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杏核仁（7） 她早就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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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喷喷喷喷喷、喷、喷雾。”蘑菇低着头结结巴巴半天，终于完整地说出一个词。
可惜的是沈羲和和闪耀队长无法从这么一个词中领悟到精华，蘑菇只好示范给她们看。
“站站站站、站那。”蘑菇越说越往下垂，要将自己蜷缩起来。如果不是闪耀队长的手肘卡在它的脖子上，现在已经是一团了。
沈羲和听得费劲，接着站在墙壁前不动。
蘑菇头微转，不敢直视闪耀队长，颤颤巍巍道：“离离离离、离我、我我、远远远、离我远一点。”
闪耀队长刚松开手，蘑菇瞬间蜷缩一团，诡异得像AI。她刚准备把蘑菇拎起，听见它磕磕绊绊的声音。
“离离离、离我我、我远一点，我、自自自、自己，能能、能够，站站站站、站起。”
闪耀队轻轻叹气，远离。
这么长的句子也真是难为它了。
当她退到合适的距离时，蘑菇竟奇迹般挺直了腰杆。
“噗。”
一粒紫色的如子弹般大小的雾团朝着沈羲和飞去。
闪耀队长：“……”
她悟了，是胆小菇。
紫雾团的速度一般，沈羲和微微偏头，砸进背后的墙上。
“嘶啦。”
被腐蚀，冒黑烟，小洞加深，不过依旧没有突破到墙的另一边。
沈羲和刚准备说继续，还没开口，下一弹紫雾团朝她而来，她再次闪躲。一来一往，逐渐有了音乐的节奏感，由弱渐强。
哪来的音乐？
她一愣，趁着躲避的空隙，瞥了一眼。
角落里不知道哪来的手机放着音乐，而闪耀队长蹲在一旁前后点头。
“你在干嘛？”沈羲和诧异。
“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闪耀队长眨了眨眼。
这每一个字沈羲和都知道，但连起来她便听不懂。见闪耀队长一脸的不着急，她更是疑惑。
又躲避两次后，墙壁上的小洞终于突破到另一端。
“可以停下了。”沈羲和比了停止的手势。
她准备去看墙壁的另一边是什么，但蘑菇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发射它的紫雾团。正当沈羲和要上前，闪耀队长先一步，她刚一靠近，还有些距离，蘑菇瞬间蜷缩，只露出双大眼睛在外面。
闪耀队长饶有兴趣地拍了拍它的头。
沈羲和透过小洞去看墙壁的另一端，扭曲的黑白交杂，只是一瞬，洞覆合起，恢复原来的模样。她的手覆上墙，来回摸了一下，平整光滑。
不见了。
扭曲的线条像那时候她看向的北边方向。
“感觉能从这破坏空间。”沈羲和道。
闪耀队长眸光一凝，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要去手术室。”
沈羲和嘴角下撇：“……能不能放弃你的手术室。”
“不能。”闪耀队长微微挑起嘴角，但眼神里却没有多余的笑意。
沈羲和抿了抿唇，面容微微不爽，觉得麻烦，但自己最好是跟着闪耀队长走。在一无所知的副本里，总要跟着个角色走，迟早会触发点什么。
“那走吧。”她问道，“把人带上？”
闪耀队长盯着瑟瑟发抖的一团，有点子于心不忍：“算了吧。”
她们没走两步，身后袭来紫雾团。沈羲和脚步一挪，侧身看着闪耀队长。只见闪耀队长大步走到蘑菇面前，它再次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站起来。”她厉声道。
蘑菇颤颤巍巍地站起，双腿肉眼可见地抖动，声音小到可怜：“不不不、不是、不是、故故故、故意的。”
“跟着走。”闪耀队长毫不客气。
蘑菇弯着背，垂着头，哆哆嗦嗦地走一步停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它更怕沈羲和多一点。每当稍微离得近些，它便停滞脚步，踌躇不前。
快到电梯转弯处。
众所周知，电梯在里世界是个危险的地方，各类情况层出不穷，副本没有特殊要求，大部分玩家们更愿意自己爬个高层。
但也许，现在来个急坠死亡，情况会有所变化，沈羲和想。
她突然转身，把蘑菇吓了一跳，它蹿到闪耀队长的身后，然而遮不住它细长的身形。
“它跟我走后面，你在前头，我不想第一个和你的老熟人碰面。”
沈羲和边说边走到蘑菇的身边，蘑菇退了一小步，又在她的眼神下，身体变得僵直，不敢随意乱动。
它在害怕什么？
沈羲和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吗？
并没有。
难道自己表情很吓人吗？
她立即否定。
