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大麦但不能是真的》祟昼边

34、不能解绑

　　肖和失魂落魄地回去。
　　练习生们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开始窃窃私语。
　　张力见状，得意地笑了，仿佛占据了胜利的制高点。
　　“看来你不知道梁予复的身份啊，哈哈哈哈！他连你都骗，瞒着你，可想而知，他也不是很在乎你嘛……”
　　张力还想再嘲讽几句，突然感觉喉咙一紧——有人从他身后扯住他的衣领！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身体扭过来，他无力抵抗，只能发出嗬嗬声。
　　对方攥紧拳头，狠狠将张力掀翻在地。
　　“额啊——”
　　张力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痛得似乎扭成了一团，嘴角瞬间出血，甚至感觉到牙齿松动！他怒目而视，血腥味在他口腔里蔓延。
　　梁予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低沉还藏着滔天的怒火：“说啊，继续说。”
　　胡嘉在一旁疏散围观的练习生。
　　张力嘴角的痛感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他现下面对的不是肖和的 CP、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生死的溪融传媒高层。
　　梁予复目光凌厉，眼底翻涌着愠色，整个人像一座高山立在张力跟前，冷冷地俯视着挣扎的蝼蚁，压迫感极强。
　　肖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场全开的梁予复，周身的气焰冻得吓人，连自己都不敢轻易上前。
　　张力用手碰了碰嘴角，指节沾上了暗红的血。他冷笑，忍着身上的疼痛，强撑着站起来。梁予复高他太多，身份强硬，在他面前，自己竟是那么渺小，根本站不住脚。

　　练习生们都散了，胡嘉走上前，拍拍梁予复的背，提醒对方控制一下情绪。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力知道自己讨不着好处了，也没有必要维持最后的假面。
　　“行，你不说，那我来说。”
　　在场的其他三人都以为梁予复要做出解释或扯个借口否认身份，结果他直接不藏了。
　　“胡叔，溪融传媒中级经纪人张力，因未在规定时间内重新完成考核，且行事作风有违职业道德，经公司高层讨论，决定开除张力，终生不再录用。”
　　梁予复怒气冲天，还在后怕，实在不敢想要是自己再来迟一点，肖肖会不会和他打起来。
　　肖和听到这个结果，垂下了视线。
　　胡嘉知道梁予复没有在开玩笑，对张力的处理方式也不算过分，因为公司本就不打算再聘用张力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梁予复不再看张力，转身去找肖和，见他一直望着地板，心中生出了后怕之外的情绪。
　　肖肖肯定知道自己瞒着他真实身份了，他生气了吗？
　　梁予复深吸口气，一步步走近他：“肖肖，我们回家吧。”他揽过肖和的肩膀，遮住了张力透着不甘与怨恨的眼神。
　　肖和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纵，没有独立思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楼下，树叶随风摆动，雨水不断。
　　梁予复撑开伞，把肖和拥进怀里，一同步入雨中。
　　肖和觉得很闷，有点喘不上气。他轻轻挣开梁予复的束缚，站在另一边，和对方保持距离。
　　梁予复心空了一块，风穿过破开的洞，什么都没留下。他动了动嘴，无声地喊了一句肖肖。他们站得不够紧密，就算是大伞也没办法顾及到两个人，雨水飘进来很容易打湿衣服。
　　梁予复把伞侧向另一边，尽量保证肖和身上的衣服不被淋湿，如果感冒了会很难受。他想的全是肖肖，没考虑自己。雨水全扑向他那边，衣袖和后背的衣服没多久就湿了，紧巴巴地贴着皮肤，很不好受。
　　回到家，梁予复把客厅的灯打开，上下扫了肖和一眼，确认他身上几乎都是干的，只有裤脚那里不可避免地溅到了水。反观自己，衣服湿了一大片，裤子也好不到哪去。
　　肖和看在眼里，这人总是对他很好。他没回房间，跟在梁予复身后，嘴里却像是吃了粘牙的糖糕，一直张不开嘴说话。
　　“肖肖，我……”
　　梁予复有心想跟他解释，但是突如其来的电话又打断了他们。
　　“胡叔，怎么了？”梁予复以为是张力又闹了事，没想到是关于肖和。
　　准确来说，是肖和与郑昊杰的事，他们又被偷拍了。
　　胡嘉：“上次肖和出去找郑昊杰，两人在医院门口被拍了。狗仔发了微博，现在有人在扒他们去医院看的是谁，想趁机搅浑水。”
　　肖和离得近，将电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梁予复捏了捏眉心，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先把热搜降下来，查一查发微博的狗仔是哪家公司的，让他们删帖道歉，还有扒隐私的那些人通通警告一遍，让他们掂量掂量，是不是要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连稳定的工作都不要了。然后跟 Dream Seven 那边沟通一下，把控好网上的舆论风向，不要让粉丝和路人太关注他们的私生活……”
　　肖和仰头凝视梁予复，终于深切地意识到眼前人不再只是和他组 CP 的梁予复，更是溪融传媒的话事人。
　　他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揪出细枝末节，难怪他说自己手中有几封逐光信函，因为他是发函的人，还有张力的停职，公司修改考核制度，自己递交的那份申请……这一切的背后原来都有梁予复的身影。
　　两股情绪在他心里撕扯。
　　他气梁予复瞒着他，骗他，到头来还要外人来告诉他真相，却又感动、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梁予复做好公关部署，结束通话。他看向肖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最后，他决定还是先聊正事。
　　“肖肖，你之前提的申请，高层没同意。”
　　闻言，肖和的脸色苍白如纸。
　　梁予复见他显然是误会了，又紧急补救：“他们是担心你离开练习生训练班之后曝光率降低，会影响你的人气，而且 CP 粉基数占比大，解绑也不能……”
　　“不能解绑！”肖和突然出声反驳。他的双眸不知何时盈满了水光，眼尾泛红，泪水将落未落，仰着小脸，神情倔强，“你说过，由我来喊停，你不能……”而且，解绑影响更大，这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走到这一步。
　　肖和失了声，喉咙仿佛塞了块海绵，只能一味地望着梁予复，期盼他懂得自己的意思。
　　梁予复心痛如刀割：“没有要解绑。我跟胡叔说，你先保持现状不变，后面慢慢参与到演员班的课程，出道以后可以多栖发展，虽然辛苦一点，但是哥哥相信你，肯定做得到，对不对？”
　　“我可以。”肖和小声回答。
　　梁予复总算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放心，肖和又问住他了。
　　“那当初为什么要和我捆绑营销 CP 呢？为什么骗我说是练习生？”
　　他想问，哥哥，你的身份难道那么拿不出手吗？对他那么好，愿意把所有选择权交给他，又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