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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惹事 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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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姜然困得不行,眯着眼看去,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上的来电没有被她备注过,她不耐烦地接过电话。
“喂。”声音里还带着起床气。
“然姐,你快来城南公安局,姜眉和我都被带到局子里来了。”
那头急促的男声让姜然瞬间清醒,她瞬间坐了起来,“什么!”
公安局
凌晨的公安局里除了在执勤的民警,不乏一些醉酒闹事的人,三三两两地爬倒在椅子周围。
姜眉皱着眉看向斜对面那群人,二子的身影挡住了她带有敌意的视线,她抬起头,“怎么样?”
二子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姜眉不耐,“快说,正烦着呢,大半夜遇到一群傻x。”
“然姐听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估计来了,但是肯定生气了。”二子脸皱成一团比哭还难看,一头白金色的头发在警局略微昏暗的灯光里十分亮眼。
姜眉一听到他这话就不乐意了,“不是让你好好跟她说嘛。”
“我是好好跟她说了…”二子余光瞥见一角,心虚地低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你是活腻了,姜眉。”清冷的女声从身侧传来,姜眉的身型僵直,不敢转过去看。
姜然挂断电话就开车过来,许是太着急了,唇瓣发白。
“转过来。”
见姜眉不理睬,姜然的声音愈发大,“我让你转过来。”
姜眉这才哭哈哈地把脸转过来,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的让姜然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扭头看向一旁的二子,发现他只比姜眉更甚,眼睛都肿得不成样子,嘴角也完全充血。
“谁弄的?”她沉声道。
姜眉和二子互看一眼谁也没说话,只不过二子下意识地看向斜后方。
姜然锐利地捕捉到了,旋即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斜前方坐着两男三女,脸上也挂了彩,却比她面前的这两个人要重很多。
她一时间被气笑了,指着姜眉阴阳道,“婶婶让你跟着你哥去学拳击可不是让你用来打架的。”
姜眉自知理亏,此刻沉默地听着姜然训话。
一旁的二子却开始解释,“然姐,要不是他们争着要跟我和姜眉比车,输了还仗着人多挑衅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打他们。”
姜然闻言看向二子,“我记得你哥这两天正好休假吧。”
说完,二子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他是真怕他哥,要是被他哥知道今天这样,指定得回去约他去地下拳馆打个半死好叫他长记性。
三人在一旁说这着,两个人从身后经过,去了另外一伙人面前。
姜然余光瞥去,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容俊朗,脸色严肃,垂眸看向为首的那个女生,似乎在说着什么。
“姜然?”
姜然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向她走来,她看着那人的面容,眯着眼思考是谁。
“好久不见。”警察满脸笑意地看向姜然。
“你是?”姜然疑惑地看向他。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姜然的表情,怔了怔,旋即又笑着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我是蒋彻啊。”
姜然的脑中瞬间电光火石,她想起来了,高中时那个寸头喜欢和顾子墨一起打篮球的学弟。
“你..怎么在这里?”她记得当时顾子墨说蒋彻出国了。
“害,当时家里出了点事情,就去警校上大学了。”蒋彻不好意思得挠头。
姜然点了点头,安慰道,“警察也挺好的,我记得你当时就挺有责任心的。”还帮顾子墨跑腿给她送喝的。
蒋彻笑了笑,看向她身后的姜眉和二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他们跟人打架出了点事。”姜然有些无奈道。
姜眉和二子满脸不好意思地看着地面好似犯了错误的孩子。
“哦,原来是你们啊,我们队长正好让我来处理这件事。”一提到工作蒋彻就语气严肃起来。
“进会议室吧。”
蒋彻旋即走上前再去将那帮人也喊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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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们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我建议私了。”蒋彻坐在主位环顾室内的所有人。
姜然抬头看向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您考虑的怎么样?”
男人沉默了半晌,旋即抬头招来身后站着的助理。
助理抱着事先准备好的文件,公式化地回答道,“陈总也不想为难你们,但是我们小姐脸上的伤太重了,希望过失人可以道歉。”
姜眉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正在嚣张的笑着的花脸女,“凭什么,明明是你们先招惹我们的。”
花脸女陈满星无聊地看着手上的新款戒指,到头才散漫地瞥了姜眉一眼,对着一旁的男人撒娇道,“哥,我要她跟我鞠躬道歉。”
陈翼薄唇微抿,目光淡淡扫过满脸不服的姜眉,气场沉稳压迫,不怒自威。
“我妹妹从小娇养,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他声线低沉,字字清晰,“今晚的事,不论起因如何,她脸上的伤是事实。一句鞠躬道歉,不算过分。”
助理立刻接话,语气刻板强硬,“没错,我们小姐和她的朋友面部留有抓伤、红肿淤青,已经严重影响容貌,只要姜眉小姐当众鞠躬致歉、诚恳认错,我们立刻不再追究,自愿私了,否则只能按治安条例走正规流程。”
这话一出,二子瞬间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少年戾气瞬间翻涌,“你们讲不讲理?是你妹妹带人飙车别车,输了比赛就口出狂言,动手推搡姜眉,我们只是正当防卫!真要查监控,谁的过错一目了然!”
