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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四目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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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年轻男人,那人肤色苍白泛青,嘴唇发紫,湿漉漉的黑发黏附在额头和颈部,夹杂沙粒和海藻。
上身穿着被海水浸透的黑色衬衫,部分布料被礁石撕裂,左肩上一条伤口渗着血丝,下身着卡其色长裤,紧紧贴着大腿,一看就不是岛上的人。
只一瞬间,强烈的宿命感席卷丛郁嘉的全身,这就是当年她哥哥,落水的地方,而今天又有一个人落水还被冲到了这里。
“救人,快救人!”内心深处发出的指令让丛郁嘉顾不上恐惧,她赶紧上前查看男人的情况,她用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好像还有一口气,但不多。
赶紧施救。她脑中快速搜索救援步骤,庆大每年都组织教职工和学生急救培训,真是感谢自己认真听了课。
她跪在男人旁边,脑中回忆急救步骤:两乳连线中心点找准位置,一手掌根贴紧胸部,另一手交叉扣紧,开始有节奏快速按压,手指不能翘起不然有可能肋骨骨折。
她毕竟不是专业医护人员,心肺复苏大力运动下不一会儿就感觉疲乏了,人还活着,一定要救活的信念感支撑着她坚持着手上的动作。
时间又一次仿佛停止流逝,丛郁嘉发狠了上下按压,她来不及用手机记时到底按了多久,只记得培训教官说的不能停。
不能停!她好像穿越回了10年前,而面前的男人正是她的哥哥,男人的胸腔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起伏着,但好似还没有反应。
难道她要再一次经历10年前的痛苦吗?她近乎要哭出来了,“求你,一定要争气,快回活过来!”
她手上不停,心中默念,这像是神明给自己弥补的机会,这一次,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就在她近乎崩溃的瞬间,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伴随着一声喘息,男人剧烈咳嗽起来,丛郁嘉气喘吁吁地停下按压动作,迅速将他的头侧过,一口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她把手搭在男人的颈动脉上,手指感受到了可触及的搏动。
她眼中闪烁着,好像成功了,又检查一番男人口中是否还有异物。确认没有,那么接下来应该进行人工呼吸了。
在庆大的培训课上,她只是对着道具人练习过,现在是真枪实战了,她看了眼男人,微微搓了搓手,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珍贵的。
没有一丝犹豫,丛郁嘉将男人的头摆正,轻轻抬起下颌,让他的头呈后仰状。
纤细的手指轻轻扭住了男人高挺的鼻子,然后吸一口气,俯身上前,她柔软的唇接触到男人的唇时,冰凉的触感瞬间袭向她的大脑,却不敢耽误,匀速吹气一秒。
她目光锁住在男人的胸腔,随着胸腔的抬起松开了手指,她不敢眨眼,下意识地咬着嘴唇,看到胸腔回落的一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做到了!!!!
接下来她又为男人重复做了几次,肉眼可见感觉他的唇色由青紫慢慢变成了淡粉色,她紧张地快要呕出来的心,此刻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随即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20和110,可一拿起手机才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她只是接受过一点点训练,能把男子从死神线上拉回只能算作侥幸,如若没有专业人士来救助,且岛上又只有她一个人,想到这,她心里顿时又发慌起来。
男人浑身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他的身体还是冰凉。
刚刚情况紧急,丛郁嘉一刻也没有多想,想到她得帮这陌生男子脱去身上衣物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丝害羞比起救人,也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现在的难题是怎么把他带回家去,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海上打渔的人,也许是在海边游玩时不巧遇上了刚刚突然出现的暴风雨后侥幸被冲到岛上。
失踪了一个人,肯定还有人一定在寻找,想到这丛郁嘉想到了个主意,她将男子上身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慢慢帮他褪去衬衫,后又把衬衫挂放在海滩边的礁石上,想着这样有人来的话,看见衬衫就知道他之前在此停留过了。
丛郁嘉将他慢慢扶坐起来,一只胳膊把他架住,另一边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跪倒在他面前,背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接过他的上身,然后缓缓起身。
不得不说,她一个小姑娘想要背起一个成年男子还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何况又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
救人救到底,丛郁嘉抱着这样的决心,身体像打了肾上腺素一般,愣是站了起来,随着一股惯性,她双手分别勾住了男子的腿,艰难地往家里走去。
这会儿虽然雨停了,但是男子还光着上身,丛郁嘉尽可能的加快脚步,但却有如巨石压顶一般,不知用了多久,终于将这庞然大物背回了家,将他轻轻放在床上,又找了两个枕头将他上身垫起,防止再有水出来。
丛郁嘉喘息片刻,找来小毯子给男子盖上上身。接下来……
还有下身,湿透的裤管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了明显的弧度。不管那人听不听得见,丛郁嘉给了一句:“不好意思,不过我现在在救你!”