对比起来，可能性更偏向前一个。
闪耀队长不意外蘑菇的反应，毕竟是胆小菇。她把菇交给沈羲和，大步，直接按下电梯键。
她不在大部分爬楼梯的玩家里，她嫌麻烦。
电梯有状况不代表楼梯就没有状况，只不过一个封闭，一个不封闭，一个瞬杀，一个凌迟。比较起来，她更偏爱用时短的。
电梯门开了，但闪耀队长和沈羲和谁也没动。大约过了十几秒，电梯缓缓停在了她们面前，明亮的镜子映照出三张脸和一双红色平底鞋。
刚刚那波并没有电梯下来。
闪耀队长踏上电梯，沈羲和紧随其后，蘑菇是被沈羲和硬拽着上来的。
沈羲和刚上来就感受到浅浅的的温暖感，她看向闪耀队长：“道具？”
“嗯，加个保障。”闪耀队长按下三层的按键，“不用害怕这双鞋。”
“你知道？”沈羲和低头瞧了眼红色平底鞋。
红色平底鞋里面的黑气在蛄蛹，上面有团小小的金色光团一蹦一蹦的，每当黑气想出来时，金色光团就一蹦把它压制住。她感受到的温暖就是来自这个光团。
“以前在医院里听过的事。”闪耀队长瞥了眼红色平底鞋，嘴角动了动，“和她一起听的。”
沈羲和想到闪耀队长前面的一大段话，直言：“不要回忆，讲重点。”
闪耀队长嘴角一平。
这个回忆说来也不长。是在自己和病人在住院期间，有部很火的惊悚片，她们讨论的时候正好有护士过来换药。她不屑一顾并分享了个医院最近发生的“恐怖”事故—红色平底鞋。闪耀队长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得难受，结果还被病人突然一呵故意吓了一跳。她斥责地瞪眼，病人还在得意地笑笑笑。
这个故事说来也不长。前不久危重症孕产妇被救护车送到急诊抢救，怀孕六个月且从未做过产检。但她不愿意接受吃药的建议，她说她必须拼个男孩。事与愿违，二胎依旧是个女孩。女人并没有活下来，她临终前交代丈夫一定拿走她的平底鞋，那是她身上最贵重的物品。费用昂贵，丈夫放弃抢救女孩，倒是拿走那双平底鞋。
白色的平底鞋。
没过两天，那个男的重回医院，气愤地将平底鞋砸到主治医生的头上，幸好躲得快，没砸到。
［庸医！故意害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他怀疑主治医生偷了鞋，偷了一双原价三百穿了五年的白色平底鞋。
总之医院解决了这场医闹，这双鞋也留在了医院。医生将它扔进了垃圾桶，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接连十多个参与过这场救治的医护人员说，半夜恍惚间总会看到双鞋。
红色的，但和白色平底鞋同一个款式。
害怕倒还好，她们更多的只有叹气。
“重点。”沈羲和眼看电梯下行了三层但闪耀队长还没得到回应，再次出言。
闪耀队长想了想。
重点，这件事的重点……
她轻轻叹气：“世界很难。”
沈羲和：“？”
又在说什么？
她道：“你还是全讲了吧。”
闪耀队长还真给她全讲了，并肩而行，一直讲到手术室的门口，只不过多了前缀和后缀。
前缀是—
“她喜欢看惊悚片，但胆子小。我对惊悚片无感，但胆子大些。她时不时就会让我陪她看些惊悚片，眼睛藏在我的肩窝，遇到恐怖的地方就会害怕，想看又不敢看，只能问我发生了什么。多亏陪她看了那么多部，里面有些套路里世界也会碰到类似的，至少刚进来不会那么慌。不过我们只在电影院看过一部惊悚片，当时特别火，就在我们讨论的时候……”
后缀是—
“我听得沉浸，但她并不……其实我很早就察觉到她是个凉薄的人。嗯，跟这件事没关系。在安静的氛围中，她突然大声地‘哈’，给我吓了一头。我瞪她，她竟还对我笑。歪着头，眯着眼，笑得无辜。她其实并不凉薄，只是她的一颗心都在活着的上面，没有多余的部分再分给其它。你知道吗？”
沈羲和不接闪耀队长的互动：“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闪耀队长不理会沈羲和的“不想知道”，嘴在她的身上，她想说就说。
“时间太久了，改变得太多。在世界还没变前，我有底气说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唯一，现在回想起来，我得有多大的底气说出这句话，唯一的朋友，唯一。而当我在里世界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但仿佛只要我不见她，少见她，我们之间就会永远不变，还在那，还在时间的另一端，不会改变。她……是世界对她不好。”
沈羲和一手紧扯蘑菇怕它跑掉，一脚放在金属踏板上准备开门，语气稍许冷漠：“如果你要认输，我就不踩下去了。”
闪耀队长摇头，挑眉，搓手后握匕：“开门。”
她早就做定了打算，只是有点感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