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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逃跑 心中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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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游离的理智渐渐回笼,眼前放大无数倍的辰时的脸,提醒着魏尽欢自己正在做什么荒唐事。
刚刚缱绻的亲吻宛如裹着砒霜的巧克力,甜蜜的滋味结束后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明明是自己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却像看见鬼一样,惊恐着不断后退。房间内骤然升起的温度烫的魏尽欢要被焚烧殆尽。
逃命似的,离开了房间。
长长的昏暗走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间,魏尽欢像一个被恶魔追赶的迷路孩童,只能拼命地往前奔跑,却找不到家在哪里。
电梯口唯一的亮光是他的救命稻草。
他蜷缩在电梯口,通红的双眼充满泪水,沿着瘦削的脸颊不停歇地滑落在瓷砖上。模糊视线中的顶灯张开血盆大口,无情地嘲讽他血脉里流着的肮脏的血液,终有一天将走上母亲的老路。
魏尽欢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疼痛让他狂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双手颤抖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熟练地滑到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舅舅,救救我!”
哽咽的喉咙艰难地吐出最后的求救声。
辰时他们是被“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的。最先醒来的是潘成,脑子清楚地知道有人敲门得去开门,但眼睛还在罢工。
“欢欢!欢欢!”潘成口齿不清地喊了两句,轻的跟蚊子叫似的,但没听到回应,只能闭着眼睛去开门。
“欢欢在吗?”支点一看见潘成就焦急问道。
潘成揉了揉还没睁开的眼睛,指了指里面。
支点走进房间除了刺激的酒精味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傅思琛、辰时外,根本没有魏尽欢的影子。
“所以问你,人呢!”
潘成刚刚重启的大脑猛地开始高速运转,条件反射地扫视屋内,发现竟然没有魏尽欢的影子。
“是不是出……”
“我打了他五个电话,一个电话都没有打通。群里他也没说要自己单独出去。”支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和魏尽欢的通话界面。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房间内也没有手机铃声响起。
潘成突然一个哆嗦,赶紧把另外两个人叫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述完后,所有人都没有了困意,特别是辰时,急的要报警。
“先别急,先去问问酒店前台,看看能不能查监控。”潘成赶忙安慰已经失去理智的辰时,“说不定欢欢只是出去买吃的,手机不小心开静音了或者游客太吵了,他没听见铃声。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要自己吓自己。”
辰时几乎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渐渐回落,转身就冲到前台去了。
前台值班人员被辰时的模样吓到了,立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弟弟他……”
突然辰时的手机响起了特别消息提醒,那是独属于魏尽欢的。
辰时立即点开消息。
【辰时,家中有急事,我要速回枫国。】
还好,欢欢没事……
“这位客人,请问您有什么事?”前台看着刚刚还急不可耐的客人突然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好心再次询问。
“不好意思,现在没事了。”
“那祝您旅途愉快。”
潘成跟在辰时身后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辰时把刚刚那条消息亮了出来,大家也终于放心了。
“我现在担心是不是欢欢家里出了急事,需要他半夜赶回去,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辰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立即给魏尽欢回了个电话。
魏亭昨天一大早就接到了自家侄子的电话,还觉着稀奇,毕竟魏尽欢几乎从不主动打他电话。而且从辰宇夫妇那里得来的消息,这小子现在应该正在海北毕业旅行中,正在尽情地享受沙滩海浪和阳光。
难道说臭小子体贴地要跟自己这个365天全年无休的打工人分享?
