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患得患失 纠结少男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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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加入话剧社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挺戏剧的。
他们班班长是个话剧迷，一入学就报名参加了话剧社。她在班级里看到辰时的第一眼就认为他很适合演话剧，主要身材高挑、样貌出众、气质绝佳，于是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辰时不堪其扰，为了让对方彻底断了这个念头，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提出上机课跑数学模型，到下课截止，谁的完成度最高谁获胜。如果辰时获胜，那么黄溪淋不可以再骚扰他。如果黄溪淋获胜，他就加入话剧社。
然后，他就输了……
话剧社每年校庆都会演出经典目录，今年是《雷雨》。
没错，就是高中课本上的那一篇。
本来新入社员一般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只会打杂。但奈何辰时的外在形象过于符合周萍的俊美人设。
即使辰时一再表明自己并不阴郁、懦弱，他演不出周萍空虚脆弱的气质，但社长表明，演技可以磨砺，但是外形改变不了，于是无视他的反对，就这么敲板了。
最近正抓着他磨演技，特别是眼神戏，练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每周去掉上课，社团练习。两人相聚的时间本就只有晚上的一两个小时和周六周日，结果现在连周六周日辰时都要被抓去话剧社。
辰父辰母听说这件事后，表明周末不回家也没事，他们很期待校庆的表演，还委托魏尽欢摄影摄像。
魏尽欢周六上午去乐队练习结束后，特意拐弯去了趟蛋糕店买了个草莓丝绒，打算犒劳犒劳辰时。
即使社团教室大门紧闭，魏尽欢依旧能听到里面人声嘈杂，热火朝天。
魏尽欢轻轻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一哆嗦。
门边上刚好站了个短发女生，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就沉默地盯着他。
魏尽欢被盯得头皮发麻，刚好开口，一副吃人样的女生的突然莞尔一笑，捋了两下头发，轻声道：“你就是魏尽欢吧。辰时说过你等会儿要过来，让我给你留个门。他们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要不要坐会儿？”
女生拍了拍隔壁的空椅子，“辰时专门留给你的。”
魏尽欢蹑手蹑脚地坐下，将小蛋糕放在了膝盖上，生怕发出动静，打扰到台上。
【繁漪：（逼近一步，眼神焦灼）你不能走！萍，你忘了当初，忘了我们在屋子里的一切吗？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都不算数了？
周萍：（脸色苍白，烦躁又愧疚）那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您，我想忘记。
繁漪：忘记？（凄然地笑）一个女人，几十年的恨，几十年的爱，能说忘就忘？你是怕父亲，怕别人看见，怕社会议论，所以你就丢下我，去找四凤那个丫头，是不是？
周萍：（痛苦不堪，低头）我……我配不上您，也配不上四凤。我只想逃离这里，逃开所有事。】①
“卡！辰啊，痛苦不堪，痛苦！不是挤眉弄眼扮鬼脸。还有语气，要悲痛，你刚刚纯粹就是放轻声音。”台下一个长发女生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卷台本，坐在椅子上一直抬头注视两人。
魏尽欢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毕竟是门外汉。
“社长，我没痛苦过，不知道什么表情。”辰时也很无奈，虽然他私下看了不少话剧，但实在是摸不到门槛。
“琳琳，演示一遍给他看。”陈菲指了指一旁偷笑的周琳琳。
周琳琳立马收敛笑容，眉一蹙，头微低，眼神轻瞥，“我……我配不上您，也配不上四凤。我只想逃离这里，逃开所有事。”
声音空灵微颤，但又在尽力维持体面，悲伤痛苦的气氛就瞬间起来了。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陈菲：“学会了吗？”
辰时只能仰天苦笑，“有没有正常一点的教法？”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带入现实。想想看有没有发生过让你难过、进退两难、度日如年的事情。”周琳琳问道。
“怎么可能！”辰时不屑一顾，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家中小霸王，兄弟在侧，老婆从小养大，顺风顺水……水……。
不对，在欢欢这件事上……
辰时想起了他还未告白时的处境。不敢跨出那一步，怕失去他；又怕维持现状逃避，变得疏远。想见他又不敢见他，唯唯诺诺，变得不像自己。
周琳琳见他突然卡壳，就知道问题不大，那就要趁热打铁了，“要不要抓住感觉再来一遍？”
“来！”
辰时顺了顺气，深呼吸几下，“开始吧。”
这次是从头开始，是魏尽欢没看到过的内容，也是辰时和周琳琳他们联系过无数次并且已经通过的内容。
魏尽欢立即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屏幕里的两人经过放大，比台下看得更加清楚。明明两人穿的都是常服，跟校园内随处可见的同学们一样。但是此刻在台上，即使没有道具、服装、妆造，仅凭动作、语气、神态，魏尽欢都能感受到周萍的逃避、懦弱、恐惧与愧疚；繁漪被彻底背叛后的崩溃与疯狂、哀求与绝望。
身为观众，魏尽欢坐立难安，焦灼的情感宣泄让他也开始紧张，直至不远处的一小段细微对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你有没有觉得辰时和周学姐很配啊？”
