都矗立于这座蜡像前的观展人，柳色被挤到自己身边，左音看着蜡像惊叹不已。

　　“这是蜡像？完全就是真人吧？这和真人有什么区别？真的不是什么博物馆邀请某位美女搞的行为艺术吗？”

　　围观的人都在惊叹这种美，奚朔眯起眼，仿佛又看到那个夺目的女子在舞台上绽放光芒。

　　“阿嚏——”左音捂嘴打了喷嚏，“啊啊，这是真的冷啊。二楼可没那么冷，怎么三楼冷成这样。”

　　奚朔心里一动，想起自己化身蝴蝶时，看到的碎掉的玻璃缸。是谁收走了永封的南絮，是评论区说的老牌财阀？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否则怎么会知道需要低温保存？

　　蜡像这种东西应该只要常温保存就可以了……还是说，南絮的……

　　奚朔心头一惊，不会是南絮没把那本记载秘术的书籍销毁，所以被人知道了吧？

　　……不对，应该不至于。

　　奚朔冷静下来，如果南絮没有同谋，没有后续帮她处理卫生的佣人或者保姆，那满屋子玻璃碎片确实惹人怀疑，而有财力支撑的财阀说不定真可以查到这件事……

　　“早知道就在商场买件衣服了，冻死我了。”左音匆匆过来，只穿了一件短袖，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那要不我们下去了？”奚朔回过神，看向两人。左音犹豫了一瞬，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撑得住。

　　……那行。

　　【南絮：民国著名影星、歌星，曾主演过《都市歌女》、《摩登男女》等经典默片，而她演唱的影片插曲《风情》、《心意》亦在华人地区流行，28岁那年，荣获“电影皇后”称誉，因其天籁般的嗓子，畅销的唱片数量，又被大众称为“夜莺影后”。在事业巅峰期，她激流勇退，远离名利圈，从此，光影中再不见她风华身影，只有她演唱的经典被后世无数影片引用。】

　　奚朔的视线从蜡像的说明牌上挪开，转移到蜡像底部的紫檀底座上，有十数个人物肖像雕画在上面，各个都锦衣华服，奚朔看着看着，觉得有个身着燕尾服的男人有些眼熟。

　　【盛世繁华不会落幕，她的黄金时代永远铭记】

　　这十数人肖像旁，有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这样一句铭文。

　　“咦，奚奚，你看，这面还有南絮小时候的图诶！”左音惊讶的声音响起，奚朔走过去，幽幽的冷香跟在身边。

　　在紫檀底座上，除了那一侧的华丽男女，还有一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女孩，扎着羊角辫。也有金属展签：“这是根据南絮一张小时候黑白照雕刻的人物肖像图，虽然不甚精美，却也惟妙惟肖。”

　　“……”

　　奚朔想起小女孩，嗯……这么一想，好像眉眼之间确实有相似之处。好吧，虽然可能离惟妙惟肖还有点差距……

　　“我咋感觉这个小女孩有点眼熟呢……”左音沉思。

　　嗯，是你梦里那个追着你玩的小娃娃。奚朔扶额。

　　三人顺着人流往楼下走去。

　　楼下长龙似的队伍，比之前短上许多，不过……这一波人下去……

　　手腕那里传来瘙痒感。

　　奚朔看去，是左音拉了拉自己的衣袖，“我想……”左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社牛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呢。

　　奚朔明白了左音的意思，如果是自己和左音两个人出来，她肯定不会这样不好意思，说不定早就拉着自己跑下去了，但是……

　　奚朔有些犹豫，毕竟队伍还是很长，她字斟句酌了一下，正要与柳色商量，耳边已经响起柳色温柔的声音。

　　“那我们一起去抽盲盒吧。”

　　奚朔恍惚，抬眼对上她的笑，女人正微挑了眉，盈盈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