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安吾x坂口安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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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与太宰治不欢而散后，回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安全屋，进屋前，他从容地碾碎五个不知何时粘上的窃听器。
打开卧室房门，便与已然清醒的坂口安吾的视线对上。
安吾心虚一秒，“……安吾。”
孩子们蜷缩在墙角，地面铺着一小块柔软毯子。
他转移话题般，指了指那块毯子，“是安吾给他们铺的吗？”
坂口安吾：“嗯。”
“……抱歉，虽然你我是同个人，但我并未取得你的同意，便擅作主张。”安吾难得有些踌躇。
坂口安吾撇嘴，“啊，确实很过分，我真想一拳狠狠打到你的脸上。”
说是这么说，但语气其实没有什么怒火。
安吾察觉到坂口安吾的态度变化，心下有些奇怪。
按照之前的坂口安吾，绝对不只是这么简单地抱怨几句，而是实际行动起来了。
忽然！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安吾——！”
坂口安吾无奈抬眸，“？”
安吾定定回视他，没再说什么，眉眼的笑意浓郁得无法掩饰。
坂口安吾确实该生气，他本来还算是个亚健康的正常人，被安吾这么一搞，现在他的身体就跟半残似得弱不禁风，空有壳子器官，却没有人体应有的血液流通。
不过……
他也不那么生气。
安吾的百年孤独和濒临崩溃的精神让他很难受，心口发闷。
啊，说到底，他也很累……
像此刻安静的，什么都不想管的躺在床上，已经好久未曾感受过。
坂口安吾看向莫名变得神采奕奕的安吾，忍不住说：“你把我变成像活死人一样，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怪你啊！？”
安吾顿时眉毛呈‘八’字形，不满：“安吾……”
“……安吾安吾。”
“安吾安吾安吾……”
坂口安吾：“请不要再魔音绕耳，孩子们还在休息。”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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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太宰治会面那日之后，搜查仍又持续了两天。
安吾迟迟找不到时间去弥补阵图的破口。
他不愿意让织田作这样无知无觉的‘活着’，而太宰治也不可能舍得放任织田作一直保持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虽然着急，但并不焦虑。
坂口安吾披着休闲的白色薄外套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上面的新闻播报。
“搜查已经被撤销了。”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朝向靠在沙发背的黑衫安吾。
安吾走到坂口安吾身后，双臂交叠压着沙发，平淡道，“我从来不怀疑太宰对织田作先生的感情。”
俩青年的长相完全一致，哪怕是细微的轮廓变化、唇角偏上方的美人痣也都一模一样，此时他们一站一坐、一黑一白，在深棕色的沙发映衬下显出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与冲击感。
坂口安吾侧首微抬，迟疑地发问：“老板和孩子们的遗物这么多年了不一定能找到，太宰……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把织田作先生的遗物交付给你。”
“老板没有亲人、孩子们都是孤儿……你要怎么做才能复活他们？”
安吾：“我会试着找找看，那处被炸掉的废墟，说不定能找到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不济，织田作先生，也算是老板和孩子们的……遗物吧。”
砰——
坂口安吾目视安吾关门离去。
过好一会儿，他也走了出去，并细细关好门窗，确保里面的人不会无意识离家出走。
“异能特务科。”
坂口安吾拦下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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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长官，我想辞职。”
坂口安吾如是说。
种田长官快步走到坂口安吾面前，拧眉打量着面前二十多天没见的黑发青年，严肃地问：“安吾，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变得这么苍白虚弱？为什么一回来就要辞职？