“郎才女貌！”
“对吧对吧。阳光运动系酷哥和漂亮知心学姐不要太好磕，如果再加个年下小狼狗属性的话，天哪，仙品！”
“别说，说不定真能成。你们别忘了上上届会长和她男朋友是怎么成的。”
魏尽欢的心再也没办法全部集中在台上，控制不住地想要听她们在聊些什么，看着手机屏幕里两人的互动为什么会这么碍眼。
想冲上去大声告诉她们，辰时是自己的！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他吻他！
我恨！为什么他要参加话剧社！为什么要打这个赌！为什么不拒绝出演的要求！
愤怒顺着血管爬满魏尽欢的全身，把他的理智都要熬干了，烧的骨头酸痛，手机被握得咯咯作响。屏幕开始晃动，画面逐渐模糊。
竟是连手机都端不稳了。
放下手机的瞬间，纷扰的声音退去，只剩下台上的两人演着默剧，原来是自己耳鸣了。
刚刚，自己在想些什么？
那些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针，刺得魏尽欢不寒而栗。
我为什么会生出如此肮脏、疯狂的念头！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这是……妈妈才会有的……
不！不！不！
我和妈妈不一样，我不是她！
魏尽欢着魔似的在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直至呼吸渐渐缓下来。
手机屏幕刚好显示被中断拍摄的画面。
现在应该做的，是把录像发到家族群，然后和辰父辰母一起欣赏调侃，然后等辰时练习结束后将聊天记录给他看，再大方地嘲笑他、鼓励他、表扬他。
万一……
辰时的父母问那个女孩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我该怎么回答？我……
魏尽欢使劲掐了把大腿肉，疼痛让他瞬间清醒，手指颤颤巍巍地将视频发了出去。随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屏幕朝下放在口袋里，不再看一眼。
尽管魏尽欢仍旧笔直地坐在台下，目光炯炯地直视舞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视线一片模糊。
庆幸的是，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舞台剧的排练结束了。
“辰啊，最后一遍状态很不错，进步神速，保持住！”周琳琳下台前为他加油打气。
“谢了学姐。”
辰时朝周琳琳摆摆手，随后所有疲惫一扫而空，飞奔冲向台下的魏尽欢。
其实魏尽欢刚进来他就发现了，谁叫他眼神一直时不时瞥向门口。
“累死我了，欢欢。”辰时看到魏尽欢边上的坐位空出来了，马上“葛优躺”地坐了上去，头偏向魏尽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诉苦，“社长简直不是人。我练了整整四个小时不带休息的，口干舌燥，眼冒金星。”
“嗯？”魏尽欢这才惊觉排练结束了。
”天哪，好伤心啊。“辰时双手捂住胸口，趁其他人杂乱离场之际，凑到魏尽欢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这个男朋友这么快就没有魅力了，吸引不了亲爱的了。”
温热的气息伴随空调的冷气悉数喷洒在魏尽欢耳边，心底仿佛有根羽毛，一下又一下地搔刮着，痒的他骨头酥的都要坐不稳了，赶紧把辰时推开。
“给，奖励你的小蛋糕。”魏尽欢掩饰害羞似的，拎起丝绒蛋糕就往辰时怀里撞。
“还得是我家欢欢最疼人。刚刚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魏尽欢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聊天界面，辰爸辰妈已经在激情分析每一帧画面了。
辰时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原来这个小蛋糕不是奖励，是赔罪。
“叔叔阿姨特意交代的，我不能违背。放心，今天很帅！中午请你吃二楼麻辣烫。”魏尽欢赶紧转移话题。
“我要鸡柳、里脊、蟹棒、大肉丸。我要吃穷你！”辰时故作威胁，“穷了正好，我养你。”
辰时还沉浸在养老婆的美梦中，没注意到社长要偷家了。
“你就是魏尽欢同学吧，有没有兴趣加入话剧社？”陈菲盯着魏尽欢的脸眼冒金光，一把握住他的双手。
辰时突然之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背上书包，“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挡在了魏尽欢前面，逼得陈菲把咸猪蹄收了回去，“社长，我！家！欢欢已经加好社团了。还有已经到饭点了，我们俩得先走了。”
拉起魏尽欢就朝二食堂狂奔，跟背后有狼追他们似的。
还好自己眼疾手快，从社长这个魔头手下及时解救欢欢。一想到欢欢在社团会被各路人马觊觎，辰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关键是自己在那儿急得跳脚，某人却懵懂无知地很，显得自己跟个妒夫一样。
思及此处，辰时趁魏尽欢低头整理衣角的时候，赶紧瞪他一眼，以示愤怒。
魏尽欢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明明外面没有冷气，室外还有35℃。疑惑地摸了摸脖子，烫的，没问题。
辰时仰头望天吹口哨，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辰时替他拒绝了入社的邀请。
为什么？
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吗？是因为我拿不出手吗？
说喜欢我，其实只是为了挽留我们两个的关系吗？
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心思，所以可怜我吗？
魏尽欢盯着身前高大的背影，问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患得患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