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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不…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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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予生日过后平平静静的过了三四周。
这天乌云密布,看上去一切都是黑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程安予也是放了国庆假期了,在家窝了两天被自己的妈妈抓去医院干苦力了。
好巧不巧,他看见了也被抓来干苦力的陈育。
程安予挑衅:“呦,你也在啊。”
陈育面不改色的回怼他:“你不也是?”
程安予:“我自愿来的。”
陈育:“你去问问路边的那只狗,它信不。”
程安予:“陈育!”
陈育:“是你先挑衅我的。”
程安予:“哼,不和你待在一起了,我去药房了。”
顾蕾:“安予又来啦?”
程安予:“嗯来帮忙,被我妈抓过来的。”
顾蕾笑道:“别总是我家里,年轻人就是要多运动。”
程安予:“知道啦。”
顾蕾:“我听你妈说你谈恋爱了?看上谁了?”
程安予挠了挠头:“也没谁,就是陈育。”说完又指了指那边正在哄小孩的某育。
顾蕾:“哎哟,长的还挺帅嘛,安予眼光这么好。”
程安予现在脸上写着陈育哪帅了?
程安予:“也没,他表的白。”
顾蕾:“那Alpha对你好吗?”
程安予:“他对我不好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顾蕾:“也是。”
顾蕾:“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现在怎么样了?”
程安予老脸一红:“这是能说的吗?”
顾蕾摆摆手:“嗨,就你们年轻人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程安予:“就牵了个手,没了”
顾蕾笑道:“行,慢慢来,感情需要培养嘛。”
程安予:“…………”
程安予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门板砸在墙上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猛地被撞开了。他下意识转头。
顿时惨叫和尖叫声混杂着,听不出来是谁受了伤。
那方向是心理科二诊室。他妈妈的诊室。
他认识那个门。他今早还站在这扇门前,跟她说"妈我下去帮顾阿姨干活了”
而现在它大敞着,里面传出一声玻璃砸碎的声音。
程安予手里拿着的药盒掉在地上。
他担心啊,他担心他妈妈出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
走廊突然间变得很长。他的脚在动,但人像是飘过去的。有几张脸在看他,他没注意。他听见顾蕾在后面喊他,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到了门口,他看见了。
现场乱作一团,跑的跑,摔的摔。
妈妈的诊室,桌椅翻了。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那个病人——他记得那个病人,他今早还在候诊区见过他,坐在靠墙的位置,很安静——手里拿着什么,他看不清楚。
妈妈靠墙坐着,白大褂上有深色的印子,在扩大。
程安予的膝盖软了一下伴随着耳鸣。他扶住门框,没跪下去。
“妈!”
江春低吟回应,但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程安予感觉眼前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一直都看不清。
罪魁祸首还在那里,攥着那片带血的玻璃。
也没有人上前去阻拦,也没有人去叫人,都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程安予看着靠坐在那里的母亲和罪魁祸首,瞳孔缩了一分又一分。程安予现在想的不仅仅是自己妈妈的安危,更是对罪魁祸首的痛恨。
程安予看着旁边人的脸都是黑的,没有丝毫的人性。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快把他们拉开,快去叫人!”
“别让孩子看到了”
………………
陈育也闻声赶来,他赶来时,现场一片狼藉,还有那地上的斑斑血迹。
顾蕾赶来时看着现场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顿时反应过来说:“你们就在这里傻愣着干嘛?快去救人啊!”
