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大麦但不能是真的》祟昼边

30、去购物啦

　　十字路口，直行的绿灯还有三十秒才来。
　　梁予复记得公司附近的商场有一家大型超市，从这里右转，走十分钟就能到。与他们要走的方向相反，右边刚好是绿灯，畅通无阻。
　　“肖肖。”
　　“怎么了？”
　　梁予复解释：“那边有一家超市，我们干脆现在去买吧。明天周末，我猜你肯定不想再跑一趟。”
　　肖和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可行性。

　　“滴、滴、滴……”
　　绿灯倒计时还有十秒了。
　　忽然，梁予复感觉手心一暖。他毫无防备，下一刻，整个人仿佛飞起来了似的。
　　肖和边笑边拉着他赶在红灯之前冲了过去！
　　“哥哥哥，快点！”
　　梁予复挑起嘴角，笑意渐浓。

　　“滴——”
　　红灯亮了。斑马线前又聚集了一批等候通行的人。
　　一阵风掠过，将他们的声音卷得越来越远。
　　“哥，你带口罩了吗？”
　　“带了。”
　　“你居然带了？你不会蓄谋已久吧。”
　　“别冤枉我，纯属巧合。”
　　“……”

　　超市入口在二楼，外面摆放着很多推车，肖和随手抓了一辆，顺着人流进去。他感叹道：“人好多啊。”
　　上班族和学生迎来了双休，超市里也热闹起来了。
　　“家里的日用品需要补充吗？”肖和问。
　　“沐浴露可以买两瓶，一人一瓶备用；洗衣液买袋装的吧，回头直接倒进空瓶里；洗洁精……家里还有，牙膏可以备着，牙刷也买两支，三月一换，也快到了；纸巾可以多买些，总归是消耗品。”梁予复回忆。
　　“我们俩提得动吗？”
　　“可以叫超市送货上门。”
　　肖和恍然大悟。
　　“吃的你选吧，冰箱能保鲜几天，不怕放坏。”
　　“好！”

　　日用品区恰好在二楼，他们决定先在这层买好，再上三楼，免得要走回头路。
　　肖和推车，把手机交给梁予复，让他负责拍。
　　导购见他们举着手机录像，颜值又高，以为是什么网红，很有眼色地没过来打扰。
　　肖和看了几款沐浴露：“哥哥，之前用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你还记得吗？”
　　“记不清了，你随便买吧。”
　　“行。”
　　肖和挑了两款薄荷柠檬味的沐浴露，说是听着很清爽，适合夏天。
　　洗浴用品区对面的货架是牙刷和牙膏。
　　“哥哥，牙刷和牙膏的牌子你有什么偏好吗？”
　　“没有，你挑。”
　　“你真随意。”肖和嘟囔。
　　“嗯，哥哥是随意的人，但不是随便的人。”梁予复意有所指。
　　肖和摸了摸挂出来的样品，挑了两支软毛牙刷，然后转头选了两款薄荷味的牙膏。他放轻声音，实则梁予复听得清清楚楚，连带着视频也录进去了：“哼，辣死你。”
　　梁予复笑得宠溺。

　　随后经过厨房用品区，买了洗洁精。纸巾和洗衣液位置相邻，一起加入，不用多绕几圈。一路过来，空荡荡的车筐满了大半。
　　逛完了二楼，肖和、梁予复乘坐通往三楼的电梯，侧边有很多零食。
　　肖和拿起一个看了两眼，又放下，显然不感兴趣。

　　烘焙区飘来了面包和蛋糕的香味，肖和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梁予复忍俊不禁：“喜欢就去看看。”
　　烘焙区过道狭窄，而且人很多。
　　梁予复只好在旁边看管推车，肖和去买面包。
　　趁这个时间，梁予复举着手机照了一圈超市，乌泱泱的人群。他胜在个高，没人遮挡镜头。
　　他对着手机讲话，但环境如此嘈杂，不确定能否录上声音：“趁着肖肖还没来，和你们聊聊天吧。这条视频没决定好什么时候发，回头问问肖肖的想法。”
　　梁予复停顿了两秒，试图在人群中找到肖和的身影。终于，他看到肖和被挤在别人中间，还坚持不懈地立在玻璃柜前，手中还拿着东西。
　　真是倔得可爱。

　　梁予复低笑，记起自己话还没说完：“刚见到肖肖，他还不是现在这样。那会儿他很瘦，身形单薄，风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跑，而且面对镜头时，人也别扭不自在。我就在想，这些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呢，一个演过戏的童星，为什么会畏惧镜头？”
　　“后来，我们同居，我包揽了一日三餐，自认为把他养得很好，身上终于有点肉了，至少抱住的时候不会觉得硌手。相处久了，肖肖的戒备也在慢慢降低，逐渐习惯了镜头，一切都在转好。但这只是表面，实际上，他内心脆弱，不够强大，看到网上不好的言论会哭、会伤心。”
　　说到这里，梁予复的心中泛起了绵密的疼痛，肖和委屈落泪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

　　“除了这些，他也会为你们流泪。有一位粉丝，在他的个超发了一篇帖子，肖肖看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他因为看了这个，眼睛都哭肿了。”梁予复轻轻吐了口气。
　　“说这些，我的本意不是指责或为了替他博同情，而是欣慰，是感谢，感谢有人跟我一样真挚又热烈地爱着他、支持他。肖肖没有说，但他一直都记得，你们的期望，他也看到了。我和你们一样，都盼着他早日出道。和肖肖一起再等等吧，光就要来了......”

