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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时光里的答案 多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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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H大校园的梧桐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文学院某间阶梯教室外，夕阳透过长长的走廊窗户，将光影拉得很长。下课铃声响过不久，学生们鱼贯而出，其中夹杂着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和好奇的目光，频频投向走廊尽头倚墙而立的那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简单的黑色衬衫包裹着依旧健硕的身材，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小麦色的皮肤，利落的短发，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沉稳，但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依旧像盛满了阳光，极具感染力。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线，惹得路过的学生，尤其是女生们，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哇！那是谁啊？好帅！是哪个系的学长吗？”
“不像学生吧……感觉更有味道一点！”
“等等……他是不是那个‘骁瑶动力’健身房的老板啊？就那个超火的二次元主题健身房！我上次还去参加过他们的线下活动！”
“对对对！是陆骁学长！哇塞，他比照片上还帅！”
“他怎么会在这里？等谁啊？” “这还用问？肯定是等沈老师啊！”
“沈老师？啊——！是我想的那样吗？他们真的是……？”
“嘘！小声点！不过……大家都这么猜啦！你没看校园论坛那个经久不衰的高楼吗？‘考古系’学姐们都快把当年他们俩同寝时期的糖扒烂了！”
“天啊！所以是真的！高冷禁欲系美人教授VS阳光健气健身房老板！这CP我磕了！今天居然看到现场了！他们好配啊！”
陆骁对周围的议论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能对几个大胆看他的学生回以友善的微笑，引得那几个女生瞬间脸红心跳，低呼着跑开。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地望着教室门口。
终于，沈清砚的身影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针织衫，戴着那副细框眼镜，怀里抱着几本书和教案，正和最后几个提问的学生低声说着什么。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并未在他精致清冷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将那份沉静的气质沉淀得更加内敛醇厚，如同上好的美玉，温润而耀眼。他微微颔首，送走学生，一抬头，便对上了走廊尽头陆骁含笑的视线。
那一瞬间，沈清砚脸上惯常的清冷表情如同春雪初融，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从眼底漾开，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周围隐约响起倒抽冷气和压抑的小小惊呼声。
陆骁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沈清砚怀里的书和教案，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老师，下课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
“嗯。”沈清砚应了一声，任由他接过东西，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西区那家你喜欢的私房菜馆……” 两人的对话声渐行渐远，留下身后一众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磕学家”们。
坐进陆骁那辆宽敞的SUV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陆骁才笑着摇头：“现在的小孩子，眼神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清砚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拜某人所赐，我上课时台下学生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研究和‘磕到了’的兴奋。” 陆骁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得意道：“那说明我眼光好，早早把H大最高岭之花摘回家了。让他们羡慕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
陆骁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了，刚赵磊在群里咋呼，说这周末弄个同学聚会，让我们务必赏脸。去不去？”
沈清砚翻着手机日历，略一沉吟：“周末没事，可以。”
“得嘞！那我回复他们。”陆骁熟练地等红灯时回了条语音消息，“赵磊那小子，听说现在混得不错，都带团队了，这次非要组局，估计又想嘚瑟了。”
周末晚上，同学聚会定在一家颇有格调的餐厅包间。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们重逢，气氛热烈异常。大家聊工作，聊家庭，聊孩子，聊秃了的头发和发福的肚子，笑声不断。
陆骁和沈清砚坐在一起，依旧是人群中的焦点。一个阳光健谈，事业有成；一个清冷出众，学术精英。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亲昵，陆骁会顺手给沈清砚夹他爱吃的菜，沈清砚也会在陆骁说得眉飞色舞时，不动声色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挪远一点。这些小细节落在老同学眼里，心照不宣的笑容便多了起来。
酒过三巡，不知谁起了个头，又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经久不衰的游戏。瓶子转了几轮，笑闹不断。忽然，瓶口慢悠悠地，停在了陆骁面前。 “喔——！”大家起哄，“陆老板！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骁笑着举起手：“老规矩，真心话！哥们儿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大冒险怕回家跪键盘。” 众人哄笑。负责提问的正是已经晋升为项目经理的赵磊，他嘿嘿一笑，眼神在陆骁和沈清砚之间打了个转，故意拉长了声音：“骁哥，问题来了啊——请问，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对谁？”
这个问题一出，知道些内情的老同学们眼神都亮了起来，纷纷看向陆骁，又偷偷瞟向一旁神色自若的沈清砚。
