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无名水

13、犯罪嫌疑人 虞梓薄，你

　　如此惬意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口袋里的手机打断了严雾平静的心情。

　　严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看了三秒，果断挂断。

　　还没等她有其他动作，相同的号码再次拨了回来。

　　这次严雾接了，对面的人很直接：“是我，岑靖文。”

　　严雾立马挺起腰板，坐直了：“岑队长，有什么事吗？”

　　“有事，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身边那位，是人是物？”

　　严雾颓废地倒了回去，整个人失去灵魂：“很遗憾，她是个人，虽然行为举止认知层面完全不像个人。”

　　“呵呵，这样啊。”岑靖文低低笑出声来，她抬眼掠过车窗外飞驰的街景，余光中，隐形人被泼上油漆，随手有几个人冲出来，对他拳打脚踢。

　　“那你觉得，她身上有发生什么异变么？”她边问着，抬手示意队员停车，带人走了过去。

　　“当然有。”严雾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变得沉重，“她似乎察觉到我对她的身份感兴趣，提早编了一套说辞来敷衍我，虽然很假，但也……有些合理。”

　　“哦？什么说辞？”岑靖文指挥队员拉开闹事的人，他们满脸不忿，把隐形人犯的事事无巨细全抖落了出来。

　　“警官，这事可不能赖我们，这小子仗着自己会隐身，屡次来我们小区偷东西！我们几个堵他好几天了！可不能让他跑了！”

　　“是啊警官，他偷了我家三十多万啊！您可不能不管啊警官！”

　　“警官，警官啊！这个人偷了我两根金条啊！您可一定要给我要回来啊！”

　　几个人争先恐后控诉着隐形人的恶性，气得脸红脖子粗，显然深受其害。

　　队员们按着隐形人，好一阵安抚。

　　严雾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内心啧啧称奇，嘴上还是很正经地回答问题：“未知生物实现了她‘假如我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愿望，所以她知道别人的事，别人却不认识她。”

　　“嗯？这么离奇？”岑靖文无奈笑笑，“不过的确有几分道理，你觉得可信么？”

　　“不。”严雾斩钉截铁。

　　“哦，那你觉得，她会像你刚刚听到的隐形人一样，去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么？”岑靖文重新坐上车，突发事件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那双眼依旧沉静，无波无澜。

　　严雾撸猫的手一顿，敏锐察觉到了什么：“您是怀疑，虞梓薄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对面的人笑了：“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但她有嫌疑，不是么？”

　　有嫌疑……吗？

　　严雾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了虞梓薄的形象——长得好看，讲话很甜的……粘人精。

　　如果排除这位威胁过她的话，严雾肯定会坚定地说，虞梓薄没有任何嫌疑。

　　但现在么……

　　“嗯，是有，那你们要把她抓走吗？我可以当内应。”严雾积极配合。

　　岑靖文失笑：“呵呵，那倒不必，我们的怀疑对象是所有能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的变异人，你口中那位虞梓薄，因为她的变异方向不明了，所以也在怀疑范畴内。”

　　“哦，原来是这样啊。”严雾不无遗憾，“那你们的怀疑对象还挺多的。”

　　“还好，大部分人还是很配合的。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想要拜托你这位受害人帮我盯着她，如果能试出她真正的变异方向，那就再好不过了。”岑靖文终于交代了来意，并抛出诱饵，“如果有收获，你也会得到好处的。”

　　严雾眯起眼，站了起来：“什么好处？”

　　岑靖文：“合理范畴内，你随便提。”

　　这承诺得就很宽泛了，严雾笑眯眯地应下这门差事：“放心吧岑队长，我肯定给你弄来收获。”

　　做出承诺的严雾当晚就找来了严成，温柔地问：“成成啊，在姐姐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严成剧烈地抖了三抖，试探地观察着严雾的脸色：“习、习惯？”

　　严雾唇角的弧度下降了两个像素点。

　　严成犹如惊弓之鸟，立马改口：“不、不习惯！”

　　严雾唇角的弧度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严成松了口气，紧攥的手微微放松。

　　严雾依旧温柔道：“既然住在这里不习惯，那姐姐送你回学校吧。”

　　严成终于明白，严雾这是在赶他走呢。

　　一时间，他不知该哭该笑。

　　学校有个连环杀人魔，他不想去，但和严雾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总觉得自己会被砍。

　　前有狼后有虎，唯一的出路赶他走，严成认命般点了个头，死就死吧！

　　于是严雾特地请了天假，三个人一起坐上了去市一高的车。

　　至于第三个人……

　　当然是一脸懵的虞梓薄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熟知一下前因后果。”虞梓薄举手申请发言。

　　严雾关上车门，斜斜看了虞梓薄一眼，甩锅道：“你成成弟弟嫌弃我的书房住的不舒服，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搬回学校住呢。”