陈满星闻言嗤笑一声,抬着下巴,眼底满是骄纵不屑,“飙车是玩乐,动手伤人就是没教养,不管谁先挑事,我受伤了,她就得赔罪。在这里,我哥说的话,就是理。”
姜眉气得胸口起伏,脸上的擦伤还隐隐作痛,又气又委屈,攥紧了拳头正要争辩,手腕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住。
她回头,对上姜然沉静无波的眼眸。
全程沉默旁观的姜然终于抬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在陈翼身上,语气平稳,“陈总,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规矩,警局调解讲的是证据和前因后果,不是谁势大谁就有理。”
蒋彻适时翻开手边的执法记录仪备份笔录,开口佐证,“根据现场路人证词、路边监控完整录像,确实是陈满星一行人先行挑衅、故意别车,率先动手引发冲突,姜眉他们属于防卫行为,并未主动滋事。”
他顿了顿,看向陈家兄妹,语气公正,“按律法来说,过错方在你们,我建议私了,是考虑到双方都是年轻人,没必要闹的太难看。”
陈满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蒋彻,“警察同志,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我脸上的伤难道是假的?”
“伤情属实,但因果有别,”蒋彻态度坚定,公事公办,“挑衅滋事在先,肢体冲突在后,责任划分清晰。”
陈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深邃的眼眸落在对面的姜然身上,细细打量了她几秒。
女人一身简约黑色长裙,长发温顺垂落肩头,眉眼清冷,气质端庄沉稳,面对着嚣张对峙的场面,半点不慌,周身透着身居高位的从容。
他眸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讶异,随即收敛神色,淡淡开口,“所以,你们是打算不道歉?”
“不是不道歉,是无错可认。”姜然声线清冷利落,“若是我妹妹她们无故伤害你们,我自然会带着她郑重赔偿道歉,但错不在我们,我不会让他们这么无故跟人道歉。”
陈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周身气压骤然降低,“这么说,那就只能走正规程序了,我很好奇最后留下案底的到底是谁。”
气氛瞬间僵持到冰点,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会议室。
姜眉心里微微一紧,她不怕吵架不怕冲突,却唯独怕连累姜然。
姐姐素来体面,还是公职人员,一旦牵扯进治安纠纷,哪怕最后无责,也难免惹人闲话。
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姐,要不……算了,我道个歉没什么的。”
“不用。”姜然断然打断她,眼神笃定,“做错事的人不应该让别人低头买单。”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蒋彻准备启动正规调解流程之际,会议室紧闭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灰色风衣衣角微扬,清隽儒雅的面容映入众人眼帘,是顾子墨。
他不知怎么知道这件事,又什么时候赶过来,周身还带着深夜的微凉雾气,眉宇间凝着淡淡的沉色。
顾子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姜然身上,见她安然无恙,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随即视线扫过脸上带伤的姜眉,最后落在对面的陈翼身上。
随行的警局内勤小声跟蒋彻解释,“蒋警官,这位顾先生是主动过来协助调解的相关人员。”
顾子墨迈步走进来,嗓音低沉温和,看向对面的人,打破了僵持的氛围,“陈总,许久未见,不必这般较真。”
陈翼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挑眉,“顾子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商圈顶层的人脉圈子本就互通,顾子墨归国的消息早已私下传开,两人虽不算朋友,却也彼此认识。
“碰巧得知这边出了点小事。”顾子墨站在姜然身侧不远处,分寸恰到好处,不逾矩却自带护势,“不过是年轻人意气之争,无伤大雅,没必要闹到留档备案的地步。”
陈满星见到来人,骄纵的气焰瞬间收敛大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拘谨。
顾子墨的名气,在整个京城名流圈无人不晓。
年少成名,温润矜贵,是无数豪门千金的心仪对象,她没想到,今晚这种小事,竟然能惊动他出面。
“顾哥哥。”陈满星放软了语气,委屈兮兮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是她们先动手伤了我,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
顾子墨淡淡扫过她脸上的擦伤,神色无波,并未理会她的示弱,只转头看向陈翼,语气从容,“监控清晰,前因后果一目了然,陈总一向明事理,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落个仗势欺人的话柄。”
他字字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
陈家立足京城商界,最看重口碑声誉,今晚之事,全程监控录像完整,一旦传开,堂堂陈氏集团纵容家人寻衅滋事、逼迫“普通人”道歉,只会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陈翼何等精明,瞬间听懂了顾子墨的言外之意。
他沉默两秒,目光再次落在姜然身上,似乎终于明白,为何顾子墨会亲自连夜赶来调解。
原来这个女人,是他的软肋。
陈翼缓缓松了口,语气缓和几分,“既然顾先生出面调和,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看向陈满星,沉声吩咐,“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纠缠。”