坂口安吾摇头，低低地说，“抱歉，长官，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但我心意已决，而且我的身体，也不容许我继续工作了。”
“安吾……！”
种田长官看出坂口安吾决意不肯吐露自己的身体遭受了什么，攥了攥手。
对峙好久，他无声长长一叹，“……走程序吧。”
按流程走辞职程序，坂口安吾就必须将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如实上报内务。
从异能特务科出来后，天已经快黑了。
坂口安吾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有太宰周旋在前，后有作为当事人的自己表明处境安全，且是心甘情愿离开的意思，就能确保安吾不会被搜查队埋伏。
不管如何，都请让他为自己自私一回吧。
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帮到自己，那在这个世界，他就真的，一无所有。
人类啊，是一种容易被情感系统牵着走的脆弱物种。
而宛如荆棘藤蔓扎根血肉的孤独，便首当其冲，令人失智、绝望、疯狂。
坂口安吾也不过是其中渺渺一粟。
死掉、也好。
反正除了一直以来放不下的特务科，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交代的，无法割舍的。
正如太宰所说，就当他给织田作先生偿命吧。
未来的安吾，不正是为此、而来。
他的死亡，啊啊似乎人尽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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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站在一片废墟前。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这地方竟然真的没有被开发重建。
或许这就是运气，如果被重建，他就该头疼了。
他走过去，蹲身观察，活动了下十指，开始挖。
因为要维持死人的身体存活，也就是安吾，他用了太多‘书’的力量，暂时还没恢复，只能徒手翻找。
虽然是黑色衣服，但是在废墟中翻来倒去，很快被成片成片扬起的呛人的尘埃弄得灰扑扑，显得格外狼狈。
双手也被刮得遍布伤痕，不过他对此倒是不太在意，过会儿就会修复。
不远的巷口墙后，太宰治穿着沙色风衣，两手插兜地倚靠在墙上，旁边还站着个红发蓝眸的青年。
原本静止垂首的红发青年忽然动了动，开始试图走出巷口。
太宰治伸手拦住。
“织田作……”他无声地叫。
织田作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起伏。
太宰治指尖微微蜷缩，放下了手，任由织田作之助朝那片废墟走去。
他的表情晦暗低沉，莫名有些颓废，独自站在不远的巷口处，静静目视复活的挚友向另一个人。
安吾看到红发青年时有些惊讶，“织田作先生……？”他左顾右望，猜测太宰治估计就在附近。
“太宰带你来的吗？织田作先生。”
安吾的心情很明朗，轻快的语调都充满笑意，即便可能会遇到叫人不高兴的太宰治，也丝毫不影响——他意识到坂口安吾的态度，明明显显、完完全全！就是愿意跟他一起离开的，哪怕以死亡的方式，也只有这个方式。
只要织田作和孩子们成功复活。
果然，安吾也讨厌这样的生活！比起猝死，还不如物尽其用——不愧是安吾本人，虽然性格变得诡异了点，但死也想着榨干自己，也是很有社畜天性了（坂口安吾语）。
织田作之助没有回应，握住他的手腕，无神的眼眸盯着那血淋淋破皮的指骨。
安吾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但渐渐的，他的笑容变得些许僵硬，他迷茫而带着一丝暗藏着的惊慌失措，“……织田作先生？”干什么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本能啊……
他想抽回手，“织田作先生……很少见这样的织田作先生啊，不过我可不是孩子，只是有些破皮，并没有造成伤害。”然而安吾的厉害仅在于对时间与空间的掌控，论起体术、躯体力量，其实仍还是以前那个脆皮柔弱的文职人员。
“被织田作这样关心的脏兮兮的安吾可不要不~知~好歹。”太宰治从不远处走来，双手环着后脑勺，语调懒洋洋带着显著的不满。
安吾趁织田作默默望过去时，抽回手腕，平静地说：“我这么脏兮兮是为了谁，太宰不清楚么？”
“我不知道哟！”太宰治笑眯眯地否认。
“不过——”太宰治话锋一转，“特务科撤销寻人启事，安吾安全了，是不是该带我们的安吾见个面，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你的目的？”
安吾犹疑地看他。
