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完结） 梦醒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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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洗完澡回到床上已是凌晨两点，苏诀睡得很快，霍寻把他放下，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霍寻从身后抱着他，也睡了。
次日一早，霍寻起床准备早餐。
没想到的是，霍启明昨晚醉成那样，第二天也还是一早就爬起来了，霍寻刚洗漱完，就看到霍启明站在卫生间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原因，脸色特别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霍寻叫了声爸，从他身边走过。
霍启明不尴不尬地应了句，又跟过来，看着霍寻在厨房里忙活，也不搭把手也不说话。
过了会儿，霍寻说：“有事？”
霍启明这才开口，“我昨晚和你说的对象那事……”
“爸，我不相亲。”霍寻打断他的话，平静道：“我心里有人了。”
“爸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霍启明有点儿急了，“你少犯浑，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霍寻沉默了片刻，“爸猜到了。”
霍启明倒宁愿自己是猜到的，“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他万万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来。
其实在这之前，霍启明就隐隐约约看出来一点了，但他到底也没敢往那方面想，兄弟俩个天天在一起，感情好也很正常，虽然黏糊了些，要说越界却也没有。
霍启明平时也是个粗神经的人，哪怕看出来不对劲，也只是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偏了。
直到昨晚……
霍启明都说不出口，他怀疑自己喝酒喝出事儿来了也没敢相信这兄弟俩个居然真的有一腿。
这是出大事了。
“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先越的界？”霍启明愁得来回转，把手心手背拍得啪啪响，“从小到大你都很懂事，就没让我操过心，我一直以为你不管做什么心里都有数，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小诀才多大？”
霍寻往锅里打进一个蛋，“这就是你骗苏诀说我和别人谈恋爱了的原因？”
说他糊涂，他爹也没少干糊涂的事儿。
霍启明被戳破，面上有点挂不住，他胡说八道骗苏诀的时候自个儿也心虚，但后来也不见苏诀过来打假，霍寻那边更是一句话没说，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的“旁敲侧击”有点用处，而霍寻也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
“什么叫骗。”霍启明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个年纪难道不应该处对象吗？”
“我有对象。”霍寻关掉燃气，转身，说：“您昨晚不是看到了吗？”
霍启明又没声了。
霍寻继续说：“爸，我放不下苏诀，我犯了浑，你说我糊涂也好、畜牲也好，我都只有这一句话。”
霍启明气得站不稳，扶住边上的拖把，“不是要你放下他，两码子的事，你把他当一辈子的弟弟也不耽误你处对象啊？”
“您知道我不止想他只当我弟弟。”
一句话又给霍启明说哑火了。
父子俩很少说这种“交心”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他们之间一直都有一种无言的默契，霍寻不会过多询问霍启明的事，霍启明也很少插手他儿子的事，从霍寻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霍寻处事一直都很有分寸，过早地独立，很小就成熟稳重得不像个孩子，有时候严肃起来，霍启明都想跟着苏诀喊他一声哥。
可能是有这层缘故在，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像寻常的父子，很多时候，甚至是苏诀来充当他们之间亲情的纽带，这个家只要有苏诀在，就不会有冷场的时刻。
“为什么？”
霍启明想不通，他承认他和霍寻平时并不亲近，但他也算了解他儿子，他知道霍寻不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现在想想，好像从苏诀离家出走的那天起，一切就有迹可循。
霍寻垂着眼，他能明白霍启明的不解。
但十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话，他现在也不会说。
他不会说他已经失去过霍启明和苏诀一次，不会说重来一世才堪堪学会珍惜，更不会说他有多爱苏诀。
他爱苏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好爱苏诀，他想给苏诀这世上最好的，吃要最好、穿要最好、爱也要最好，想把苏诀捧在手心里，举得高高的，一点儿伤、一点儿委屈也不要让苏诀受。
