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云中启程》山四

2、月初2 没

　　“啊！阿姐啊，早知那书如此无聊，就不去看了。”
　　霜不息提着大包小包紧跟在霜不凝身后，此时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声。
　　她们心里顿感不妙，悄悄加快脚步。
　　“啊！”霜不凝惊呼一声，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闭上了眼睛。
　　而霜不息也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幸好她留了神，没砸到霜不凝，可手里的大包小包尽数散落在地。
　　那装钱的荷包却径直向霜不凝砸去，砸的霜不凝那叫一个眼冒金星。
　　等她们收拾好地上的物件，倒是真有了远方而来的风尘感，连带着病弱小姐的气质都凸现出来了。
　　此时忽的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向她们走来。
　　“你们没事吧！”一男子从身后的一个角落跑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便明白刚刚躲在那处的人便是他。
　　而那男子似是瞧见她俩掉落一地的东西，二话不说便跑过来。
　　帮她们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霜不息见有人来帮忙，倒了声谢。
　　似是想起自家族长马甲，先去把地上的霜不凝扶起来。
　　霜不凝也识趣的站在一边微微咳嗽，安顿好霜不凝，霜不息才转身去帮忙。
　　见男子已把物件收拾好并且拿起来一些大物件，她转身去便把地上的小物件拾起来。
　　一旁的霜不凝也跟过来拿了几件零碎物品，霜不息像模像样的说了她两句，众人便上路了。
　　那男子见路上沉默的诡异，便主动开口说道。
　　“两位姑娘好，我是你们隔壁的，我叫张顺德，刚刚远远便看见两位姑娘的到来，还带着一些大包小包的药材，敢为二位姑娘可有疾病？”
　　“哦！张大哥猜的没错，我叫霜不息，这是我的姐姐霜不凝，我们俩个因家中遭匪一路逃亡，机缘巧合下来到了此处，姐姐自幼身体不好，我便自学了些医术，若有什么疑难杂症可来寻我。”
　　张顺德脸上一喜，道：“当真嘛？这可太好了，晚溪镇正好缺一位医者！”
　　张顺德心里暗自美着，叹道自己果然猜的不错。
　　方才远远望见这两姑娘一个纤细消瘦，脸上愁容不改，而另一个则健康多了。
　　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与一丝愁苦，而刚刚他在坊间劳作时。
　　看见她们的到来，便想着追上去问问她们情况，好巧不巧刚好望见她们摔倒，仔细一问还真是医者。
　　路上，张顺德似是打开了话匣子，讲了一路的话。
　　大到镇上的大事，小到谁谁谁家的家常事，都跟姐妹俩交代的一清二楚。
　　而霜不息也明白了，为何多了一位医者，他会如此开心。
　　现在正值盛夏，病患不多，医馆也一切如常，可一到严冬，这医馆收费便格外高。
　　晚溪镇因位置偏远，家里青壮年不是去求仙路就是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家中老人小孩格外的多，平时生点小病都要找大夫。
　　而镇上大夫稀少，一般要去别的镇请大夫。
　　那些个赤脚大夫也勉勉强强能治好，要是生了个大点的病，寻医又路途遥远。
　　寻来了也不一定能治好，一般人只能等死。
　　“没问题的大哥。”霜不息爽快答应了下来。
　　又走了一会，终于是到家了。
　　张顺德把物件放好后，便马不停蹄的走了。
　　走时背影那叫一个匆忙，还不忘跟两姐妹说他走的太久了要回去看看坊间的情况。
　　霜不息见他走了，便赶忙拉着霜不凝到一边坐下。
　　“阿姐，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累坏了？早知不剩那些银钱供匹车马了。”
　　说罢，霜不息便起身去收拾了屋子，而霜不凝坐在那缓了一会。
　　忽的，霜不息听见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回头一看，是霜不凝在整理东西，“阿姐，你怎么来了？”
　　“哎呦好姐姐你就放着让我来吧。”霜不息撒娇道。
　　霜不息一想到自家姐姐从小是族长，便觉得霜不凝可能从小没干过什么活。
