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攻略指北》念山行

68、基尔-6 夜幕。

　　朦胧的月光下，老旧的办公楼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地上的倒影随着夜风轻轻舞动，似乎是无声地对突然出现在大楼前的一行黑衣人表示着欢迎。

　　“大哥，我有一个问题。”

　　队伍中的一个黑衣人对着地上的阴影盯了几秒，突然张口喊住了身前的人。

　　听到他的话，站在队首的人立即停了下来，神色紧张地对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观察四周，保持警惕。

　　隐藏在黑暗中的另外两队人察觉到他们的异常行为后，凝神屏气的同时，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怎么了？”

　　站在队首的人从身侧掏出一把手枪，准备随时朝可能会出现的敌人进行射击。

　　他神情严肃，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边后退着向刚才发出声音的人靠近：“你发现了什么？”

　　一队人默契地围成了圈，向后退着，将那个口中说着“发现了问题”的人围在了中心。

　　那个人还在盯着地上的阴影。

　　“大哥，大楼又不会动，为什么它的影子会摇晃呢？”

　　他终于抬起头来。

　　“大哥——”

　　他顿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随即慌张地举起自己的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CIA来了吗？”

　　人群中传来一道讥讽的笑声。

　　站在队首的人似乎是被这道笑声刺激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自己的枪，随即来到站在包围圈中心的人面前，狠狠地朝他的后脑打了一下。

　　“白痴！”他尽可能地克制着自己语气中的愤怒，“今天晚上少说话！”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抬脚走进了身前的办公楼。

　　其他人沉默着，跟在他的身后走入了阴影。

　　被打的黑衣人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脑，心中颇为委屈。

　　“Kevin。”

　　一个声音在身侧幽幽响起。

　　依然头疼的Kevin看了过去。

　　他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发出了讥笑声，导致大哥生气，进而害他被打的人。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替他吐露了此刻的心声。

　　干嘛？有事？

　　见他这幅表情，那个人又捂着嘴笑了起来。

　　呵呵，Kevin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吐槽道，捂什么捂，捂也捂不住你那张嘴。

　　——即便他带着面罩，Kevin也能透过那层布料窥见他面容的大致轮廓。

　　“咳咳，”那人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告诉你，地上的影子为什么会晃。”

　　他指着地上的倒影，继续说道：“办公楼不会动，影子自然也不会晃动。晃动的那一部分，是楼侧的树影。”

　　Kevin抬头朝办公楼一侧看去，果然看到了从楼侧伸出的树冠。

　　在夜风的吹拂下，茂密的树冠轻轻摆动着。

　　Kevin恍然大悟。

　　——不行，实在忍不住了。

　　那人再也无法直视面前顿悟的Kevin，只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随即转过身快步走进了身前的办公楼。

　　——他倒也没那么坏嘛，Kevin想道，这个潜伏在日本警视厅的卧底，倒也算是个好人。

　　*

　　显示屏前，山崎晴子和藤野未夏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藤野未夏茫然道，“这是跨国犯罪团伙的罪犯？这样的罪犯？”

　　山崎晴子的余光扫过屏幕，被上面显示的画面吸引了视线。

　　“那是个例外，”山崎晴子朝藤野未夏指了指屏幕，“这些才是正常的罪犯。”

　　画面中，先行进入办公楼的几个人已经分散开来，正有序地对楼内进行着搜索和排查。

　　接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显示屏上所有的小窗格里都出现了黑衣人的面孔。

　　“监控？”

　　带着面罩的人反应不尽相同，但最终都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他们举起手中的枪，朝镜头射出了子弹。

　　显示屏黑了下来，映出了一脸平静的山崎晴子和身旁略显惊讶的藤野未夏。

　　“他们发现了？”藤野未夏问道。

　　还没等山崎晴子回答，显示屏闪了闪，恢复了画面。

　　“诶？”藤野未夏睁大了眼睛。

　　“他们没有发现，”山崎晴子解释道，“他们以为这是办公楼自带的老旧监控设备。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破坏了它。”

　　藤野未夏反应过来：“你对监控设备做了调整？”

　　“没错，”山崎晴子点头，“他们几乎不会再次对已经被破坏的监控设备做详细的检查，所以我把微型监控安在了原来的位置。”

　　藤野未夏继续说道：“那FBI和CIA……”

　　山崎晴子狡黠一笑：“他们只看了设备的线路，根本就没有仔细检查。”

　　藤野未夏想了想，也笑了出来：“确实，换做我是其中一方，也不愿意和另一方的人相处太久。”

　　显示屏里，结束排查的几个黑衣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一楼大厅。

　　而那个稍晚于他们进入大楼的人，则在观察到他们的举动之后，迅速锁定了带队人的位置。

　　“Kane，怎么样？”他走到带队人身边，自然地与他交流着，“没问题吧？”

　　Kane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浑然不觉对方的冷淡，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一会见到人，先别急着交货，我得再查查货品编号——该死的CIA，要不是他们多事，我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Kane没有理会他未说完的话。

　　大楼入口处暗了下来。

　　他握紧了身侧的枪，全身紧绷着。

　　“大哥！”

　　大楼入口处又亮了起来。

　　Kevin小跑着朝Kane而来，站定后说道：“大哥，对方的人来了。”

　　Kane朝他身后看去。

　　从阴影中走出了一男一女。

　　他们的相貌普通得像是只要混入人群之中，就再也无法被人记起一般。

　　是伪装，Kane想道。

　　两人来到Kane面前。

　　“基尔。”女性开口说道。

　　“波本。”男性说道。

　　Kane皱了皱眉。

　　他和对方的人约定时，那人只说了过来交接的是一个叫基尔的人，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只和基尔交接，”Kane没打算多问，径直看向那名女性，“没问题的话，我就把清单和地址给你，你们自己去取货。”

