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地府送外卖》观湛

71、蝴蝶 怎又被制成

　　“我不会。”柳色的声音响起在心底。

　　哦……

　　奚朔有点失望，但又马上表示理解，毕竟鬼大佬也不是万能的嘛。

　　“但是我……”那好听的声音顿了一下，似压着一丝笑意，“可以让它自动放映。”

　　哦！

　　我就说鬼大佬是万能的！

　　奚朔眼睛一亮，正准备拍两句马屁，忽地，神色大变，指着桌上道：“大人，她——”

　　“嗯，我放出来的。”室友的音调懒洋洋，“我不会手摇，自然也不知道它该以何种形式自动，但我想……她一定会，让她给你摇，对你来说，不就是自动放映了？”

　　哦。

　　奚朔面无表情，第一次发现自己室友原来还有点无赖，自己果然不该轻信她！

　　桌上的木娃娃像被帝王准许般，短胖的木头手臂向后抻，伸了个大大懒腰，紧跟着，从桌面一跃而下，那巴掌大小的身躯迅速拔长，又变成了那个两腮通红，扎羊角辫的年画娃娃。

　　她见到奚朔，先是呲了一下牙，但很快又有所忌惮般，敛下眉目，走到放映机前，乖乖将胶片放入，对准一面空白的，没有蝴蝶标本的墙壁手摇起来。

　　一道黑白的，带着些许闪烁和粗颗粒的画面投映在墙上。

　　丰盛南货店、木器雕花行、钟表行，久和酱园坊……镜头随着这些奚朔熟悉的店面一家一家晃过去。

　　一只小小的蝴蝶突然从镜头里闯出来，挥着翅膀颤悠悠地飞。

　　米铺油坊，烟馆、理发店，蝴蝶顺着店铺飞，又飞过了太平印书馆，都是二楼街道上奚朔见过的店。

　　默片无声。

　　街道上熙攘的人。

　　却唯有一只蝴蝶自始至终在镜头里，或直飞，或盘旋，缓缓地带着奚朔进入那部影片，那个世界。

　　耳中传来轻微的振翼声，街道喧哗，有些吵，却是与自己无关的背景音，只是……为什么会有声音？

　　太阳炽盛，奚朔垂首，看到自己的影子，一只纤弱的蝴蝶。

　　她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那原本隔着一丝银幕相望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她又一次回到这里，回到这条街道，以一只蝴蝶的形式。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那人着寻常人家的普通衣物，一块丝巾遮面，戴一副太阳镜，打扮有些异样的别扭。

　　普通粗布麻衫，丝巾，还有太阳镜，不同阶级的穿戴齐聚一人身上，尽管未能看清那人的脸，却仍让奚朔在瞬间锁定她。

　　会是……南絮吗？

　　她尾随其后。

　　但是……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去王小刚糕团店？烈日之下，奚朔皱了皱眉，女人的身影靠近糕团店，就在奚朔以为女人要与那正揉搓面粉的王小刚打招呼时，女人拐进糕团店后方那一排建筑中。

　　奚朔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电影中的民国街比起现实博物馆的布局更复杂一些，所以……这才是当年真正的街道吗？

　　不仅外围那一排瞩目的商店，在里面也隐藏了许许多多人家和小店。

　　自己进入二楼民俗领域后，被大雾遮眼，也未能瞧个仔细，原来是这样。

　　奚朔跟紧女人。

　　女人的背颈出了汗，衣服透湿，但她头上的丝巾却不曾扯下，终于，女人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口。

　　香烛、元宝、还有纸人。

　　奚朔觉得眼熟。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背对着她的纸人身上，心中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越发浓烈。

　　女人的双肩微微起伏了一下，似在深呼吸，随后，她迈步走了进去。

　　奚朔颤着翅膀，正要跟住她，忽地，小巷中蹿出一个熊孩子，挥舞着一根系着捕虫网的杆子朝她扑去。

　　奚朔急忙一躲，那家店门轰然锁住。

　　她被隔离在外。

　　“快看！好漂亮的蝴蝶！”又有几个孩子围过来，蹦蹦跳跳伸出手，想要够到她。

　　……怎么在电影里还有如此劫数！

　　奚朔哀呼一声，却不敢不躲，生怕自己的意识一不小心死在这里，便再也出不去。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女人走出来，虽仍用丝巾挡着脸，墨镜遮着眼，但这次面对面，不再只是一道模棱两可的背影，奚朔终于确定此人是南絮。

　　微风袭来。

　　奚朔赶紧一躲，熊孩子扑了个空。奚朔朝南絮一跃，停在她的肩头，南絮显然有些惊异，微低下头，双眼错开墨镜定睛一看。

　　“好美。”

　　她发出由衷慨叹。

　　熊孩子看到蝴蝶落在南絮肩头，扑蝶的杆子不甘心地撑在地上，却又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失落离开，剩余几个小孩见“老大”都走了，面面相觑后，也就一哄而散。

　　奚朔宽下心来，欲再飞往店中看一看老板模样，耳边却响起南絮的声音。

　　“跟我回家如何。”

　　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出神的自言自语。

　　……跟你回家被做成标本吗？

　　奚朔无语，却没有飞走，只是回望店中一眼，店里空无一人，她便扭过头去暂且放下心中疑惑。

　　但最终也没有在南絮肩头久待。

　　没过多久，她便落后一步，跟在南絮身后。

　　虽然都是随南絮回家，但自己飞多少更有安全感一些。

　　来到南絮公馆已经是许久之后，南絮虽然有些诧异小小蝴蝶，怎真的跟了她一路，但那双摘下墨镜的双眼里，却有什么决心在真正凝结。

　　她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书册。

　　奚朔这才发现，南絮的粗布麻衣中，竟然暗藏了一本书，这是……哪里来的？难道就是……

　　可那不就是一家元宝店吗？怎么还卖书？

　　买书至于装扮成这个样子吗？

　　还是说……

　　因为大明星出行备受关注，所以才特地乔装打扮？但……

　　为什么不让保姆或者佣人代买呢？

　　奚朔停在南絮指尖上，试图看清书中内容，南絮却阖上了书页，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但此法犹有缺，尚未完满，行之有险，稍有不慎，恐真毙于此矣。”

　　“但此法犹有缺，尚未完满，行之有险，稍有不慎，恐真毙于此矣。”

　　喃喃地念了两遍，不知想到什么，再抬头时，南絮的嘴角已经勾起一个餍足的笑容。

　　奚朔看着这一幕，莫名打了个冷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朝自己当头压下。

　　不好！

　　她振翼。

　　黑暗铺天盖地罩来，不多时，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的身躯不能动了。自己在……

　　她的目光顿住。

　　透明玻璃倒影出她此时的状态。

　　斑斓的羽翼，平整地舒展开来，鼻子里是一股呛人药水味。

　　奚朔双眼一黑，变形那么多次，好不容易做次活物，竟又被制成标本……

　　她不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