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邪神》金柏西

13、Chapter13 隐身斗篷

　　芙莉想不通。

　　但她极大程度上被塞勒斯饱含期待，随时等待接受她审判的态度所取悦。他似乎不擅长使用五官，表情匮乏，但那双泛着瑰丽光泽的眼眸却跳跃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专注、执拗。

　　塞勒斯态度很好，芙莉不介意给他一点奖励。

　　她向来赏罚分明。

　　芙莉将塞勒斯手中冰凉的小瓷盒随手一扔，拽着他摔进大床的纱质帷幔。

　　鹅绒软被温暖又蓬松，两人贴得极近。她靠近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的塞勒斯，伸手，细细描摹着他精致优越的脸部轮廓。

　　塞勒斯的神情简直难以自抑，随着她的触碰，耳根、脖颈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反应生涩、纯情，喉间溢出的声音隐忍动听至极，令芙莉心痒的同时感到惋惜。倘若塞勒斯只是个普通的侍卫或者贵族，她不是不能和他试一试。

　　可现在，她只想给无知冲动的邪神上一节生理课。

　　“塞勒斯，你因此而痛苦，这很正常。这是人类躯体的正常反应，你该高兴，你拥有一具健康的躯体。”

　　“不正常。”邪神闷声道，“遇见你之前从没这样过。”

　　所以呢？
　　她应该夸他吗？

　　塞勒斯：“你快把我弄坏了。”

　　这话说得颇有歧义，芙莉没理他。她起身，冷静开口：“就像我做的这样，你应该学习如何自己解决，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芙莉顿了顿，“这幅样子。”

　　塞勒斯的反应愈发强烈。
　　完全不容忽视。

　　芙莉神色自然地赶人：“从我床上下去。”

　　邪神下意识伸手搂紧芙莉，不许她起身。他贪婪地感受着芙莉的气味、体温，随着芙莉的触碰，那近乎暴戾的破坏欲仿佛找到一个确切的出口。

　　他盯着芙莉的唇，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一下。

　　塞勒斯的声音很哑：“你再碰碰我。”
　　芙莉拒绝道：“不。”

　　“芙莉。”他冷静提醒，“你还欠我一个奖励。”

　　塞勒斯的话太过无耻，芙莉脸热，忍不住恼羞成怒，她径直趴在他怀里，恶声恶气道：“不肯下去就算了，随便你吧，我现在要睡觉了。”

　　塞勒斯却出乎意料地安静下来。

　　他紧搂着芙莉，任由她枕在自己手臂，银发散落在他衣襟。塞勒斯专注地凝视着芙莉，直到她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芙莉现在肯定很喜欢他。
　　人类睡觉这么脆弱的时刻，她都愿意让他陪着。

　　芙莉很依赖他。

　　那种古怪丑陋的冲动逐渐平息，被芙莉触碰时所产生的愉悦和满足远不及此刻强烈。

　　第二天，芙莉醒来时，塞勒斯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宛如入睡前一般。芙莉被他盯得脸热。尽管知道邪神不需要睡眠，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塞勒斯：“不用。”

　　她困倦地再次阖眼，将脑袋埋在塞勒斯怀里：“别告诉我，你就这么看了我一晚上。”

　　“不算一整晚。”塞勒斯诚实道，“我还去厨房做了饭。”

　　芙莉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竟然真的给她做饭了。她难以想象邪神做饭的场景，或许他会做出一大堆黑糊糊的东西，并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芙莉彻底清醒了。她在塞勒斯的陪伴下洗浴、更衣、走出卧室。当塞勒斯单膝跪地，替她穿鞋时，她再次感到难言的冲击。

　　他心甘情愿地跪在她脚边。

　　塞勒斯的行为无声滋养着她内心疯狂、隐秘的虚荣心，关于支配邪神的，近乎亵-渎般的快意。

　　起居室明亮宽敞，圆桌上摆满餐食。卖相令人惊艳，看起来竟和艾斯黛拉新主厨的手艺不相上下。除了黑醋栗红酒鹿里脊，浓汤等等以外，还有巧克力杏仁松饼，焦糖苹果粒。

　　芙莉怔在原地。
　　她已经忘了自己昨晚对塞勒斯提过的要求。

　　她沉默了一会儿：“可我现在不想吃松饼。”

　　“那就不吃。”塞勒斯为她拉开丝绒座椅，目光直白炽热，没有丝毫劳动成果不被珍惜的不满，“等你想吃了，我随时可以做。”

　　芙莉坐下，将一小段白芦笋送入口中：“要是我现在没有胃口，这顿饭就彻底浪费了。”

　　她将芦笋咽下，看向塞勒斯：“那样的话，你会不开心吗？”

　　塞勒斯诚实道：“不会。”

　　他坐在圆桌对面，用银质刀叉耐心分割着鹿肉，使其成为易入口的小块：“芙莉，我做饭是为了让你开心。”

　　他将面前装着小块鹿肉的餐盘向芙莉推了推，示意她吃。芙莉的心跳骤然开始失控，如同酒瓶在心脏处摔碎，酒液渗漏，浸得整颗心发晕、发软。她强忍悸动：“知道了。”

　　片刻后，芙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凯伊……原本给我送餐的人呢？”