　　怕她累着，而且现在她还顶着一个病弱小姐的名头，就更不敢让她干活了。
　　殊不知，霜月族从小就开始修行，一座完全密封的屋子里。
　　独自一人在里面修仙，什么时候参悟了斩霜心法，什么时候就出来。
　　而在里头，生活完全自理，霜不凝天赋极佳，六岁进去，十二岁便出来了。
　　也是十二岁那年，捡到了霜不息。
　　“无碍，干点活而已，真病弱到这种程度，反而起疑，山途路远，我们怎么来的这还有那么多银钱就很可疑，如若再带上一个快病死的小姐，更加可疑。”
　　说完霜不凝便开始干活，混然不理霜不息。
　　霜不息觉得有道理，又见她都是挑着轻松活干，索性便也不管了，埋头收拾起来了。
　　酉时，她们终于收拾好了家里。
　　“姐姐，长山宗三年一次招生大会，而今离上一次招生大会已经过去了一年，还有两年，我们先在长山宗范畴内寻找莫愁姐姐的踪迹，若寻不到，我们便入门去寻她，可好？”
　　“好，处理完她，我们便去找处地方歇息，可好？”
　　“好，姐姐，我都听你的，你在哪，我便在哪。”虽不知此去何时归，霜不息却还是答应了霜不凝。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日，霜不息还在陪着霜不凝慢悠悠的吃着早点。
　　可一开门，却看见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张顺德。
　　霜不息问了缘由，得知是昨夜忽的下起暴雨。
　　村口李猎户家老母亲感染了风寒，天色太晚不好找大夫。
　　今个一早急匆匆去寻大夫，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这才来寻霜不息，霜不凝听了，叮嘱了霜不凝几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见已是酉时，此时的霜不息嘴角挂着笑。
　　吊儿郎当的慢悠悠往家里挪，而家里，霜不凝似是想起了自己身为长姐的身份，早早的候在门外。
　　霜不息哼着小曲儿，一个拐角就望见站在门口的霜不凝，立马端正了步伐。
　　而霜不凝也看见了她，赶忙向霜不息走去，霜不息也加快了脚步。
　　去握住了姐姐的手，霜不凝接过了霜不息手里拿的东西，才慢悠悠开口，“此去如何。”
　　“我一出手，自然是大捷啦。”霜不凝虽早已猜到结果，却还是笑着夸了几句不错。
　　而霜不息听见姐姐夸她，也乐癫癫的。此时，落暮晚阳。
　　暖调的浮锦落在她们的身上，为她们渡上了一层名为人间的光晕。
　　“妹妹此去，大捷归来，已立下威信，可往后来此就医者恐与日俱增，妹妹可有打算？”
　　霜不息牵着霜不凝慢悠悠的往屋里走，听着霜不凝的话。
　　她似是在思考，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霜不凝。
　　霜不凝见她眉头紧锁的样，便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晚霞正好，似是为了天地盖了一层金。
　　霜不凝身着红衣，静静坐在梨花树下。
　　霜不息还握着霜不凝的手，她的手也冰冰凉凉的。
　　她的脸色也淡淡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
　　平日她的皮肤雪白的像是附上了一层霜，今日的晚霞似是要与她做比较。
　　非要融了这层冰霜不可，霜不凝的五官长的极好。
　　标准的狐狸眼厚唇，而那细长的眉眼上扬却不张扬，嘴也老是拧着，无神时的双眼望着你时，却又仿佛有无数冰霜紧紧贴着四肢百骸。
　　“等名声起来了，招学徒就好啦，找几个小孩细心的教些医术，再招几个店员，让他们忙去，有什么大事啊咱们再出来救救场。”霜不息说着。
　　“往后开支便用医馆收入的银钱好啦，反正也呆不久。”
　　忽的，她向是想起什么，打开了荷包，把里面的银钱交给霜不凝。
　　“哦！阿姐，这些银钱给你，今日晚归是因为我跑了好几家行医，往后会提前与阿姐说的，这是今日收的银钱，全给你，明日我们随顺德哥一块去集市看看 可好？”
　　“好。”
　　夜幕降临，寂静的夜晚随着蛙叫的离去，而后，天光大亮。
　　三人一打早就在路口聚头，张顺德不知从哪弄来了辆牛车。
　　就这样带着姐妹俩往隔壁镇去，一路上张顺德与霜不息两人相谈甚欢。
　　而霜不凝被霜不息拢在怀里，地上还垫着一块披风。
　　集市不算热闹，估摸着是此处偏僻的原因。
　　出来售卖东西的都是一些富裕些的人家，里头还夹杂着一些走投无路的穷苦人家。
　　卖的东西也很普通，都是一些吃食还有药物。