她将毯子向下拉了一些,然后拿起剪刀将裤子剪开扯下….接下来是……内裤……她尽量别过脸去。
随着手上的动作,丛郁嘉脸烧得火热,这些年她一门心思忙着学业,不想也没有精力谈恋爱,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男人的身体。
“没关系,我在救人!”
就是这样。
帮他整理好,又抬眼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将手搭在男子脖子上,脉搏微弱,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天色渐晚了,也不知道救援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
她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物,找了一条毛巾,倒上一盆温水开始帮他擦拭身体,一扯开上身的毯子,肩膀上的伤口呈现在眼前。那伤口从左肩到胳膊不到10公分的样子,虽不算太深,但在这被泡得雪白的皮肤衬托下还是极为触目。
担心伤口感染,她拿起堂婶家的钥匙快步过去翻找了药箱又赶紧跑了回来,外面只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她祈祷手机信号赶紧回来。
堂婶家药箱果然没有什么专业包扎的东西,她只得先用碘伏先给伤口消毒。
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丛郁嘉决定先帮他把头发吹干,刚才事发紧急,他的头发又遮住了半张脸,她甚至都没仔细看这男人长什么样。
她一边吹一边拨开男人的头发,那张脸尽数露出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脸,线条流畅,下颌清晰,虽然未睁眼,但眼裂立体的弧度能想象到睁开双眼时一定很有韵味,鼻梁高挺,唇形饱满……
这人莫不是?
她抓过手机,点开郝言发来的照片……
*** ***
丛郁嘉心里又震惊了一下,她救这个人,是韩颂!
虽不太关注娱乐八卦,但是她知道这样的话在网上的关注度一定会非常大,那样应该很快就能有人找过来了。
头发很快吹干了,她又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感觉博动较之前更有力一点,但好像还是没有清醒的趋势。
现在又不能上网,她一时有些没有头绪,只能凭着日常经验判断。眼光扫到自己的iwatch时突然想起可以测血氧来着,她赶紧摘下手表轻轻戴到韩颂的手腕上,然后将他的手放平,找到测血氧的页面,页面上闪着光芒的圆圈转啊转,她也跟着紧张,像等待考试结果。
待到那圆圈转完,闪出一个结果90%,她知道正常值应该是95以上但是他刚在海水里泡过能到90%是不是应该也可以?
但是毕竟低于正常值,他应该得吸氧,她又拿起手机看信号,还是没有。凤鸣岛因为离陆地不远因而没有设置单独的信号塔,跟城区用的是一个信号塔,有时候信号会有些弱强但不至于一点信号没有啊,看来是信号塔坏了。
她担心影响韩颂后续的治疗。
脑中快速盘算着,她想到堂叔常下海捞海参,也许他家有氧气瓶,于是奔向了堂叔家,幸好堂婶把钥匙留给了她。此时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她却没有一丝恐惧。
也许是运气好,她还真在堂叔家厢房里找到了氧气瓶,
傍晚,她用小小的身躯扛起了一个男子,现下又扛着氧气瓶往回奔,然而,是她来说,这些再重也重不过压在她心间十年的重。
她背着氧气罐赶回床上时,那人还未苏醒,她将东西立在放置在床边,将呼吸阀轻轻旋开一半,先对着自己的手试了试压力,担心压力太大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手上感觉有点看大,又再关上一半只留四分之一。
她擦拭了一番面罩,对上他的口鼻,边让他吸氧边观察他的状态。
丛郁嘉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懵懵的,她好似在机械地做着一切,她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就这样奋不顾身地做着。
大概吸了有半个小时,氧气罐上压力表显示气压不太足了。丛郁嘉关上呼吸阀,再一次用手表给韩颂测一下血氧,这次显示93%。
有好转,没白忙活。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啊,她一次又一次点开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覆手到韩颂的额头,这会儿摸着不是冰凉了,开始发热。
他发烧了!