陆骁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边的沈清砚，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怀念： “大一开学，宿舍门口，第一次见到我室友沈清砚的时候。当时我就想，这哥们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就是脸有点臭，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顿了顿，在众人的笑声中继续道，语气变得温柔：“不过后来发现，他只是外面看着冷，其实心特别软，特别善良。嗯，第一眼就心动了，只是那时候自己是个傻的，没反应过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
“卧槽！陆骁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大一开学？！那么早？！”
“难怪你那时候天天黏着清砚！我们还以为你就是热情过头！”
“清砚呢？清砚什么感觉？是不是那会儿也暗恋我们骁哥？”
大家的焦点瞬间又转移到沈清砚身上。
沈清砚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坐得端正，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他推了推眼镜，还没说话，陆骁就抢着道：“哎哎哎，别闹他，他脸皮薄……” 然而，沈清砚却轻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那时的心思，然后在众人更加兴奋的目光中，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带着他特有的、一本正经的调侃，“主要他太吵了，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想忽略都很难。”
“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陆骁也笑得露出白牙，毫不介意地被比喻成大型犬，反而得意地搂住沈清砚的肩膀：“听见没？沈老师夸我存在感强呢！”
游戏继续。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又转了几轮后，瓶口竟然精准地对准了沈清砚。这下气氛更热烈了。
赵磊激动地一拍桌子：“沈老师！这可不能怪我们了！必须真心话！问题一样！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对谁？”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沈清砚。
就连陆骁，虽然脸上带着笑，但搂着沈清砚肩膀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即使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沈清砚初遇时的感受，其实也并未完全探知。
沈清砚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身边紧张的陆骁脸上，那双清冽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也是大一开学。”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宿舍。他推门进来，一身的汗和阳光的味道，笑着自我介绍，嗓门很大，有点傻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午后，唇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温柔的弧度。
“当时觉得，”他轻轻地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饱含难以言喻的情愫，“嗯，这颗太阳，好像……有点过于耀眼了。”
话音落下，包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瞬间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所以是双向暗恋！！”
“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你们俩瞒得我们好苦啊！”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从校服到……呃，到西装！”
“所以你们俩大学那会儿那些黏糊劲儿根本不是兄弟情？！”
“我早该想到了！陆骁你那会儿看清砚的眼神就不对劲！”
“罚酒！必须罚酒！瞒了大家这么多年！”
陆骁已经完全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沈清砚，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酸涩又甜蜜，狂喜又感动。他知道沈清砚喜欢他，却从未听他如此清晰而具体地描述过初见时的感受。
那颗太阳……过于耀眼……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在清砚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沈清砚更紧地搂进怀里，也不管周围同学的起哄，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又哽咽地说：“清砚……你……你从来没说过……” 沈清砚耳根通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只好低声道：“闭嘴。吵死了。”
聚会在一片喧闹和祝福中结束。回去的车上，陆骁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兴奋中，嘴角咧着，时不时傻笑一声。
“这么高兴？”沈清砚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轻声问。
“当然高兴！”陆骁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我还以为是我死缠烂打追了好久呢！”
沈清砚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清砚，”陆骁忽然认真起来，趁着等红灯，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看上我这颗‘过于耀眼的太阳’，”陆骁学着沈清砚当时的语气，眼里满是深情，“也谢谢你，愿意一直在我身边。”
沈清砚转过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清俊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星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骁放在档位上的手。
“笨蛋。”他低声说，语气里是纵容和无需言说的爱意，“开车。”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他们共同的家驶去。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而他们的小车，便是这银河中最温暖踏实的一叶扁舟，载着时光淬炼过的深情与默契，驶向未来的每一天。
多年前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里未曾明朗的答案，终于在岁月流转后，得到了最圆满、最甜蜜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