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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醉酒后的“胡话” 沈清砚僵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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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的后半段,陆骁彻底安静了,蔫蔫地靠在椅子上,只是目光依旧固执地追随着沈清砚。每当沈清砚和周小雨说话,或者周小雨笑着看向沈清砚时,他就不自觉地瘪瘪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憋闷表情。
散场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暴雨过后的清新和凉意。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路灯的光芒。赵阳正和周小雨她们道别,约着下次再聚。
陆骁被凉风一吹,酒劲彻底涌了上来,头晕得厉害,脚下发软,像踩在棉花上。他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乱抓,一把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是沈清砚。
“唔……清砚……”陆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整个人的重量都挂了上去,脑袋顺势就靠在了沈清砚的肩膀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阳光晒过的味道,瞬间将沈清砚笼罩。
沈清砚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他试图把陆骁推开一点:“陆骁,站稳。”
“不……站不稳……”陆骁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蹭了蹭,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清砚……你好香……” 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安又躁动的皂角清香。
沈清砚的耳根瞬间漫上一层薄红。他咬着牙,半扶半抱地撑着这个沉重的醉鬼,对赵阳说:“你先送她们回去,我扶他。”
赵阳看着几乎挂在沈清砚身上的陆骁,憋着笑:“行行行,砚哥辛苦了!骁哥交给你了!” 说完赶紧追上周小雨她们走了。
回宿舍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陆骁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清砚身上,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
沈清砚比他略矮一些,身形清瘦,扶着他走得有些吃力,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紧贴处升腾的热度。
陆骁的脑袋沉沉地搁在沈清砚的肩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鼻尖萦绕的全是沈清砚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这气息像诱人的毒药,让他更加昏沉,也让他心底那些被酒精泡发的、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清砚……”他又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依赖和委屈。
“嗯。”沈清砚应着,努力稳住两人的重心,避开地上的水洼。
“清砚……”陆骁像是没听到回应,又固执地叫了一遍,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把沈清砚的胳膊抱得更紧,仿佛怕他跑掉。
“在。”沈清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些,扶在陆骁腰间的手,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紧实滚烫的肌肉线条和因醉酒而有些失控的力道。
路灯将两人紧贴的身影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陆骁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积蓄力气,又似乎在和混沌的意识做斗争。就在沈清砚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肩窝里传来他瓮声瓮气、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霸道和不容置疑:
“清砚……你别喜欢别人……”
沈清砚的脚步,骤然停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变得遥远模糊。
整个世界只剩下陆骁滚烫的呼吸喷在颈侧的触感,和他那句带着浓重醉意、却直白得如同惊雷的话语。
沈清砚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猛地失控!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他扶着陆骁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陷进对方的衣服里。
陆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停顿,不满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更加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占有欲,闷闷地传来:
“我说……你是我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清砚所有的冷静自持。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脏炸开,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直冲头顶。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像被烈火燎过,瞬间红透,在昏黄的路灯下无所遁形。
他是我的……
陆骁说,他是我的。
酒精的灼热,晚风的清凉,颈侧滚烫的呼吸,腰间收紧的力道,还有那句在寂静夜色里反复回荡的、霸道又孩子气的宣告……所有的感官刺激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沈清砚的神经。他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魔法的雕塑,血液奔流,心跳如雷,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扶着陆骁的那只手,还死死地、固执地紧握着,支撑着两人摇摇欲坠的重心。
夜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沈清砚才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找回一丝力气。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丝毫无法平息胸腔里的惊涛骇浪。他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重新迈开脚步,扶着这个沉甸甸的、宣告了所有权的大型醉鬼,一步一步,沉默而艰难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如鼓的心跳上。
好不容易把陆骁这个沉重的“人形挂件”弄回302宿舍,沈清砚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床边,陆骁却像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软泥,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砰!” 不算轻的闷响,陆骁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自己那张铺着蓝色格子床单的床上,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大概是撞疼了。但他只是不舒服地皱了下眉,眼皮都没掀开,翻了个身,面朝里,蜷缩起来,像只找到窝的大型犬,瞬间不动了。
沈清砚站在床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他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睡得昏天暗地的陆骁,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稍稍有平复的趋势。但脸颊和耳根残留的热度,以及颈侧仿佛还残留着的、那灼热呼吸的触感,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刚才路上发生的一切。
那句霸道又孩子气的“你是我的”,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扰人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悸动。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只是那抹挥之不去的红晕依旧固执地停留在耳廓。
沈清砚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倒了杯温水。然后他走到陆骁床边,弯腰,伸手轻轻推了推陆骁的肩膀。
“陆骁,起来喝点水。”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温柔?
