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地府送外卖》观湛

51、你先 可恶的女鬼

　　早上六点半，奚朔坐上了回美丽小区的车，路上，她刷着小红薯，昨晚那个帖子又在她首页上了。

　　帖子点赞量已经上千了，评论也多达上百条，奚朔一条条翻下去，大多回复表示害怕，也有部分评论认为西城治安管理需要加强，诸多楼层中，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诊所我有些印象，是我读中学的时候关闭的，大概……2003年吧，为什么我记那么清楚呢？因为那年夏天我去外婆家，对，就是那洛家桥头，我玩那种旱冰鞋，被一块大石头绊了，摔折了手，我妈急得不行，那时候交通又不方便，我妈就想着先去小诊所应应急，结果我外婆幽幽来上一句，‘前两天刚搬啦，诊所的医生都去村委会那边啦’，洛家桥头和隔壁村合并成一个新行政村，村委会地址迁移，连诊所也关门，去新址了。”

　　2003年暑假？

　　奚朔想起大雾之中，诊所电脑里显示的时间——2003年7月18日，所以……那就是诊所关门的日子吗？

　　病历卡上那模糊的19……是阿柳翠花所处年代，2003年是诊所搬迁之时，西药包装与现实同步……

　　时间还在继续往前走，但尘封的往昔却像老式日历永远，永远地挂在了那间白色屋子里。

　　奚朔继续往下滑去。

　　嗯……这是……

　　指尖顿住，她的视线凝在那条评论上：“没做成单子总比送命好，那地儿我几个月前去过一次，阴气蛮重，幸好你跑了，否则指不定遇见什么事儿。”

　　楼中楼回复：

　　“是有什么说法吗？大佬你快展开说说。”

　　“手机妈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瞎说，我就是洛家桥头这边的，我们这好好的，没发生过什么事！”

　　“哦豁，到地府了还要考公务员这类帖是不是就是你这种人在发？”

　　“层主单独开个帖子嘛！”

　　层主的头像是一张空白图，ID名二十三代，奚朔点开看了看，主页和简介没有任何内容，连性别也没有显示，她随手点个关注，身下的汽车已经减慢了速度，美丽小区到了。

　　“谢谢师傅。”奚朔下车，进入小区，此时已经接近早晨七点半了，看到熟悉的绿植，还有建筑，奚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瘫软下来，好像经过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昨晚出门时两人，回来却只有自己一人，如果突然又大变活人出来……奚朔谨慎地看了一眼小区摄像头，自从202事件后，物业的安保服务明显比之前强上许多，她从摄像头死角走过，做贼似地溜进楼道里。

　　“柳色？”

　　怎么说呢……有个鬼寄居在自己身上，还是感觉怪奇怪的咧。她呼喊，胎记没有回应，一道轻微的声响，楼上的门开了，喀嚓一声，楼上的门关了。

　　隐隐的暗香飘来，奚朔恍惚抬头，台阶上，白色身影正冲她盈盈笑。

　　啊啊啊？

　　她已经提前一步回来了？啊这……

　　能不能不要把我的身体当做你家后院啊……就这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是不是？

　　“欢迎回家。”

　　柳色的声音温柔得像夏日里温暖的大海，眉眼柔顺地弯着，奚朔的心忽地就软了下来，“嗯。”她应了一声，所有的担忧的、忐忑的、庆幸的，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收归于心，那些想问的，想关心的，想感谢的话像风一样散了，这一刻，她只是很高兴重新见到她。

　　她走上楼梯，楼梯不窄，但也不宽，一个人过道是最合适的，但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柳色身边，与她并肩。

　　柳色嘴角的弧度扬了又扬，轻悠的嗓音响起，“你先。”

　　奚朔还沉浸在一种壮烈的、劫后余生的情怀里，猛地听到这话，怔了一怔，先什么？

　　后一句话已经接上：“两个人有点挤。”

　　“……”

　　可恶的女鬼，要不要这么破坏氛围！

　　奚朔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心咔嚓一声裂了，她头一昂，脚步一蹬，就往楼上走去。

　　柳色垂眸，眼里是满溢的笑，哐当一声，门大开，奚朔宛若凯旋归来的将军，她决定睡个天昏地暗，管它梦里是天塌还是地崩，她要睡觉！

　　一进门，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喵，是粥？

　　好吧……

　　有点感动了。所以，提前一步回来就是给室友煲粥，真是……

　　鬼就是精力充沛啊！

　　奚朔脱鞋进屋，先进浴室刷牙洗漱，被热水一激，人倒是精神起来，功德币还没穿孔随身佩戴，找手工师傅容易被发现端倪，又不好解释这东西的来历，奚朔打消了找外人操作的想法，想着不如自己网上买个钻孔器，她擦干身子，穿上睡衣，往餐厅走去。

　　碗筷已经摆在桌上，柳色已然入座，温热的粥从喉道滑入肠胃，奚朔感到久违的宁静和舒畅，虽然才过去一晚，但在感知中却是实实在在在同一天循环了五次，和戏班吃的酒，在喜宴上吃的菜是不是真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胃里发虚，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的压抑还是生理的疲惫，她想用食物填满那种空虚。

　　最后，走到房门前，奚朔忽然扭过头，和沙发上的女人道：“能不能……”

　　女人的眉眼微微挑起。

　　“能不能……祝我好梦。”奚朔的手指按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躁乱的心稍稍平静，她有些忐忑，亦有些期待。

　　无尽考场收到柳色的好梦祝福后，奚朔整整三天都重复做着那场梦，虽然在梦中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也是一件糟糕的事，但比起一刀穿心之痛，还是好上太多，但那种幸福只持续了三天，随后几天，奚朔重新堕入魔窟，长青的夜，缠绵的雾，还有永恒的刀光。

　　她都几乎运作二十四小时了，就算是手机还要充个电中场休息一下呢，所以……能不能让我在梦里少受点苦？

　　奚朔觉得自己是不是露出了什么可怜巴巴的表情，不然为什么柳色的眉眼越来越弯？

　　“嗯，”柳色轻扬着唇，“祝你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