肩膀有伤口,在海水里浸泡,又被大风吹大雨淋,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将毛巾拧好给他不停地擦拭手心、心口,脚心,做物理降温,不过收效不是很大。她思忖片刻,在药箱中翻找着,找出消炎药,将药片在汤匙中研磨成粉,再兑上水,坐在床边轻轻抬起他的头,将汤匙微微叹开嘴唇,喂了进去。
见喉咙有吞咽的动作,她才放心,又喂了几汤匙水,缓缓抽出手臂将他放下。
继续做物理降温,折腾到这会儿已经快10点了。不知道他是何时落水的,此刻丛郁嘉只在心中祈祷救援队赶紧来。
想到这,她开始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试图唤起他的求生欲。
“你好韩颂,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落水了,我从海边见到了你,我昨天刚刚听朋友说起你,她说你有很多很多粉丝,她们有的在机场蹲守等你,有的在拍摄片场等你,有的在活动现场等你,都只为能见到你。昨天,她在滨海机场见到你了,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听声音她激动极了。”
“你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都喜欢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爸爸妈妈,你的朋友,他们知道你落水了现在又没找到你肯定急得不得了。”
“你现在在一个小小的海岛上,你很幸运啊,岛上现在就我自己,还被我遇上了,所以请继续延续你的幸运,快点醒来好不好?”
丛郁嘉一边按着追星族的活动碎碎念,一边接着给韩颂做物理降温,药吃下去也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了,希望能对症。她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把响铃震动和静音震动都打开了,从早上到现在再没跟郝言联系上,如果有信号了她的信息一定会第一时间进来,这样自己也能马上给120打电话。
这会儿风雨都停了,周围异常的安静,小小的海岛上,丛郁嘉就一直守着坐在韩颂的旁边。一盏不算亮的灯开着,仿佛似茫茫海上的一叶扁舟。
从傍晚到深夜,丛郁嘉的体力也近乎殆尽,她抓着手机,伏在韩颂的旁边睡了过去。
“哥,我回家拿个网去捞,你等我一下!”
“哥,哥,你在哪儿?”
“哥,你别吓我啊,你在哪儿呢?”
“哥哥,你不要走!你等等我,你不要走!”
啊,丛郁嘉从梦中惊醒,梦中她一直在找哥哥,终于在远处看到了哥哥的背影,一路去追,哥哥却加快脚步离她而去,她怎么也追不上。
她抬头看韩颂,他还没醒过来,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到凌晨一点了,还没有任何信号,看来还没有抢修好。
她上前摸了一下韩颂的额头,好像不发烧了。她摸了摸颈动脉,脉搏比之前感觉有力了不少。嘴唇颜色深了些但有些干,是渴了吧?
她赶紧去准备一碗温水,在里面加了一点盐和糖,搅拌开来,她小时候发烧之后妈妈都会给她喝一碗。
端着碗来到他面前,用汤匙舀了轻轻送到嘴里,一口一口,喝下去小半碗,并用纸巾擦干嘴角流出的少许水。
将水放置旁边,她坐回他旁边,两人离得这么近,她第一次仔细端详他的脸,这确实是一张精致的脸,长长的黑睫,浓密地像小刷子挂着,眼尾的弧度与立体的卧蚕恰到好处,鼻梁高挺,而恢复了颜色的嘴唇好似花生,想起之前郝言发给自己的照片,她还误以为是涂了口红的缘故,而波浪的唇形和厚度,人工呼吸时的柔软触感再次涌进丛郁嘉的脑中……
啊,自己在想什么?丛郁嘉感觉现在的自己有些不正经。
此时,睫毛微微颤动,在丛郁嘉遐想的空闲里,韩颂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