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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大发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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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送了你一本书。”
路声手掌撑在桌角边缘,手背暴起青筋。
他极力抑制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好一句不记得!
视线重新落到日思夜想的那张脸上。
多么熟悉,此刻却充满冷漠与戒备。
再也看不到一丝丝的不忍。
那年在北区,思思的确送了他一本书。
在那本书里,藏了一部充满电量的手机,一张没有密码的卡,以及一把开刃的刀。
书本外有塑封,看着和新书一样,可见她提早做好准备的。
他没有用,他要她的亏欠。
可惜,她并未对此感到愧疚。
路声呼出一口气,侧眸望向窗外夜空。
明月之下的云彩漂浮而过,伸手够不着,也抓不住。
那不是他想要。
他回国拿回权力费了点时间,这不代表这些年没关注她的消息。
可怜的思思,为了躲他,一直待在乡下。
所以,她还是怕他。
他宁愿她怕他,畏惧他。
总好过,忘记他。
路声重新移回视线,勾起唇角笑了笑,抬手撩起齐思鬓边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
“没关系,思思只要记得,我回来了。”
指腹划过她的耳垂,再到温热的脖颈,久违的温暖,不等他仔细感受。
就被推开了。
齐思蹙着眉:“话说完了,请你离开。”
路声目光又落在她打绷带的左手,白色绷带缠绕一圈又一圈,从手背到小臂,遮挡得严严实实。
“好朋友重新见面,应该有拥抱。”
三两步,他越过长桌,将心心念念的思思堵在座位上。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指距离。
“路先生,请你自重。”
齐思眼眸微颤。
“别紧张,我只是逗逗你。明天我想在村里转转,请你当我的导游。”
路声捡起黑色眼镜,扭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前,他又说:“闭眼。”
电灯开关“啪嗒”的那一刻,齐思闭上眼睛。
“思思,你没事吧。”
她听见白铭的声音。
“我没事。”她透过白铭的肩膀,看见远去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路声的模样……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治好了病。
按照千院长的说法,路声将她视作所有物。
他照着她的模样、身材,手工雕刻等比例木雕。
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木雕,可以说是他喜欢。
但十几个与她一样的木雕,赤身裸体地摆弄出不同迎合的姿势,那是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直白……
在酒店分开的那天,他说过,他想用锁链栓住她,不会让她穿衣服,一直和她在床上□□,做到她哭着求他……无可救药的偏执狂!
绝不是口不择言,那些木雕恰好印证他就是那么想的。
千院长还告诉她,姐夫一把火烧了那些木雕。
当然,千院长也当着她的面将最后保留的纸质照片销毁。
后来的日子。
她一直在等路声的动静。
以他那样偏执无可救药的重病。
从疗养院里出来,他一定会报复她。
她没有回家接手家里的工作。
所有项目,即使是她一手撑起来的盘子,她也会找个人顶名,将自己藏在幕后。
她不能赌路声会不会拿她身边人开刀。
听见同学说起路声在国外声名鹊起的风声,看到他回国接手新康集团的新闻……
路声一直没来找她,她都要以为他放下了。
但他还是来了。
来算算他们之间的账。
从前年少无知,招惹一个疯子。
天真以为她能驯服,结果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
窗外蝉鸣。
六月初的天气开始热起来。
但山里的昼夜温差大,晚上不开空调也不会觉得热。
徐徐清风透过纱窗吹进来,摆弄柔软睡裙裙摆。
齐思望着重重叠叠的远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躲路声,肯定是躲不过。
明天的工作依旧会继续。
风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窗外是露天阳台,摆放着一张圆桌与一张躺椅。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躺在上面晒太阳。
只是现在有蚊虫,不点蚊香,在外面坐一阵,保准胳膊和腿起一片大红包。
天气预报说夜里有雷阵雨,她关好窗户,转身躺下,盖上被子睡觉。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
总觉得身边似乎有人,坐在她的床边。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而后猛然瞪大眼睛,彻底清醒。
男人宽厚的背影遮挡大半光线,手里高举着一张CT光片,对着窗外月光,似乎在仔细地看上面的信息。
夜里很静,齐思听见耳边传来心脏强烈跳动的鼓声。
那是路声的背影。
她不会认错。
他又翻墙进她的房间了。
在犹豫是该提醒路声,还是应该继续装睡的时候。
措不及防的,路声转过身。
两人视线在无声的空气中相接。
路声依旧带着黑色眼镜,他笑着说:“我不在的日子,思思没有照顾好自己啊。”
齐思稳住心神,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抬手指向门的方向:“出去。”
“医生的水平怎么样?有说什么时候能完全愈合?”