魏亭兴致勃勃地接听电话,结果听到的却是魏尽欢痛苦地呼救。
那一瞬间,海啸、绑架、车祸等等猜测不停涌上魏亭的心头,吓得他心脏病都要犯了,甚至翻出了自己在华国有头有脸的政要人物帮忙。
后来发现,他想的这些意外一个都没发生,是他的心生病了。
但是却无药可医。
魏亭为了尽快稳住魏尽欢的情绪,一边在电话里轻声安慰,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定好回枫国的机票,慌忙之中他竟然也忘了提前报备行程。直到飞机到达普利卡机场,魏尽欢的手机显示数个未接来电时,他才想起来,赶紧给辰时发消息。
刚报完平安,魏尽欢的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来电者为辰时。但魏尽欢一动不动,甚至害怕地缩在了魏亭身后,好似这个方盒子是个移动炸弹。
魏亭无奈,只好代为接听。
“我是魏亭。”
“欢欢没事,是欢欢的奶奶住院了,我就临时把欢欢接回去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我一时也急昏了头,忘记跟你们说了,害你们着急了。”
“得说声抱歉,本来相约你和张姐宇哥来枫国玩的,现在我可能抽不出时间了。难得张姐和宇哥提前三个月申请出国,真是对不起。”
魏亭三两句就结束了和辰时的对话,魏尽欢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跟辰时说的都是真的。”魏亭突然说道。
魏尽欢猛地抬头望向魏亭,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焦虑,忙问:“奶奶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魏亭:“心脏不舒服,老毛病了。住院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就把药调整了一下,已经出院了。”
奶奶老毛病犯了是真的,住院也是真的,只是没有重要到需要魏尽欢立即赶回来的程度,而且老人家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不要跟欢欢说,也不要跟辰时他们说,自己要好好款待他们,结果最终还是说漏了嘴。
挨一顿骂是避免不了了。
但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个正在谷歌查心脏疾病的小朋友。魏亭微微低头凝视着魏尽欢的发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样子得好好跟纽森聊一下了。
在回家的路上,魏亭就已经跟Lily打好招呼了,一进家门,爷爷和奶奶就在客厅里等着了,还准备了每位下午茶。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魏尽欢冲上去挨个抱了个遍。
奶奶坐在轮椅上,魏尽欢蹲下身环住魏星琳的腰,脸颊贴在腿上,声音黏糊道:“奶奶,想你了。”
“哎呦,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奶奶伸出手摸了摸魏尽欢的脑袋。
“爷爷要伤心了,原来Jasmine只想奶奶,不想爷爷。”Mark装模作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想的,也想爷爷的。”魏尽欢依旧抱着奶奶的腰说道。
“Jasmine,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和辰时一起毕业旅行吗?”奶奶疑惑道。
魏尽欢听到辰时的名字时,明显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朝下埋在了奶奶膝盖上的毛毯里,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模样。
“是我跟Jasmine打电话时不小心说漏嘴了,他知道您住院后,一定要回来。陈姐他们听说您住院了,怕您累着,打算先不来枫国了。”魏亭赶紧插嘴揽锅。
果不其然,老太太把人数落了一顿。魏亭乖乖站着挨骂,但是眼神不停地飘向Lily。
“琳姐,医生说了要让你好好休息,现在都快两点了,该睡午觉了。”李力适时出声打算了奶奶的训话。
爷爷也在一边附和,还时不时打个哈欠表明自己也困了。魏尽欢立即起身,李力无缝衔接,推着轮椅就往电梯去了。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客厅瞬间寂静无声。
“舅舅,对不起,害你被骂了。”
魏亭不在意地摇摇头,“我跟纽森约好了,现在就去他那里。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虽然不一定能给出你想要的答案,但毕竟比你多活了十多年,看的事情也多。”
“知道了舅舅。”魏尽欢乖巧地点点头。
魏亭看他这副乖乖听话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找自己。
勉强赶在晚饭前回到了家,没引起老人家的怀疑。吃完饭,魏尽欢因为旅行和赶飞机早早就去休息了,魏亭把两位老人哄睡下后,又日复一日地开始了他的夜间酒吧之旅。
只不过这次约的不是“狐朋狗友”,而是纽森。
安德里酒吧夜晚才是它的主场,纽森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舞台上疯狂甩动身体的男男女女以及人头攒动的酒客们,喧哗嬉闹以及血脉喷张的音乐,听得他耳朵疼。
最终他在一处略显僻静的角落找到了魏亭。
“要不要来一杯?”魏亭举了举手中装有橙色液体的玻璃杯,冰块因为微微晃动传出“铛铛”的声音。
“不了,半夜喝酒影响睡眠。”纽森婉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只黑色保温杯。
魏亭难以置信地抬腕看了下手表,这才晚上九点,怎么就是半夜了,“你真的是47,不是74?”
纽森不理他,只顾自吹了口正在冒热气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我只能跟你说难啊。Jasmine从小生活的环境你知道,他看着自己的妈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童年时的记忆会像烙印一样刻在心底。平时不痛不痒,一旦想起就会痛不欲生,甚至夸张化。Ella,你要知道,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
纽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但这个方法你不会喜欢的。”
“什么方法?”魏亭立即追问。
“你们华国有句古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魏亭立即摇了摇头,“不行。辰时不行。”
辰时对魏尽欢,只是家人之间的爱。如果他将欢欢的情况全盘托出,魏亭相信以辰时的性格一定会帮忙。但他不能这么做,不能用所谓的责任和怜悯逼迫一个本不是这条路上的人。欢欢知道了,也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万一极端地走上姐姐的路……
魏亭不敢细想,端起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还有其他方法吗?”
纽森叹了口气,“老方法,治标不治本。还是能够拖一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