　　塞勒斯：“被我催眠了。”

　　芙莉点点头，再次警告：“除了我以外，不许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邪神愉悦地答应了。

　　吃完饭后，芙莉照常前往西塔楼上课。而在起居室的大门外，她发现一个典雅精致的礼盒。月光木材质的礼盒中央镶嵌着一颗金色宝石，周围萦绕着缕缕流光。

　　木盒下压着一小张质地厚实的羊皮纸，墨迹浓黑笃定，不容质疑地宣示着这份礼物的归属。

　　——芙莉·莱斯特。

　　她将礼盒抱回了起居室，将其打开。内里是一件轻薄、样式朴素的斗篷，斗篷边缘好似缭绕着无形的模糊阴影。芙莉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

　　下一秒。
　　她的手消失了！

　　这竟然是一件隐形斗篷。

　　当即，芙莉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关于它的使用方法，她真的很需要一件隐身斗篷。她的心脏怦怦狂跳，问道：“塞勒斯，你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吗？”

　　邪神诚实道：“我没有注意。”

　　芙莉毫不犹豫地穿上隐身斗篷，将手中的课本一扔，语气雀跃：“走吧，我们去上课。”

　　塞勒斯看向被她丢下的，有关精神力修复的课本。芙莉察觉到他的目光，愉悦道：“不用管它，今天不上那个无聊的课。”

　　西塔楼。

　　芙莉来到艾斯黛拉的专用议事厅门口。在这里，艾斯黛拉会在魔法使的指导下练习魔力操控，或者上军事政治课等。

　　议事厅的大门并没有关严，留有一道窄缝，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芙莉顺利地溜了进去。

　　空气中飘舞游荡着细小虚影，艾斯黛拉正站在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前，书桌上摊着一本正在自动翻页的魔法书。她的掌心凝聚着沉稳磅礴的白色光团，在念出一串咒语后，光团化作数道凌厉而不断变换的光弹，将虚影逐一击落。

　　“非常好。”

　　一名黑发黑眼，并不年轻的魔法使轻轻鼓掌，神色难言欣赏。

　　芙莉已完全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鼓掌。

　　可惜这个咒语艾斯黛拉念得太快，她有些记不清。

　　艾斯黛拉神色沉静，她看向那名黑发黑眼的女子：“翠丝特，麻烦再替我演示一遍吧，我觉得我理解得还不够到位。”

　　“好，好！”

　　翠丝特热泪盈眶。艾斯黛拉年纪轻轻，谦逊有礼，自我要求还如此之高。别说再演示教习一遍，八百遍她也是愿意的。

　　站在一侧的芙莉呼吸一滞。

　　来不及思考，名为翠丝特的魔法使已凝出一块巨大的光幕。咒语的来源、发音、节奏和实战时需要注入的魔力都被再次详细讲述了一遍。

　　芙莉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她也需要找个机会练习。

　　演示完毕。

　　艾斯黛拉开口：“谢谢你，翠丝特。”

　　她漫不经心地催动着羽毛笔，温和地请求翠丝特将其他几个新学的攻击咒也再讲解演示一遍。闻言，芙莉双手不自觉地紧攥斗篷，她睁大双眼，全神贯注地听着，几乎一直处在无法抑制的亢奋中。

　　时间过得很快，筋疲力尽的翠丝特行了个礼，颤颤巍巍地走了。

　　芙莉也打算转身离开。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缓却极具压迫性的脚步。

　　芙莉听见侍卫行礼的声音。
　　“罗德尼大人。”

　　为了避免和他迎面撞上，芙莉停在原地，打算等罗德尼进来后出去。谁知，罗德尼进来后径直带上了门。

　　芙莉不可置信地瞪向他，只能祈祷这段私人对话快些结束。

　　“有事吗？”

　　艾斯黛拉看着向朝她缓步走来的银发青年。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庞冰冷沉静。

　　“陛下，您在躲我。”罗德尼的语调毫无起伏。

　　“没有躲你。”艾斯黛拉扔下羽毛笔，将面前的魔法书立起来挡在面前，罕见地透露出几分不合身份的稚气，“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罗德尼开口道：“那天，我很抱歉。”

　　“闭嘴！”艾斯黛拉像是猛然被这句“抱歉”点燃，她啪地一下将眼前的书推倒，站了起来，双手撑桌，冲罗德尼怒目而视，“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刹那间，罗德尼面若寒霜：“什么都没发生？”

　　艾斯黛拉冷笑：“对，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你这个小古董才会放在心上。”

　　两人的对话不受控制地钻入芙莉的大脑，她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口，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打晕。偷学无关痛痒的咒语和偷听艾斯黛拉的私人对话。显然，后者后果更严重。

　　两人又吵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罗德尼的神色是罕见的阴郁，“你分明知道，我现在不可能再给你递交那些候选名单了。”

　　艾斯黛拉满脸不屑：“随便你，这件事我已经让格斯去办了。”

　　……

　　“你快把我逼疯了。”
　　“你是以什么身份在指责我，给我滚出去。”

　　罗德尼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大门被一个无声咒骤然打开，长廊上的风涌了进来。芙莉神色恍惚，咽了下口水，赶在罗德尼出来之前迅速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