　　“哥哥！”
　　一道清亮的嗓音传入梁予复的耳朵，犹如一束光照进了阴暗的缝隙。
　　肖和抱着两盒麻薯、一大盒提拉米苏向他走来，眉梢都漾着笑意。
　　梁予复心跳如鼓。
　　“等久了吗？人太多了，差点把我挤扁了。”肖和把东西放入购物车。
　　“不久。”
　　梁予复偏移镜头，对准肖和，回答他的后半句话：“挤扁了，哥哥再搓圆。”
　　“为什么非得搓圆，扁扁的我你就不爱了吗？”
　　“你什么样，哥哥都爱。”
　　“……”
　　两个英俊青年，脑袋贴着脑袋说悄悄话，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兄弟情深。

　　肖和推着购物车，不紧不慢地来到零食区，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饼干和薯片似乎正疯狂朝他招手。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梁予复察觉，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去买。”
　　“冲！”
　　得了指令，肖和咻地一下飞过去，在货架前挑选零食。
　　“薯片，要什么味道……哥哥！”肖和拿着两包薯片，想问问梁予复喜欢什么口味，又记起买牙膏的时候，他全让自己决定。
　　“算了，不问你了。”肖和哼了一声。
　　梁予复的嘴角一直没放下。

　　看完薯片区，肖和又转到后面的货架，走着走着便失了踪影。
　　梁予复抓住车把手，往旁边挪了一下，给其他顾客腾出通道。
　　他没去追肖和。那么大个人了，丢不掉。要是真丢了，还有手机可以联系。喔不对，肖肖的手机在他这里。那还有超市广播，也能找人！
　　梁予复守着他们的购物车，想象了一下用广播找人的场景，口罩后面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是速食区，有两个女生正在挑选即食豆浆，对比其中两款牌子的口味。
　　梁予复垂下手臂，手机没关，镜头对准瓷砖地板。他听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左边这款好喝。”
　　两个女生立即噤声，谁也不敢转头。
　　三人沉默了片刻，梁予复倏然轻笑，先发制人：“好了，别装了。拍都拍了，还能让你们删掉？”
　　听到梁予复的话，身着绿色短袖的女生大着胆子瞥了一眼，确定他没生气才开口：“真不用删？”
　　梁予复笑答：“不用。”
　　“你怎么知道我们拍了你们？”另一个身穿白色 T 恤的女生好奇。
　　“你们偷拍的动作很明显，估计只有肖肖这个小笨蛋没发现了。”

　　这两个女生也是在附近上班，难得周五，想着来逛超市屯点零食，结果意外碰到 CP 正主，还是两个人！
　　她们一合计，决定悄悄尾随拍两张，回头在群里共享。这可是活的“爸爸妈妈”啊！！！谁能不激动？
　　本以为行动隐蔽，结果还是被发现。不过能亲耳听见“肖肖”和宠溺的“小笨蛋”，被抓住也值了！
　　“只有一个要求。”梁予复说，“你们拍的图，这两天先不要发出来，频繁上热搜，对他的曝光度和路人缘不好。”
　　两个女生面色红润，点头如捣蒜，捧着手机，在肖和回来之前，激动地离开了。

　　…
　　“哥哥！”
　　不远处，肖和正呼喊着梁予复的名字。
　　梁予复急忙将购物车推过去。
　　车一来，肖和赶紧把抱在怀里的一堆零食放进车框里，双手终于又空出来了。

　　镜头扫过满满当当的购物车，放在最上面的果冻摇摇欲坠，差点就要“跳楼”了。
　　梁予复持着手机，画面一转——肖和眼疾手快，一把兜住果冻，让它免于粉身碎骨。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不买了，车子都塞不下了。”
　　梁予复把拍摄权转交给肖和，自己推着一车“战利品”去结账，联系送货上门。
　　最后，两人一身轻地回家。

　　今夜月朗星稀，空气清新。
　　肖和持着手机照向天空，又拍了拍周围的人群和环境。最后，他调成前置摄像头，把自己和梁予复都收入到镜头里。
　　高个子的男生站在后面，手臂自然地搭在另一人的肩上，姿态亲昵。
　　两人一起望向镜头，挥了挥手。
　　肖和还沉浸在快乐中。他眸光清亮，尾音上扬：“今天的购物 vlog 就到这里啦，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