陆骁毫无反应,只发出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沈清砚又推了推,力道加重了些:“陆骁?喝水。”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含糊地嘟囔:“别吵……睡觉……” 翻了个身,直接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沈清砚一个线条硬朗的后脑勺和宽阔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后背。
沈清砚:“……”
他看着手里那杯温水,再看看床上那个睡得人事不知的家伙,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算了,跟醉鬼讲不通道理。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陆骁身上。
陆骁还穿着那件在饭馆被揉得有些皱的T恤和运动裤,鞋子也没脱,一只脚还垂在床沿外。这样睡一晚,明天肯定浑身酸痛。
沈清砚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动作有些笨拙地去解陆骁运动鞋的鞋带。他从未做过这种事,指尖碰到陆骁的脚踝时,动作微微一顿。
陆骁的体温很高,即使隔着袜子,也能感受到那蓬勃的热力。他抿了抿唇,尽量忽略指尖传来的异样触感,快速而利落地解开了鞋带,把那双沾了些泥水的运动鞋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接着,是裤子。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伸手去拉陆骁运动裤的松紧带,动作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尽量避免过多的触碰。
陆骁似乎感觉到了拉扯,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扭了扭腰。沈清砚的手僵在半空,屏住呼吸,等了几秒,见陆骁又安静下来,才咬着牙,动作迅速地帮他把裤子褪到了膝盖以下,然后拽着裤脚脱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沈清砚的额角又沁出了细汗。他看着陆骁身上仅剩的那件皱巴巴的T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就这样吧,再脱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这人踹醒。
他扯过床脚的薄毯,抖开,动作算不上轻柔地盖在陆骁身上。陆骁似乎觉得热,不满地蹬了一下腿,毯子滑落了一半。沈清砚皱着眉,耐着性子重新给他盖好,还特意把被角掖了掖,防止他再踢开。
做完这些,沈清砚才直起身,长长吁了口气。他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拿起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陆骁均匀深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空间里,像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也像在无声地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
沈清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酒精的余威似乎也影响了他,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颈侧仿佛还残留着陆骁呼吸的温度,那句“你是我的”在寂静中反复回响,带着醉汉特有的蛮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赖。
他烦躁地甩甩头,试图清空思绪。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椅背上那件湿透的白衬衫。那块浅淡的灰印,在灯光下似乎格外刺眼。
那是陆骁留下的印记。
这个认知让沈清砚的心跳再次失序。他猛地站起身,像是要逃离什么,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带来片刻的清醒。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依旧带着未褪尽红晕、眼神有些慌乱无措的自己,狠狠地闭了闭眼。
真是……疯了。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再回到书桌前,他强迫自己拿起笔,摊开论文资料,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试图找回平日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宿舍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陆骁平稳的呼吸声。然而,沈清砚面前的稿纸上,只写了几行字,就再无进展。那些熟悉的公式和理论,此刻都变得陌生而遥远,无法进入他的脑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清砚以为陆骁会一觉睡到天亮时,床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沈清砚笔尖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陆骁不知何时已经翻过身来,面朝着他这边。他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梦呓。薄毯又被蹬开了一半,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和一小截紧实的腰腹。
沈清砚放下笔,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弯下腰,准备再次帮陆骁盖好毯子。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毯子边缘的瞬间,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精准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沈清砚猝不及防,身体被带得往前一倾。
“!”
沈清砚瞳孔骤缩,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跳动。
陆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因为醉酒而显得有些迷蒙,带着浓重的血丝,眼神却异常执拗,像锁定猎物的狼,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眼底翻涌着沈清砚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滚烫的情绪——不安、依赖,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别走……”陆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的粗粝和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攥着沈清砚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清砚,别走。”
那声音,那眼神,那滚烫的、不容挣脱的力道,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清砚努力维持平静的心防上,瞬间将其击得粉碎。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沈清砚僵在原地,任由陆骁滚烫的手指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腕,那热度仿佛能顺着血脉一路灼烧到心脏。他看着陆骁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脆弱和依赖,看着他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混杂着之前被他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垮了所有的防线。
夜色深沉,宿舍里一片寂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昏黄的台灯光线,将两人拉扯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
沈清砚就那样弯着腰,被陆骁死死攥着手腕,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很久,久到陆骁因为得不到回应,眼神里的执拗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委屈取代,攥着的手腕似乎也松了一点点力道时,沈清砚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陆骁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带着细微的颤抖。
沈清砚微微俯身,靠近那个因为不安而紧锁眉头的醉鬼,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脆弱和执拗的眼睛,用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却清晰无比地回应道:
“……嗯。”
一个音节,轻得像叹息,却像带着千钧的承诺,沉沉地落在这寂静的夜里,也落在了陆骁混沌的意识边缘。
他没有抽回被紧握的手腕,反而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在陆骁的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