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大麦但不能是真的》祟昼边

32、可以大麦

　　“哗……”
　　这场大雨来势汹汹，持续了好几天。天空阴沉沉的，不是马上要下雨，就是已经下了，没完没了，连太阳下山的影子都见不到。
　　肖和看了新闻才知道，最近有台风登陆。
　　这天，肖和起床之后右眼皮跳个没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抬手摁了摁眼皮，揉了一下，没能让它停下。他看向窗外，乌云压顶，窥不见一丝晨光，心中莫名有点不安。
　　“肖肖，该出门了。”梁予复提醒他。
　　“好，来了。”
　　两人无论是外出或回家都是同行，索性共用一把大伞。
　　一到楼下，雨哗啦啦地落下。
　　肖和与梁予复依偎在伞下，雨声成了背景，慢慢走在雨中，倒有几分浪漫。
　　肖和主动提起自己以前不喜欢雨天。因为每逢下雨，衣服很难干，干不了就会有臭味，而且出行也不方便。裤子湿了难受，鞋湿了又得洗，怎么都是烦。
　　梁予复问：“那现在呢？”
　　“现在嘛，还能接受……”肖和拖长尾音，话里话外透着恃宠而骄，“毕竟你会帮我洗的。”
　　气氛松快，肖和心中的不安也逐渐消散。
　　在梁予复身边，自己总是有无限的勇气和被偏爱的特权。

　　梁予复把肖和送到教室，叮嘱他要认真上课，然后，他再上楼。那画面像极了老父亲送孩子上兴趣班。
　　肖和有点失落，今天又没能一起上课。为什么不把他们分在同一个班呢？一同上课，说出去也能吸引一大批 CP 粉啊……
　　“肖和！”
　　听见有人喊他，肖和藏起情绪，抬头看向声源处。几个男生朝他招了招手，脸上挤出几分微笑。
　　肖和回以微笑：“早。”他眼熟这几个练习生，但仅限于眼熟。以往他们都是擦肩而过，没有眼神交流，更别提打招呼了。今天倒是很反常，居然主动跟自己搭话了。
　　这群人也愣了几秒。之前梁予复一直守在肖和身边，气场极强，他们不敢往前凑。难得碰到梁予复不在，他们便试着打了声招呼。虽然肖和态度很淡，却没有直接无视走开。他们像是嗅到了肉味，纷纷涌上来，态度十分热切，你一言我一语。
　　“肖和，你吃早餐了吗，早上吃的什么呀？我知道附近有家卖包子的可好吃了，我推给你啊……”
　　“最近天气不好，出门记得带伞才行……”
　　“肖和，我听老师说你舞蹈很棒，你什么时候有空，能请你帮我看看我的舞吗？”
　　“我刚看到复哥送你来，你们感情真好啊！”
　　“……”
　　肖和有点走神，上次他碰见几位经纪人围着张力吹捧他，如今自己也成了话题中心人物。以前他只是个小透明，没人会在意他，他自己也乐得自在。现在真是世事难料，风流轮流转啊。
　　肖和抵不过这么多人的热情攻势，又不好摆脸色把他们赶走，于是都加了好友，说有事可以微信联系，便赶去上课了。
　　他一走，众人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了，纷纷散开。有人眼红，嘴里不服气道：“神气什么……”
　　这段插曲，肖和没放在心里。进到教室，他立刻拿出最认真的态度，投入到课程中。
　　中午，外面在下雨。
　　梁予复抽空下楼，跟肖和一起去食堂吃饭。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又分开了。

　　-

　　下午四点，溪融传媒 40 层，总经理办公室。
　　梁予复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文件，面前是新泡出来的红茶，茶叶还是上次那种。
　　先前胡嘉想跟他谈谈肖和的事情，梁予复一直都“有事”耽搁。架不住胡嘉一直催，梁予复终于来了。
　　“所以到底想谈什么？”梁予复看完文件，把它甩在桌上。
　　胡嘉瞪他，感情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平常工作态度也这么懒散吗？
　　梁予复揉了揉太阳穴。他心中已经有了决策，再怎么看他都是坚持那个想法。
　　“行，既然你看不进去，那我来说。”胡嘉收起玩笑的嘴脸，语气严肃，“关于肖和提出申请转到演员班这事，高层讨论过了，认为肖和保持现状最好。”
　　那就是不同意的意思。
　　梁予复露出嘲讽的笑：“为什么，他转到演员，没影响到任何人。”
　　“怎么没影响？”胡嘉跟他分析，“他签了练习生出道合约，选择了走偶像路线，眼下还跟你绑定，营销 CP，这都是吃流量的事。你见过哪个演员靠的不是作品，而是 CP 热度出圈的？”
　　“所以他需要作品，有了作品，粉丝们对他的关注才不仅限于 CP。他还没出道，影响可以控制。”梁予复冷静道。
　　“那在他拿出作品之前，他如今的热度呢？不要了？”胡嘉反问，“转到演员，意味着他要开始潜心学习，打磨演技，这样一来，曝光率就会低，他现在的粉丝有多少是 CP 粉，你心里有数。粉丝是最长情也最容易变脸的人，倘若肖和长时间消失在荧幕前，你觉得还会有多少粉丝会为他留下？”
　　“……他有唯粉，有事业粉。我看过一个粉丝专门为他写的帖子。”
　　胡嘉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当初我力排众议，支持你在会议上提出的方案，优化公司考核制度，一是认同你的想法，二是认为这方面漏洞的确太大。但我真没想到，还是为了今天。”他回想起梁予复那时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的气势。
　　“胡叔，即使没有他的事情，优化考核制度这事早晚都得提上日程，他不过是加速了我的行动而已。”梁予复说完，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别把我说的跟个昏君似的，肖肖也不是妖妃。”
　　“好，算叔叔说错了。但是，阿予，你说的那位粉丝代表不了所有人，这只是小部分。”胡嘉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瓷盘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叔叔说句难听的，既然他选了走这条路，也吃了 CP 营销带来的流量红利，是不是得接受由此带来的后果？”
　　办公室内，气氛降至冰点。

　　“……他现在是偶像没错，可他心底最渴望的还是演戏，我了解他。他以前是童星，拍过戏，当演员才是他最开始的梦想。”
　　梁予复不可能装不知道。他永远记得，肖和提到自己的演员梦时，眼眸亮起的光。
　　“但高层不会在乎这些，他们眼前只有利益！他没了人气和流量，再重新开始，演得好不说，演坏了呢，谁还会支持他，到最后你也要力排众议把所有资源都扔给他吗？”胡嘉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字句，“到那时，你就是真正的昏君了。”
　　“所以现在才是最好的。即使真的同意他转过去了，他可以维持人气，保证曝光度，同时潜心打磨演技吗？你确定外界的声音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吗？”
　　梁予复张了张嘴，胡嘉抬手制止了他：“你想说他可以，我也相信他可以。但其他人不见得。圈里人心太浮躁，人一多，免不了嘈杂。叔叔也觉得肖和这孩子不错，也想帮他，但你得想得再长远一点，而不是让他走顺了眼前的路，以后反而不好走。”
　　梁予复不语。
　　“你那么在乎他，事事为他着想，你以为叔叔还不明白你对他的心意吗？”胡嘉把话点破，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一记警钟，“你们可以大麦，但目前绝不能是真的。”
　　否则，注意力全在磕 CP 上了！
　　胡嘉把话交代完，静静地等着梁予复做最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