太宰治表情不变，悠然恣意。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地盯着安吾的放在身侧的手。
“可……”安吾还没说完，太宰治的指尖就点了点他的口袋，“你的事情应该做完了吧？我看到了哦！”他笑眼弯弯。
太宰治感叹，“真的很想知道安吾到底是怎么做的，连亡人都能够复活。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安吾恐怕走不出横滨吧？”
安吾：“这个不用你管吧。”
“嗨！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在这个地址，不见、不散。”太宰治摆摆手轻松地说，当提到后面四个字时，音调咬字发重，神色蓦地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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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给的地址是个仓库。
黑色卫衣安吾牵着白色休闲服饰的坂口安吾走进约好的地点。
安吾并非不设防，其中是否有诈，他本人是大概能够有所感应的。
太宰浑身潮湿地坐在纸箱上，看起来百无聊赖，偶尔晃一晃双腿，见到安吾俩人进来后，欢快地招招手，“两个安吾君~！唔——重来重来！安吾君和坂口·参事官助理·安吾！”
国木田冷淡地撇了他一眼。
江户川乱步蹲在地上，看到安吾们后，倏地睁开了翠绿色清透的双眸，表情凝重地站起身，戴上了眼镜。
“织田作！”
“织田作——！”
“好想你织田作！”
“咲乐，不要跑那么快！”
随着安吾们渐行渐近，后边一长串小不点就像关不住的小狗撒欢地往几乎不带存在感的织田作之助那边儿奔赴，复活的老板也跟着跑过去。
老板看孩子没跑摔，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太宰治，看着陌生又熟悉的青年，作为普通人，陡然复活，除了最开始的喜悦，此时见到熟人，便只剩些微妙的紧张，“……太宰、太宰先生，好久不见。”
太宰治温柔地笑眯眼，“老板，有机会希望还能吃到你的手艺哦。”
“啊……”老板愣了下，重重应道，“嗯！”
太宰治扫视被孩子堆团团包围的‘雕像’织田作，转而看向失踪数日的坂口安吾。
这一眼，让他嘴角轻挑的弧度不自觉发僵，湿淋淋的衣服紧贴着肌肤，在被凉风吹拂后，叫人生颤的冷意自全身渐起——
明眼人都能看出坂口安吾此刻显然不对劲的状态。
惨白，虚弱，透明，就像美人鱼公主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虚无的泡泡消散于空。
太宰治的大脑自发将一切线索串联，很快便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
什么啊……
什么啊……
“太宰！”
伴随江户川乱步一声严肃地大喊，国木田猛地拍了下太宰治的后背。
他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忘记了呼吸。
……为什么啊？
他看着坂口安吾，仿佛发出无声地质问。
宛如垂死的白鸽微微垂首，放在风衣口袋里缠满白色绷带的手，捏紧了那柄属于织田作之助的双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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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愧疚地看着太宰治，向前一步，“太宰，我已经辞职了。”
太宰治眸含冰凉刺骨的冷意，面上失去所有笑意，“是吗？——为什么辞职啊？种田长官可是为了找你，连上级的一些命令都推辞了啊？安吾真是够自私的，侦探社为了找你也费了不少劲，好过分啊安吾。”他语调并不如他表现得那样冷漠，而是与平常无异的抱怨。
坂口安吾沉默。
见此，已经对真相失去所有兴趣的太宰治似是颇感无聊地挪开目光，罕见地默不作声。
国木田：“那么，这么坂口君，麻烦你解释一下事件的来龙去脉吧。”
“不用了！”江户川乱步盯着安吾，冷静地开口，“我说，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安吾一愣，无所谓地点头。
“裂缝的走向是你所操纵，但在你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其实并不会对对横滨造成太大的伤害。”
“是。”安吾配合。
“裂缝确实是一种复活仪式，但你的目的，不只是复活这些人，你的真实目的，是要白色眼镜君心甘情愿的死掉——但我不清楚为什么？你明明不讨厌白色眼镜君，但你要他去死？虽然你可以复活织田作之助几人，但这个过程绝不简单，最少必须以命换命才可行，白色眼镜君就是你选择的那条需要牺牲的命，一条命拯救七条命完全是天方夜谭，所以你一定做了什么才导致这个操作可行。”江户川乱步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分不确定。