　　那位名叫基尔的女性点了点头。

　　名为波本的男性看清了他的态度，什么都没说，干脆地站到了一旁。

　　这时，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发出了气愤的声音。

　　“你把货放在了其他地方？”他气急败坏地冲着Kane吼道，“那你不早说？我在这等了这么久！”

　　他冲上前，伸出手，试图抢夺Kane手中的文件。

　　Kane的枪抵上了他的额头。

　　他没有理会突然噤声的人，只看向了基尔，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基尔接过文件的瞬间，Kane收起了自己的枪，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刚刚从枪口下逃生的人迅速转向基尔，再次朝她手中的文件伸出了自己的手。

　　另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后脑。

　　“这可不行，”波本笑道，“这个不能给你。”

　　“波本！”那人吼道，“你敢把枪对准我？你知不知道——”

　　与此同时，基尔已经将文件中的信息浏览了一遍，通过加密邮件把信息传给了琴酒。

　　她按动打火机，将那封文件烧成了灰，随后又掏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将燃尽的灰烬装了进去，密封了起来。

　　波本收回了自己的枪。

　　再次死里逃生的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基尔。

　　“基尔，”他命令道，“把地址告诉我。”

　　基尔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落在了波本身上：“走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基尔！”

　　那人小跑着追上身前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接下来的工作有多重要！”他急促地说道，“如果那批货的编号出现了纰漏，公安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

　　“哦，是吗？”基尔冷漠道。

　　她停住脚步，转身看了那人一眼。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大步离开，只留下了愣在原地的黑衣人。

　　“哎呀，真遗憾，基尔不愿意告诉你。”

　　波本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他笑得不怀好意：“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地址的话……不如问问琴酒？”

　　感受到黑衣人从眼神中释放出来的怒意，波本满意地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黑衣人气愤地跺了跺脚，跟在他们身后走出了办公楼。

　　不行，还是得找Kane或者基尔问问，黑衣人想道，琴酒就算了。

　　他想着，踏出了办公楼的大门。

　　朦胧的月光下，办公楼的倒影静静地印在地面上，深浅不一。

　　黑衣人刚刚走出大门，脚下就飞来了一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子弹。

　　他慌张地退回办公楼，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地上已经躺了几具身穿黑衣的尸体。

　　以Kane为首的犯罪团伙此刻正在与几个人肉搏。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基尔和波本则借着夜色和树木的遮蔽，躲避着不知会从何处飞来的子弹，时不时地还会对着未知的方向开上几枪。

　　几个手中持枪、穿着印有“FBI”字样衣服的人慢慢朝两人靠近，逐渐缩小着包围圈。

　　而一旁的Kane似乎终于从重重搏击之中撕出了一个口子。

　　他冲出人群，朝基尔和波本的方向冲来。

　　黑衣人忍不住为他哀悼——居然自己找死，你朝FBI跑什么。

　　但黑衣人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发生。

　　Kane直接从FBI的身边跑了过去，FBI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

　　在观察了几分钟之后，黑衣人终于得出了结论。

　　围堵Kane的是CIA，试图抓住基尔和波本的，是FBI。

　　他们好像在各干各的。

　　同样发现了这一点的犯罪团伙此时已经试图向FBI靠近了。

　　他们强硬地冲破了CIA的封锁，涌入FBI的包围圈，加入了孤军奋战的基尔和波本。

　　面对他们的合作，FBI和CIA的联盟显得格外生硬。

　　似乎是为了报复FBI对放跑Kane的无动于衷，CIA也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基尔和波本，只盯着几个犯罪团伙的人围剿。

　　见他们无暇顾及自己，黑衣人偷偷地溜出了大门，准备前去追赶Kane。

　　就在他转身朝Kane离开的方向跑去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嘶嘶”声携着低压自身后追来——黑衣人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猝不及防地跪在了地上。

　　一个足球慢慢地滚到了他的面前。

　　黑衣人愣住了。

　　就在此时，一阵炫目的光强烈地照进了这条小路。

　　面包车横冲直撞地朝人群冲去。

　　“快上车！”Kane喊道。

　　黑衣人无暇细想，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上了车。

　　由于Kane的突然出现，FBI和CIA不得不以躲避代替了围剿，这也给了处在包围圈中心的人逃离的机会。

　　几发子弹擦着面包车的车门飞过，但Kane没有减速，面包车在扫射的间隙中连续躲过几道弹道，驶出了小路。

　　余下的人望着满是弹痕的面包车，眼睁睁看着它从视野中驶离。

　　泾渭分明的两队人看向了对方。

　　“FBI？”CIA中的一个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开车的人，就是从你们身边跑走的吧？”

　　FBI的队伍默契地集体转身离开了现场。

　　“哼！”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被身边的人制止了。

　　“何必跟他们说这些，反正我们还能跟上面交待过去，”那人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

　　“处理好现场，”那人转头看向自己的队伍，“我们马上离开。”

　　*

　　显示屏前的山崎晴子和藤野未夏再次陷入沉默。

　　“那个，小晴——”

　　藤野未夏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一个问题，看向了身边的人：“你能看出来警视厅的那个卧底是谁吗？”

　　山崎晴子仔细回忆了一下黑衣人的外貌特征，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裹得太严实了，她们只能从他的声音中判断出来那是一个男性。

　　——如果那人带了变声器的话，甚至连这个唯一的线索都会失效。

　　“没关系，”藤野未夏没有被她的回答挫败，反而充满了信心，“那个人被柯南的足球踢中了小腿，走路肯定会受到影响。我明天上班之后仔细观察一下警视厅的人，说不定就能找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