他不是没有想过，苏诀还太小，小到可能连苏诀自己都不清楚爱到底是什么，霍寻也尝试过戒断，在苏诀远赴国外的每一个日夜，忍耐住不要去想他、不要去见他。
可霍寻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不到，这对他和苏诀而言都太难。
“因为他是我弟弟，他想要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会满足他。”霍寻只能这样回答霍启明。
苏诀想在一起他会满足，如果有一天苏诀要离开他，他也不是放不开手，但现在绝对不可以。
这个回答显然并没有说服霍启明，霍寻也不需要霍启明同意，他爱一个人、想和一个人在一起，除了苏诀之外，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审批。
霍寻抬起眼，将目光投向霍启明身后，又平静地问了一句，“爸还有什么要说吗？”
霍启明是想再说点什么，但他也察觉到了霍寻异样的目光。
他转身，就见苏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床，身上穿着昨晚那套换过的睡衣，正站在厨房门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里面打探。
看这样子，应该是刚睡醒。
不过他下一秒就清醒了，眼睛也一下子就睁大，等到反应过来，他就大步冲进厨房，那架势像是奔赴什么战场一样，着急忙慌的还被霍启明手边的拖把绊了一下。
好在霍寻及时出手扶了他一把。
苏诀还没站稳，就搁那张开双臂护着霍寻，冲霍启明喊：“霍叔叔，是我要跟霍寻表白的，你别打他！”
“我什么时候要打他了？”霍启明一头雾水。
“那您把棍子放下！”
“什么棍子？”霍启明额头筋直跳，把手上的东西一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拖把！”
“哦。”苏诀收回手，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那你也别凶他，我俩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霍寻在他身后咳了一声。
苏诀回头，和他对视一眼。
霍寻沉着脸，“八字没一撇？”
昨晚的记忆回笼，苏诀脸一红，仓促转回头，豁出去道：“好、好吧……撇了一半了。”
霍启明这下真没话说了，头疼，扶着额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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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清早的一出给霍启明气得不轻，早餐没吃几口，霍启明就放下筷子，出门去了。
苏诀也没什么胃口，人一走就盘问霍寻，霍寻把苏诀没听到的话都一五一十交代了。
听完苏诀躺在沙发上，两眼放空，瞥到昨晚他们坐的那块地毯又将视线移开，脸烫烫的。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没有追到你，我们两个就在霍叔叔面前出柜了？”
他自言自语的话还是传到了霍寻耳边，霍寻走过来，俯身，朝苏诀小腹伸出一只手。
苏诀下意识一躲，快速压住霍寻那只手，“干嘛！”
霍寻将苏诀的睡衣撩上去的睡衣往下扯了扯，“肚皮露出来了。”
苏诀不知道想到什么，捂着肚子不说话。
霍寻看他躺那儿呆呆的，也坐下来，问：“在想什么？”
苏诀将脑袋枕在霍寻的大腿上，脸也埋进霍寻怀里。
霍寻揉了揉他耳朵，说：“不怕你霍叔叔回来看见了？”
“你少吓我。”苏诀的声音闷闷传来，“霍叔叔被咱俩气走，回不回来还不一定呢。”
“他没有生气。”霍寻说。
“怎么可能不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是生你的气。”
“那更没道理生你的气。”毕竟表白的人是苏诀，如果霍寻有错，那么苏诀也有错。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霍寻说。
苏诀把脑袋从他怀里拔出来，“你怎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霍寻勾了勾他手指，“要打赌吗？不出三天，他一定回来。”
霍寻的预言没有出错，因为三天后就是过年。
毕竟是一家人，别说是最宝贝的孩子在他面前出了一个柜，就是俩孩子把天都捅出个窟窿，他们也是一家人，过年也得凑一块儿吃年夜饭。
霍启明当天下午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让他们收拾一下东西，今年回老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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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霍寻开车，带着苏诀和霍启明回老家桐里。
苏诀坐在副驾，前一天晚上没睡好，上了车一直在补觉，快到桐里的时候才醒过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每年就回来那么几次，清明祭祖，大年初一，每次回来也只待个几天。
抵达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苏诀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神情有些恍惚。