安吾感叹，“江户川先生说的没错。”
“大抵就是这样的情况，太详细的能力赘述，我就不多讲了——总之，我对横滨，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相反，织田作先生是我的挚友，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他。”
“安吾呢？”
江户川乱步反问，“安吾就是你自己，你想让安吾去死，我无法理解。”
坂口安吾接话，他无奈地浅笑，“江户川先生，这一切其实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户川乱步毫不犹豫：“才不是！白色眼镜君也是个笨蛋！”
他伸出手，看着坂口安吾，认真地说，“太宰一直都很担心你。”遂撇嘴，“吵得我睡不着。”
坂口安吾睁大了眼睛。
太宰治连忙否认，“乱步先生请不要乱说啊！”
站在一旁的安吾原本淡然平静的神色，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阴霾。
他很不高兴。
安吾真是太好骗了。
明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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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图被破坏了，复活仪式不能终止，所以我带织田作先生过去找太宰，为了修复仪式，并找回孩子们的遗物，我只能将织田作先生还给太宰。”
安吾苦笑，将录音笔递给坂口安吾，“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与你的不同，本来只是想录下太宰会不会难得关心曾经作为挚友的你……”
坂口安吾听着里面太宰治刺耳的话，神色依旧平静，“我早就习惯了。”
可他不经意一颤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波动。
安吾收回视线，嘴角晕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
‘绝望……吗？’
没有人会在乎你。
没有人会在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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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跳下纸箱，搂住江户川乱步的肩膀，“乱步先生走啦走啦！我对安吾的事根本不感兴趣嘛！”他另一只手扯住织田作之助，国木田皱眉跟上去。
已经成功复活的小孩子看出织田作的状态异常，只能跟在老板身边亦趋亦步。
老板上前说，“太宰先生。”
“嗯？”
“我把孩子们先带回家，我自己还有一处房产。等织田醒了，请务必、务必要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太宰治微笑，“好的，有事可以找侦探社，最好不要住得离太远。”
老板和孩子的事情算是告终，先哄带着不舍得织田作之助的孩子们离开仓库。
“啊！”
太宰治像是记起什么，“既然安吾要去死了，不然吃一顿饭吧？不过分吧？”
安吾看了看坂口安吾，压下不好的预感，“可以啊……”
“只跟我们世界、噢不对，只跟我们时间线的安吾哦，外人就不要掺和进来了。”太宰看他。
安吾果断：“不行。”
太宰大失所望，“好吧。”
安吾看着太宰修长洒脱的身影，总觉得惴惴不安起来，回首目视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走吧。”他拉了下安吾。
十几分钟后，他们齐聚在武装侦探社附近新兴的餐厅。
江户川乱步自顾自吃点心，不想再多管闲事还惹人嫌。
国木田按了几下手机，随即开始用餐。
旁边的太宰治则早就幸福地享用起自己最心爱的螃蟹。
坂口安吾给大家每个人倒了杯水，才发觉织田作似乎没办法依靠本能全然独立自主地用食，看了看其他人……呃，好像只有自己才能胜任这份工作……坂口安吾叹气，突然，他感觉自己被踢了一下。
他看了眼无知无觉的太宰治。
犹豫了一瞬，朝向安吾，“……织田作比较喜欢吃辣咖喱，你给他去买一份吧——以后说不定很难再见了。”他有些卡顿地说。
辣咖喱确实是织田作之助以前经常爱吃的，安吾自然不可能拒绝这样小小的要求，他起身往外走。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坂口安吾才看向太宰，“太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安吾x坂口安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