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的cos攻略手册》每日一食

14、心疼、妥协 陆骁的心，

　　在宿舍里更是如此。

　　沈清砚坐在书桌前看书，陆骁就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床铺最角落，捧着一本高数书装模作样，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书桌那边飘。

　　沈清砚起身去倒水，陆骁立刻像受惊的兔子，浑身紧绷，眼神死死盯着书本，仿佛那上面的公式突然变成了绝世美女。

　　然而，越是刻意回避，某些细微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闯入他的视野，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精准地拨动他那根名为“悸动”的神经。

　　比如，沈清砚接电话的时候。

　　那是个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陆骁，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不知是谁，沈清砚的声音比平时低柔了许多，带着一种陆骁从未听过的、近乎温软的语调。他微微侧着头，露出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线和一小段白皙的颈项。夕阳的光在他细密的眼睫上跳跃，偶尔，他的嘴角会牵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偷看的陆骁呼吸一滞，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陆骁手里的篮球杂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清砚闻声，微微侧过脸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陆骁却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脸“腾”地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杂志，嘴里磕磕巴巴地解释：“手、手滑！这书太滑了！”

　　沈清砚没理他，转回头继续讲电话，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似乎比刚才又上扬了那么一丝丝。

　　又比如，沈清砚弯腰系鞋带的时候。

　　他刚从图书馆回来，站在门口换鞋。他微微俯下身，宽松的T恤领口随着动作自然向下敞开了一点点，露出一段清晰凹陷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滑细腻的后颈肌肤。那皮肤在宿舍顶灯的照射下，白得晃眼，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陆骁当时正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一眼撞见这景象，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毛巾还搭在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他赤裸的肩头，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浇不灭心头骤然腾起的那股陌生的燥热。他的目光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了那一片白皙上，怎么也移不开。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

　　沈清砚似乎察觉到了那两道过于灼热的视线，系鞋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利落地打好结，直起身。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呆若木鸡、头发还在滴水的陆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挡路。”

　　声音清冷，瞬间击碎了陆骁那点旖旎的恍惚。他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开，嘴里胡乱应着：“哦哦！抱歉抱歉！”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再比如，沈清砚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的侧影。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勾勒着他清隽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小半光洁的额头。修长的手指捻着书页的一角，神情专注而沉静。窗外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翻动书页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陆骁原本抱着篮球，打算去球场挥霍一下过剩的精力和无处安放的混乱思绪。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沉浸在书卷世界中的侧影时，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住了。那专注的神情，那沉静的姿态，那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微微颤动的眼睫……构成了一幅极具吸引力的画面。

　　他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原地，篮球从臂弯里滑落，在地板上沉闷地弹跳了几下，滚到角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那股熟悉的悸动感再次涌了上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想要靠近的渴望。

　　沈清砚似乎被篮球落地的声音惊动，抬眼看了过来。

　　陆骁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清澈平静、带着一丝询问意味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随即是更加剧烈的跳动。他狼狈地移开视线，弯腰去捡滚远的篮球，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嘴里含糊地嘟囔：“我、我去打球了！” 说完，抱着篮球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被带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沈清砚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停留了几秒。窗外的夕阳在他眼底跳跃，折射出一点难以捉摸的、微凉的光。他缓缓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边缘，将那页纸捻出了一个细微的褶皱。

　　几天后，陆骁抱着一堆刚借来的专业书，蔫头耷脑地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连续几天的刻意疏远和自我挣扎，非但没有让他“矫正”成功，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心烦意乱，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最爱的篮球都打得索然无味。

　　他满脑子都是沈清砚：他接电话时微弯的眼角，系鞋带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看书时垂落的那缕发丝……还有那个该死的、让他惊醒的梦！

　　“烦死了！” 陆骁烦躁地踢飞了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

　　路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时，他习惯性地朝里面瞥了一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和埋头苦读的身影。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视线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定格在靠窗的某个角落。

　　是沈清砚。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籍，旁边还摞着几本。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射进来，正好将他笼罩在一方明亮的光晕里。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却透出一种平日里少见的……安静与疏离。

　　周围是安静看书的人，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他就那样坐着，背脊依旧挺直，却莫名地让陆骁感觉到一种被世界隔绝开来的……孤寂感。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无法驱散他周身那层无形的、淡淡的落寞。

　　陆骁的心，毫无预兆地狠狠揪了一下。

　　那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又猛烈，像是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穿了他这些天用“兄弟”、“哥们儿”和刻意疏远筑起的、摇摇欲坠的防线。一股强烈的、陌生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悸动和躲闪的欲望，而是一种近乎心疼的、想要冲过去打破那片孤寂的冲动。

　　他想起沈清砚接到家里电话时那疏离客气的语气，想起他对着电脑屏幕长久的沉默，想起那张被指尖无意识摩挲过的、透着疏离感的旧照片……

　　那些被陆骁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在沈清砚略显落寞的侧影催化下，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串联成一个模糊却沉重的答案。

　　他可能……并不快乐。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陆骁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纠结、恐慌和自我怀疑。

　　什么直男弯男？什么入戏太深？什么保持距离？

　　去他妈的！

　　陆骁几乎是立刻转身，抱着那堆沉重的专业书，像一阵旋风般朝着与图书馆相反的方向——校门外那家颇有名气的西点屋——狂奔而去。书在他怀里颠簸着，差点散架，他却浑然不顾，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灼热：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不能让他看起来那么……孤单！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陆骁提着一个印着精致Logo的纸盒，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回宿舍楼下。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怀里的专业书歪歪扭扭地抱着，手里那个扎着漂亮丝带的蛋糕盒却被他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颠簸坏了。

　　他抬头望了望302宿舍的窗户，灯亮着。沈清砚应该在。

　　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一半是剧烈奔跑的后遗症，一半是即将面对沈清砚的紧张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又理了理自己跑得乱糟糟的头发和衣领，这才抱着书和蛋糕，一步两个台阶地冲上楼。

　　宿舍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陆骁站在门口，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像壮士出征一样，猛地推开了门！

　　“砰！”

　　门撞在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宿舍里，沈清砚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正在写什么。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皱着眉转过头来，清冷的视线落在门口气喘吁吁、形象狼狈的陆骁身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惯常的审视。

　　陆骁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紧，刚才那股“冲啊”的勇气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那句排练了一路的开场白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清砚看着他满头大汗、抱着书和蛋糕的滑稽样子，眉头蹙得更紧，刚想开口，大概是习惯性的毒舌又要冒头。

　　“清砚！” 陆骁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急促的呼吸而显得有些发飘，甚至带着点破音。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的蛋糕盒子像献宝一样，有些笨拙地往沈清砚面前的书桌上一放。

　　精致的纸盒落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盒子顶部漂亮的丝带蝴蝶结因为一路的颠簸，已经有些歪斜了。

　　陆骁不敢看沈清砚的眼睛，眼神飘忽地盯着那个盒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蛋糕盒的边缘，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别扭和不易察觉的恳切：

　　“……赔罪。”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够分量，又飞快地、含糊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之前对你太……冷淡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只露出一个发红的耳朵尖和一头被汗水浸湿、显得格外凌乱的红毛短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甚至能感觉到沈清砚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和疑惑，像是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空气凝固了。

　　宿舍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和陆骁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陆骁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疑问。

　　“……蛋糕？” 沈清砚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陆骁猛地抬起头，撞进沈清砚的目光里。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此刻正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丝微澜。

　　陆骁的心，也跟着那丝微澜，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