天气冷，一下车呼吸都是白雾，推着行李箱走过楼道，隔壁住户听到动静，开了门。
周成荣还住这儿，小叔叔的小儿子长大了，今年十五，马上读高中了，看到是苏诀回来，惊喜地喊了一声“小诀哥”，又转头朝屋里喊，“爸，妈！小诀哥回来了。”
苏诀刚下车，冻得鼻尖红扑扑的，他吸了吸鼻子，把下巴埋在围巾里。
本来要进门的，被一喊只能站在楼道，周成荣年纪也上来了，似乎也没有苏诀记忆里那样凶了，几个人在门口客套寒暄，周成荣拉苏诀进去坐，苏诀摇摇头，说不坐了。
到最后还是跟着霍寻回家，打开灯，室内一切都是和以前一样的摆设，霍启明提前叫了人收拾老宅，倒也干净。
一路上奔波的寒气被这暖色调的灯光驱逐，苏诀身上的寒意也渐渐退去，只是鼻子还是泛着红。
霍寻拿手贴了贴他的脸，问他，“冷吗？”
“冷。”苏诀靠过来，将头埋在霍寻颈窝。
霍寻抱着他，顺着他后背抚摸了两下，说：“回家就不冷了。”
这么多年，他弟弟还是一伤心话就变少。
这份情绪刚冒头就被压回去，除夕很快到了。
这次连苏诀也下厨了，精心准备了一桌比苏诀生日还要丰盛的酒菜，霍寻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八六年的茅台，不必说，这是为霍启明准备的。
霍启明没让他开，说戒酒了，这辈子都不喝了。
苏诀在旁边忍着笑，霍寻说：“没事，我喝。”
到最后还是开了，一人给倒了一小杯。
苏诀嫌弃白酒，抿了一口就皱着脸放下了，倒是霍寻和霍启明碰了一杯。
桐里小镇不禁烟花，天色还没暗外头各家各户的鞭炮和烟花就此起彼伏，到了晚上更是“嘭嘭嘭”个不停。
电视上放着春晚小品，今夜不能早睡，要守岁。
烟花响了一晚上，到十一点算是安静下来了，苏诀抱着枕头，靠在沙发边昏昏欲睡，霍启明去屋里给他拿了件毯子盖上。
霍寻在厨房煮汤圆，快零点的时候，一阵震天动地的烟花爆竹声把苏诀惊醒。
霍寻听到声儿，皱了皱眉。
刚想转身，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身后的人几乎是扑到他身上，很用力地抱着他，小声喊霍寻，“哥哥。”
霍寻转身，轻轻揉他的脑袋，“吓到了？”
“嗯。”苏诀说：“做了个噩梦，把我吓醒了。”
“没事儿，不怕。”霍寻能感觉到他弟弟今晚有点黏人，虽然以前也黏人，但今晚更依赖了，似乎还多了一丝不安。
他看着苏诀的眼睛，苏诀却闪躲开，盯着热腾腾的锅，又说：“我饿了。”
“那等会儿，马上就好了。”
霍寻将汤圆盛出来，吃过夜宵，苏诀精神头似乎好了一些。
晚上他们还是睡在一起，霍启明也没阻拦，事实上，苏诀的忧虑完全多余，霍启明早就管不了他们了。
快睡着的时候，苏诀感觉脑袋边动了动，他睁开眼，是霍寻在他枕头下放压岁钱。
苏诀摸了摸那厚厚的一沓红包，突然来了句，“霍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一句太突如其来，苏诀是霍寻的弟弟，是霍寻两辈子都放不下的人，霍寻不对苏诀好对谁好？
霍寻把红包塞回去，在床边坐下，身影遮住了一部分光线，他看着苏诀，认真地告诉他，“因为哥以前对你不好。”
“可我从没觉得你不好。”苏诀也发自真心地告诉他。
“因为你是个小傻子。”霍寻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子，苏诀就闭上眼，像从前霍寻给他抹奶油那样。
闭一会儿又睁开，又没来由来一句，“我以前不懂事，还做坏事，让哥哥操了很多心。”
霍寻却像是知道他在说什么，温柔地回答他，“所以你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照顾自己，不要再让我伤心。”
苏诀点点头，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抚摸霍寻的眉眼，“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哪里幸运。”
“遇见你幸运，和你做一家人幸运，还能继续和你做一家人也幸运。”苏诀抱住霍寻的脖子，仰起脸亲昵地和霍寻碰了碰鼻尖。
“想永远和哥哥做一家人。”
霍寻却觉得他弟弟太容易满足，苏诀还不够幸运，甚至可以说并不幸运，如果真的幸运，命运就应该眷顾苏诀，让他父母双全，健康平安地长大，拥有这世上全部的圆满。
但好在，在命运的另一个分支里，他们还有机会再得到圆满，虽然仍旧有遗憾，但已经比噩梦好许多，或许在命运的更多分支里，苏诀得到全部圆满，如果是那样，霍寻不做苏诀的哥哥也可以。
霍寻希望苏诀拥有所有美好的可能性，并贪心地渴望那个可能性中包括自己。
在更美好的命运分支里，霍寻会和苏诀在某个平常的一天再次相遇，可能是长大后的因缘际会，也可能还是从小相识，霍寻一如既往被苏诀吸引，陪伴他一同长大，然后在一个晚风微凉的深夜，意识到自己爱上他。
“我永远都是你哥哥。”
霍寻说完，俯身去亲他。
苏诀被亲得陷进被褥里，他生疏、青涩地承接并回应霍寻的吻，在幸福到极点的时候，控制不住想要流泪。
烟花声又“嘭嘭”响起，新年到了。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苏诀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并不圆满的、戛然而止的前半生，久远到像是前生。
他将这个梦告诉霍寻，对霍寻说自己做这一梦做了十年。
那断断续续的十年现实在霍寻再次出现在火车站的那一夜成了十年幻梦，所有伤痛都被抚平，霍寻说那是梦，苏诀便也相信那就是梦。
梦里遗憾。
梦醒圆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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