床头灯照亮的范围不大,却能让她看清路声穿了一身睡衣,海藻般的碎发带着湿气,像是刚洗澡就过来了。
她依旧重复道:“出去!”
路声没有离开。
他放下CT光片,转而拉起被子,膝盖跪在床沿,陌生的气息侵袭而来,齐思往后退,但他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带进怀里。
挣不脱的拥抱,不容她拒绝。
额头落下温润的触觉。
齐思听清那低沉的声音里夹着眷恋。
“这些年,我很想你。”
她的呼吸微颤,随后恢复平静:“再不走,我喊人了。”
“好啊。”
就这么轻易答应?
齐思错愕,不等她反应过来,路声翻身压住她,而双手被他扣在床头。
后脖颈被炙热的手掌握住,接着是狂风暴雨般的吻。
“轰隆”一声雷响。
呜咽声被埋没在突如其来的雷雨里。
她只觉得呼吸被路声全部掠夺。
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有淡淡的橘子香水。
一寸一寸地占有,她无法,无法呼吸到空气。
她像一条被捉到岸上的鱼。
任人宰割,无法动弹,逐渐窒息。
“换气。”路声沙哑的嗓音提醒她。
好不容易有一刻喘息。
暴雨般的吻又涌了上来。
她的唇瓣被吸吮地发麻,舌头更是被狠狠啃咬。
热泪划过眼尾。
路声顿住。
指腹划过思思的脸颊,抹去泪痕。
“哭什么?”
“你走吧,这样是不对的。”
齐思闭上眼,她不敢看他的脸。
路声嗤笑,松开她的双手,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笑道:“思思,你怎么天真到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呢。当我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地想要你,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确认你在我的身边。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食言就要付出代价,我们明天就结婚好不好?”
“做梦!”
“我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不会同意。”
“你把我丢在原地,也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疯子!”
“我早就疯了。”
“出去!”
“窗外那么大的雨,我会淋感冒。”
“出去!”
“思思,你现在越来越铁石心肠了。”路声抬起她打石膏的左手,“大发慈悲,把你的善心,分给我一点呐。”
齐思抽回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路声盯着她:“和你。”
后面两个字没出声,但她看清口型,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路声不在意这一巴掌,他开始解开胸前纽扣。
衣衫之下,雪白的胸膛上有好几道疤痕。
“你留给我的刀,没能杀得了我,只给我留下这些纪念。”
“胡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还是喜欢在枕头底下藏把蝴蝶刀。”
齐思头皮一紧,那她藏在枕头底下的东西。
路声余光撇向手心,发现除了一把蝴蝶刀之外,还有一根项链。
看清那根项链的模样,他怔住了。
在他出神的时候,齐思迅速翻身下床,想开门出去,门把手往下压了一半。
后背被滚烫的胸膛贴上,整个人被抵在门板上,她听见路声又是喜悦又是质问的声音:“既然不在乎我,又为什么保留我送给你的项链?”
路声双臂紧紧地勒住她,像抱紧失而复得的宝贝。
“说话。”
面对他的追问,齐思哑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项链一直带在身边。
自己明明对他毫无愧疚。
但方才,看见他那刺眼而深刻的伤痕,心里筑起的高塔悄然崩塌。
她以为的不在意,只是自欺欺人。
但她不能和他有过多牵扯。
他们不能回到从前!
齐思扭过头,嘴角勾着笑,用平和的语气说出残忍的话:“那是我胜利的纪念品,看到它,我就会想起新康集团董事长是怎么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摇着尾巴求我爱他,求我别抛下他。”
路声慢慢松开手,齐思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被弄乱的头发,讥讽道:“看看你现在摇尾巴的样子,真可怜呢。”
“齐思。”路声握紧项链,咬着牙喊出她的名字。
齐思捡起手机:“如果放出你有精神病的消息,对整个新康集团来说不是好事,你现在可不能一意孤行了。”
路声的脸藏在阴影里:“你不会。”
齐思摇头:“路声,已经过去十年了,我不是你从前认识的齐思。”
路声轻笑道:“思思,既然你不怕我,又怎么待在这种地方呢?虚张声势。”
“这里很好,我喜欢这里山清水秀,也喜欢这里质朴的人,我在这里过得开心,有什么不好呢?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齐思歪头看楼下,有人打着伞往楼上看,“千瑞来接你,你不会感冒了。”
路声放下项链:“知道你舍不得我生病,明天见。”
他拉开门,从大门离开。
如果说之前还在惶恐,那项链就给了他十足的信心。
她也没有放下他。
那年,他拨打通讯录里唯一的电话号码。
拨通了,接电话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