顾蕾走到江春旁边,把他送进了手术室里。
陈育看着自己旁边的程安予在无声的发抖,冷汗一直都没有下去。
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把拦住了他的胸口。
是陈育。
陈育的脸色很难看,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现在绷得很紧。他不想让程安予看到这一切。
陈育:“别看了,会没事的。”
此时保安也已经将那人押走。
程安予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地面,又呆呆地望着他,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不懂什么喜怒哀乐。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现场现在变得寂静,就连他们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程安予被陈育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天空也随之下起了大雨,程安予的眼神有些空洞的望着手术室的门口,陈育就在旁边无声的陪伴,紧紧的攥着他的手。
陈育的手是温热的,但程安予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希望他的妈妈能平安的回来。
手术室的门关着。灯亮着。
程安予坐在长椅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手心里。陈育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一只手一直搭在他后背上,没拿开。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跑过,有民警过来问话,顾蕾在旁边低声回答着什么。程安予听不太清他也不想听清。
他忽然想起爸爸。
爸爸走的那天,他好像也是坐在这样的椅子上,他说"我要变得坚强起来",他后来一直很坚强自那以后从来没有哭过。
可他现在还是坐在这,等着另一扇门打开。等着另一个人回来。
他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坚强。
他猛地攥紧了手。
陈育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他,不说任何嘘寒问暖,不说什么,还可以回来的话,陈育知道现在他想要的只是安静,只是有个人能陪着他静一静。
旁边的电子表一秒一秒的流逝着,手术室的门口依旧闪着红光,不知何时才能变成绿色的
程安予没有看时间,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已经麻木了。
其实程安宇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就频繁的见到过那个病人。他当时在。候诊区,一直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不清。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事故发生没多久就有几个保安冲进来,那个病人被按在地上,玻璃片被踢开,但他还在挣扎。程安予看着那个人的脸,记下了他的表情——他不后悔。他甚至还在笑。笑得狰狞。
顾蕾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叹了口气去拿了毯子和水递到他面前,程安予没有接他说:“不用了,谢谢顾阿姨”
顾蕾看向陈育,陈育摇了摇头,把毯子和水都接了过去。
顾蕾:“小育,我还得忙,你帮我照顾好安予。”她是带着点哭腔说的。
陈育:“嗯好,您去忙吧,他交给我。”
顾蕾点了点头。
大概有几个小时了吧,手术室的灯终于由红色变成了绿色。程安予抬头望去,只见医生走了出来,神情并不好。
程安予也猜到了最坏的结局,他想起身却被陈育按了回去,陈育对他说:“我去问,你呆着”
陈育:“医生,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捅得太深了。”
陈育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知道了,辛苦了”
陈育转身去了程安予跟前,蹲下与他平视说:“你或许已经猜到了。”
程安予:“最坏的结局。”
陈育轻轻嗯了一声。
程安予的眼中含有泪花,但是眼泪并没有想象中的流下来,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陈育出来前,他就已经看到主治医生的神情。
他见过的医生的表情,从来都只有两种。一种是"没事了",一种是这个。他认得这个表情。他几个星期前在一扇门前面也见过。
程安予抬头望去
他的视线穿过医生的肩膀,望向被推出来的那张床。
他看到他妈妈的脸了,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他用恳求的语气对医生说:”我能进去看看吗?”
医生:“可以。”
他起身时腿忽然软下去。
这一次没有门框给他扶了,他往下跪的时候,被陈育一把托住了胳膊。
陈育:“小心点。”
进去之后他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妈妈。
他只是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声音——很轻,很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主治医生就在旁边看着,他也心疼这个孩子。
出了手术间,他对陈育说
“我没有家了。”
陈育听到这句话后,身体也猛的一怔。
陈育:“别说胡话了,你还有我。”
程安予:“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
陈育没说话。
他只是用力地握住了程安予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来,按在程安予的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程安予的额头抵在他肩窝的位置。
程安予:“为什么所有坏事都会发生在我身上呢?”
“为什么要让我的父母……”
“为什么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人呢?”
………………
陈育还是没有说话。他的下巴抵着程安予的发顶,手没松。
窗外雨越下越大,像是终于把这一整天压在天上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程安予的肩膀终于开始抖了。
陈育闭上了眼睛,手臂收紧了一下。
陈育:“我在,我永远不会离你而去。”
程安予:“妈妈,我“恨”你,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一个人?”
“陈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