　　后座的严成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在严雾的淫威下，硬是不敢多说一个字。

　　“啧，某些人就是事多。”虞梓薄开团秒跟，也不管这话假不假，嫌弃地白了严成一眼。

　　严成闭眼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系安全带。”严雾突然出声。

　　虞梓薄再次秒跟：“听见没，某些人，系安全带。”

　　严雾扭头盯着虞梓薄看。

　　就连严成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虞梓薄终于意识到了，严雾那句话是对着她说的。

　　所以，系安全带是什么？

　　虞梓薄端坐在副驾驶上，还保持着头往后扭的姿势，闭上了眼，假装自己睡着了啥也没听到。

　　看上去很平静，实则紧张得心跳加速，直想找个缝钻进去。

　　倏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睁开眼便对上一双轻挑的眼眸，带着看穿一切的锋芒。

　　“呵，你是不会么，虞梓薄？”

　　严雾俯身勾住安全带，咫尺间，目睹虞梓薄慌乱的神情，浅棕色眼瞳微微颤动。

　　咔的一声。

　　安全带系好了。

　　虞梓薄平复着剧烈的心跳，脑子乱了一路。

　　直到车停在学校门口，她才终于镇定下来，栗色长卷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恬淡优雅。

　　走在清晨送学生的队伍里，无疑是一抹亮色。

　　连带着严雾也沾了一把回头率的光。

　　“戴上。”严雾递出一个黑色口罩。

　　虞梓薄拿在手里，研究起来。

　　这个玩意，是咋戴的来着？

　　她状若无事地戴上口罩，假装自己本来就会戴。

　　“反了。”严雾闭了闭眼，招招手示意对方低头。

　　“口罩，硬的那一侧在上面。”严雾无奈替她调整，基本可以确定此人完全没有生活常识。

　　虞梓薄低着头任严雾摆弄，心里想着干脆直接摊牌算了。

　　这也太丢人了！

　　“你们确定要给严成恢复住宿吗？”办公室内，严成的班主任一脸肃穆，镜片反射出不赞同的亮芒。

　　严雾这次没把锅推给严成了，她往那一坐，学着杨沁雅的样子叹了口气：“唉，老师你是不知道啊，我家住的偏，家里老人腿脚不好没法送他，只能我这个当姐姐的每天起早贪黑接送他上下学。”

　　严成瞪大了眼，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呼吸都粗重起来，仿佛随时能猝死。

　　严雾又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老师啊，要是有那个条件我也不想把孩子送进来啊，但实在是，唉！”

　　虞梓薄也忧心忡忡地皱起眉，附和着：“是啊老师，我们实在是没那个时间精力了……”

　　班主任的那张脸更严肃了：“严成姐姐，您恐怕还不太清楚我们学校的情况，严成可能没和您说过，单是我们班里，就已经有五个人遇害了。”

　　严雾眉梢微挑，看向严成，训斥道：“你们班竟然有五个人遇害？这么严重的事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严成木着脸看她：“……”

　　“倒也不能怪他，学校规定这件事不能外传，严成也只是遵守规定。”班主任及时打了个圆场，苦口婆心劝道，“严成姐姐，之所以告诉您这些，也只是希望您把严成接回去住，白天倒还好，但晚上的确危险。实不相瞒，学校已经准备强制学生走读了。”

　　严雾颓丧地妥协了：“我知道了，不过老师，这么严重的事警方就一点线索没查到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抓到？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大老远地走读吧？您总得给我个准话吧老师？”

　　她耍无赖似的问了一大堆，把班主任问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抖搂抖搂，把能抖得全抖出来了。

　　总而言之，学校目前死了八个人，其中有五个在严成所在的7班，剩下三个，两个在8班，1个在5班。

　　死者中，有几人是小团体。

　　同时也是经常欺负同学的主儿。

　　而饱受他们迫害的人之一，有一个叫俞亭的女生，正巧，也是7班的。

　　这个俞亭，也是警方重点关注对象。

　　但几次盘问调查，都一无所获。

　　俞亭关系简单，爹不疼娘不爱，没有关系好的亲戚也没有朋友，她，以及她身边的人，都不像凶手。

　　走出办公室，严雾笑眯眯地，跟着严成去了他的班级。

　　面上还是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姐姐模样。

　　虞梓薄亦步亦趋，完全没意识到严雾算计的目光。

　　“谁是俞亭？”7班门口，严雾目标明确。

　　严成指了指中间靠窗的位置，严雾抬眼望去，一看见一头黑发，那张脸被挡的严严实实。

　　“她这人怎么样？有什么关系好的人么？”

　　严成挠挠头，囫囵地道：“就那样，不爱说话，也没有关系好的人。”

　　“哦，这样啊。”

　　严雾了然，深深看了眼靠窗的女生。

　　“严严，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走出教学楼，虞梓薄终于有机会把憋了一路的问题问出口，天知道她有多好奇。

　　“没什么。”严雾微笑看她，平静地说，“俞亭，你去跟踪她。”

　　虞梓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