“哥!”陈满星满脸不甘。
“够了。”陈翼眼神微厉,瞬间压住了她的骄纵,“是你贪玩滋事在先,输了挑衅在后,最没资格委屈。”
陈满星被训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反驳,只能恨恨地瞪了姜眉一眼,憋屈地闭上了嘴。
僵持的僵局就此化解。
蒋彻见状松了口气,立刻顺势收尾:“既然双方达成和解,自愿不予追究,那我现在做结案笔录,双方签字即可。”
很快笔录整理完毕。
满心不甘的陈满星率先起身离开,随后缓慢行走的陈翼路过顾子墨身侧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顾先生倒是深情,为了故人,不惜亲自跑一趟警局。”
顾子墨神色未变,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等人彻底离开,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二子如释重负,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今晚算是逃过一劫,不然我哥非得扒了我的皮。”
姜眉却没有半点轻松,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顾子墨,又侧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姐姐,心里五味杂陈。
谁都看得出来,今晚若不是顾子墨出面撑腰,这事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落幕。
蒋彻收拾好文件,笑着打圆场,“还好都是小摩擦,没酿成大事,时间不早了,你们可以签字离开了。”
姜然上前,拿起笔,字迹利落洒脱,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全程目不斜视,自始至终没有看身侧的顾子墨一眼,仿佛刚才那人倾力解围的举动,与她毫无干系。
签完字,她转身看向姜眉和二子,“走了。”
三人抬脚就要离开。
身后,顾子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与执拗,穿过安静的空气,落在姜然耳边。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半点委屈。”
姜然脚步未停,脊背挺直,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疏离的话:
“顾先生,多谢举手之劳,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清冷的话音落下,她迈步走出会议室,决绝又干脆,不留丝毫余地。
顾子墨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染上浓重的落寞与无奈。
蒋彻看着这一幕,暗自叹气,上前拍了拍顾子墨小肩膀,故作放松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谢谢你。”顾子墨收好情绪看向蒋彻。
今天要不是蒋彻认出姜然多问了一句顾子墨,顾子墨不会知道今晚这件事情。
“我也没想到你们后来分手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结婚了。”
“出了点问题,以后结婚请你喝酒。”顾子墨眼神黯淡。
蒋彻没有说话,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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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
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只剩下路灯一路绵延,光影斑驳,落在姜然清冷平静的眉眼上。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
姜眉坐在副驾,揉着脸上还隐隐作痛的擦伤,偷偷侧眸看了好几眼开车的姐姐。
姜然全程目视前方,神情淡得近乎冷漠,看不出喜怒。
可姜眉太懂她了。
越是平静,越是心里有事。
犹豫了一路,她终于还是小声开口:“姐,你刚才……真的一点都不触动吗?”
“今晚如果不是顾子墨赶来,陈家那个人绝对不会松口的。”
陈翼在京城根基深厚,气场强势,真要走正规流程,哪怕最后责任不在她们,也免不了笔录存档、盘问核查,闹出一堆不必要的风波。
姜然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
她淡淡开口,语气冷静克制,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顺手。”
“顺手弥补当年的亏欠而已。”
姜眉皱眉,“可他明明是专门赶来的!警局谁会特意半夜跑过来调解别人的纠纷?”
“姜眉。”
姜然轻轻打断她,声音清浅却坚定。
“亏欠是亏欠,过往是过往。”
“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不需要他的弥补,也不需要他的回头。”
那道裂痕,早在三年前那个寒夜里,彻底钉死了结局。
姜眉看着姐姐决绝冷淡的侧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她知道,姐姐是真的放下了。
彻彻底底地把顾子墨划出了自己的人生。
车子先送姜眉回小区。
临下车前,姜眉扒着车门,认真叮嘱,“姐,你回去早点休息,今晚真的辛苦你了。”
姜然偏头看她,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浅淡温柔,轻轻颔首:“知道了,快上去。”
看着姜眉上楼、亮了家里的灯,姜然才重新发动车子,独自返程。
凌晨四点天色将亮未亮,薄雾笼罩整座城市。
公寓楼下安静无声,晚风微凉。
姜然停好车,进电梯,上楼,开门。
全屋清冷寂静,一如她这几年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