　　霜不息去挑选了一些药物，而霜不凝就在这漫无目的的逛着。
　　忽然看见了一个特别的摊位，那小摊围着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霜不凝好奇，便往前凑了凑，赫然看见一张熟悉面孔。
　　那人端坐在小摊上，手里摆弄着一些石块。
　　而那人，赫然是那日被霜不凝斩于常雪峰的偷书者。
　　霜不凝忽的又涌现一丝杀意，而那人仿佛也望见了霜不凝。
　　忽的转头对着她这边吆喝了一句霜月奇石哟，有机会开出潭霜结晶嘞！
　　她心头一惊，又冷静了下来，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未免太不合适。
　　她这样想着，那小贩见她不搭理，也不理睬这边了，接着往别处吆喝。
　　霜不凝泽是暗自叹了口气，本打算转身离开。
　　有人却先她一步，她没设防，立马就被大力拉出人堆，她一抬头，望见了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睛。
　　“莫愁！你怎会在此？”
　　霜不凝心下一惊！莫愁？！难道出来一趟，凑巧就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姐姐？
　　可这样，未免太凑巧了些。
　　她又不禁担忧，是不是自己漏了行踪。虽这样想着。
　　面上却不显，而是挣脱了那双攥着她的手。
　　“这位公子？可是认错了人？”
　　霜不凝抬头，对上了那男子探究的眼神。
　　那男子似是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匆忙放开了手。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你的背影与我夫人实在太像了，我一时不察，竟就这样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霜不凝故作疑惑。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来日必登门道歉。”
　　“小女姓霜，名不凝。”
　　霜不凝答到，而她清楚的望见。
　　在她说她姓霜的时候，那男子表情明显有一丝怪异。
　　虽不明白这丝感情，霜不凝心中却早已明白的清清楚楚。
　　眼前这男子可能与霜莫愁有着不一般的关系。
　　“登门道歉就不必了，不过萍水相逢，小女身体欠佳，太久未归，恐惹家妹担心，就此别过。”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霜不凝走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霜不息。
　　霜不息望见她，立马把她拉过来左瞧瞧右看看。
　　见她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
　　听了好一会来自霜不息爱的教育，霜不凝才发现。
　　自家妹妹后面跟着的，除了张顺德，还有两兄妹，两兄妹瘦骨嶙峋，又脏又黑。
　　对她们没有却无任何敌意，反而还有一丝温顺。
　　稍加思考了一下，霜不凝便明白兄妹两的来处了。
　　姐妹俩带着兄妹上了张顺德的牛车，路上，霜不息说了兄妹俩的来处。
　　而张顺德今早来着里是为了卖货，货都卖的差不多了。
　　他把剩下的些货拢一起，丢进叠起来的筐筐里。
　　霜不息跟兄妹几个各抱着几袋药材，霜不凝抱着两兄妹，四人坐着剩下的空竟不显拥挤。
　　快到家时，却远远就听见一些吵闹声吵闹声。
　　而那声音的源头，似乎是来自她的院门口。
　　霜不息心头一紧，跟张顺德打了声招呼便抱着手里的药材跳下牛车。
　　赶忙向家门跑去，霜不凝看着怀里两个半大的少年，轻轻拍打着他们后背安抚着。
　　“开门！赶紧的，庸医，开门！”
　　嚷嚷了好一会，她似是极其不耐烦。
　　抬脚踹了门，紧接着一大堆人涌入院中，一看，里面竟然没人！
　　霜不凝远远望见了一大波人闯入家中，一脸凝重。
　　而霜不息望见了开门的那个人，便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那女人是昨晚猎户家媳妇，叫张秀芳，此时张秀芳见里面没人。
　　便一屁股坐地上大喊着“庸医啊，医死人了啊，我家老娘都七十多岁了，走也不能痛痛快快的走啊，让这庸医给治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