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扮演恶毒后妈37（完） 莫欺，莫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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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多么简单的事，刀一碰眼睛一闭，栽下楼梯，人就没了。
大片大片的鲜血，从那人身下缓缓蔓延开，娇艳得像是盛开的玫瑰，这样漂亮一个人，活着好看，死了也是。
段景尧睁开眼，擦了擦脸上的汗，他伸出手，左右摸了摸，抓到面前的盲杖，撑着盲杖慢悠悠起了身。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他忽然失明，医生查不出原因，他也不想治了。
莫欺死后，他跪在尸体身边不让别人碰，直到尸体开始长尸斑腐烂又发臭，他才恍然惊醒，火化了尸体，把骨灰装进项链里，挂在身上，触手可及。
一开始，晚上睡不着，心如刀绞，躺在床上泪流满脸，胡子拉碴，也不收拾。
他忽然明白路寻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找刀，在自己身上比量，划出一道血痕，指尖便一片濡湿，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疼，像酒精一样，可以麻痹人的神经，他坐在那儿，眯着眼，任由汩汩鲜血在他手臂上肆意流出，心想，就这样去死吧，死了就不会疼了。
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脑袋昏沉，半梦半醒间，似乎看见莫欺冷着眸看着他的样子，他陡然惊醒，面前依然漆黑一片，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得太过了，瘆得人心里发慌。
段景尧脸上流下两行清泪，狗一样狼狈地爬起来，扯了一块衣服止住手臂上的血，定定地坐在床边，心脏被挖空了似的，疼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他自嘲，死是多么简单的事，他根本不配去死。
后来眼泪流干了，他每日枯坐在家中，什么也看不见，对着墙，自虐一般地回想着那一日的点点滴滴，心想，都是我的错，我该死，如果不是我，莫欺绝对不会死。
他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因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自私又自大，真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把莫欺硬生生逼上死路。
甚至直至莫欺死之前，他都丝毫没有悔改之心，冷笑又大言不惭地放话让人去死。
每次想到这儿，段景尧浑身便开始无意识发抖，他生气，狂怒，无能为力，对着墙撞头，又使劲扇自己的脸，啪啪啪的脆响，每一声都会带来火辣辣的阵痛，可段景尧浑然不觉似的，仍然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转移他的注意力，缓解心里的绞痛。
可这些没用，通通没用！
只要清醒，他就会想起莫欺，后来他尝试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喝了个烂醉，睡着了，什么梦也没做，他以为睡着就能见到莫欺，可是没有，他好像无论如何都见不到莫欺了。
段景尧把剩下的酒瓶摔碎，酒液从变成碎片的玻璃瓶里流出来，淌到地上，钻到段景尧脚下。
冰凉。
段景尧踩着碎片走过去，脚底瞬间被玻璃渣划破，佣人听到他摔东西的声音，个个等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要不要帮忙。
段景尧充耳未闻，继续摔酒瓶，霹雳擦啦，一些玻璃碴子顺着他的脸划过去，留下一道道血痕。
佣人们噤若寒蝉，吓得身体发抖，却不得不问。
“少爷，让我们进去收拾一下吧。”
他们硬着头皮打开门，惊恐地看着面前神情阴森鬼寂的男人，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上，张了张嘴，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段景尧似有所感，停下来，漆黑无光的瞳孔淡淡扫到门口。
他看不到人，下意识要喊一句滚，可那字到了喉咙，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最后咽下去，什么也没说。
他太自大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人为他的任性买单。
段景尧心里冷笑一声，恨极了这样的自己。
那之后，他便从家里搬出去，断绝了一切联系。
新房子不算大，每天有保洁定时上门打扫，今天天气好，段景尧闻到外边的花开了。
他凭着记忆往门口走，路过一个桌子，再走五六步，就到了换鞋的地方，段景尧坐下换了双鞋，又打开门，拄着盲杖，左右试探着向前走。
电梯来得很快，段景尧走进去，听到一个小朋友问：“哥哥，你去几楼呀？”
段景尧想了想，和煦地笑了笑：“去一楼吧，谢谢你。”
小朋友大声嗯了一句，电梯门缓缓关上，平稳运行，叮咚一声，门打开，小朋友叽叽喳喳道：“哥哥，一楼到了！”
段景尧道了声谢，抬脚往外走，绊了几下，才笨拙地出了电梯。
失明之后，他不常出门，也不太适应，今天心血来潮，也没做什么准备，就总会遇到突发情况，一会儿摔到路边的绿化带里，一会儿又被骑车的小朋友撞倒在地上，但他罕见地很有耐心，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发，还笑眯眯的。
段景尧走到小区的公园里，挥着盲杖，找到一张椅子坐下，至此，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听到身边不断有人经过，有大爷，也有小朋友，这里似乎摆放着一整套健身器材，相当热闹。
风轻抚他的脸颊，非常柔和，太阳照得他暖洋洋的，心情难得舒畅，他半眯着眸子，靠在椅子上，慢慢打起盹儿。
扑通——
眼前的人破布娃娃一般栽倒到楼下，段景尧瞳孔骤然收缩，鼻息急促，浑身颤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猛地扑到栏杆上，向下看去时，大片鲜血映入眼帘，莫欺闭着眼躺在地板上，表情很恬静，一点儿也不像死人。
他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些希望，连滚带爬地下了楼梯，支撑不住地跪倒在莫欺身前，手颤颤巍巍地探到莫欺鼻下。
满场死寂，他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剜去一块肉，头磕到地上，发出一声凄怆的悲鸣。
死了！莫欺真的死了！他怎么真的敢去死？！
段景尧咣咣磕头，额头血肉模糊，还想出声，才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鲜血着实刺眼，段景尧有些反胃，干呕了几次，眼眶变得通红，他死死抓住那双已经变得有些凉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毫无办法地大喊大叫——即使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过来！赶紧醒过来！
我后悔了，不要你死！别装死，快睁开眼！
莫欺毫无反应。
段景尧浑身发抖，像是在冰库里待了一天一夜，冷得不正常，他双唇颤抖着，脸轻轻一侧，唇便碰到莫欺血肉模糊的掌心上，他哆嗦着：“莫欺，别吓我，算我求你了，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只要你醒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醒过来……”
视线逐渐模糊，段景尧害怕极了，他抓紧莫欺越来越凉的手，像是在抓住生命的最后一根稻草，可他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抓住。
“滚开。”
沙哑又冷淡的嗓音在头顶传来，段景尧愣神的瞬间，已经被踹开了。
是路寻。
“你害了他。”路寻语气笃定。
段景尧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他没反驳，跪着移过去，扯住路寻裤脚，极卑微的语气道：“你看看他，他是不是还没死？你能送他去医院吗？我眼睛看不太清了，求你了，我，我给你磕头。”
他说完便用力在地上磕了几下，声音震得有些聒噪，路寻冷眼看着他，脸上明明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死寂。
他一脚踹开段景尧，单膝跪下来，轻轻掰开莫欺手心，拿出刀。
他表情忽然变得柔和，慢慢躺下来，和莫叔叔一起躺在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丛上。
路寻攥着刀刃，源源不断的鲜血就淌了出来，疼痛刺激着神经，让他大脑比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他撑着胳膊坐在莫叔叔身边，轻柔地碰了碰莫叔叔的唇，又慢慢躺下来，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然后，扯出一抹笑，说了这短暂一生的最后一句话。
“莫叔叔，我爱你。”
他用同一把刀，刺穿自己的颈动脉。
是和莫欺相同的位置。
路寻笑得好开心。
血太多了，黏腻腻的糊了一手，段景尧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冒了一身冷汗。
周围叽叽喳喳的，太阳依旧暖和，噩梦让段景尧良久没缓过神，像是坠入无间深渊，浑身发冷。
直到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段景尧回身，听到一声细微的猫叫。
微风重新拂过耳畔，冷汗一点点被肌肤渗透，四周热闹喧哗，炸开的头皮冷静下来，他缓过神来，松了口气。
“你饿了吗？”段景尧伸手，摸到一团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喵了两句以示回应，乖得很，不仅不怕人，还特别亲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流浪猫。
段景尧心里踌躇着要不要把猫带回去，猫儿就轻轻一跳，主动跳到他腿上，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着他。
“笨猫。”段景尧捏捏他耳朵。
小猫听懂了，伸出肉垫拍了段景尧一下。
段景尧看不见，却能想象到这傻猫的模样，他也不恼，轻轻笑了笑：“你叫两声，我就带你回家。”
小猫歪了歪脑袋，懒洋洋地叫了两声。
“看来也不笨。”段景尧抱着它晒了一会儿太阳，心脏就沉闷得有些难受，像是喘不上来气，呼吸都困难。
他稍稍拧了拧眉，坐在原地等待着这股疼劲儿过去，脸上全是汗，身上衣服也被汗淋湿了。
小猫陪在他身边，呼噜呼噜的，像开摩托。
段景尧缓过神，五脏六腑一瞬间归位，他想，猫是有灵性的，他们俩有缘，可以养。
他拿起盲杖，一手搂着猫，在黑色的世界上站起身，摸索着往回走。
他记不清路，带了只耳机，听导航安排。
没成想刚走两步，肩膀就被人使劲撞了一下，段景尧吸了口凉气，还没说话，就听那人骂：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
段景尧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长相锐利，气宇轩昂，本来就是不好惹的长相，现在冷下脸来，看着就更吓人了，男人心里一惊，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骂自己刚才没长眼，刚想给自己个台阶下。
就听男人道：
“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嗓音轻飘飘的。
男人注意到他手里的盲杖，胆子稍微大起来，又不依不饶地骂了几句。
段景尧看不到，也不想计较，他惦记着怀里的猫，搂紧了，下一秒，怀里的猫却不知怎么忽然蹦了下去，喵呜喵呜地对着男人吼叫哈气，虽然听不懂，但估计骂得特别脏。
因为男人一声不吭就走了。
段景尧觉得好笑，这小家伙，还会护着人呢，他蹲下去，轻声喊：“乖宝宝，过来。”
手里一软，毛茸茸的大脑袋就蹭到他手里，他想把猫捞到怀里，可猫躲开了，再一次蹭到他腿边。
段景尧一愣，狭长的眼眸眯了眯，稍微有些失望，他拿不清小猫的想法，还以为它不想跟自己走。
愣了两秒，继续往前走，笨猫愿意跟就跟，不想跟也是天意，不必强求。
导航并不精确，他走得踉跄，盲杖碰到什么东西上，扯不出来也推不进去，他只能慢慢靠近，想用手摸，没想到，刚一蹲下，就听到了小猫的叫声。
小猫蹭了蹭他的手，又跑开，走到前面，喵喵喵叫了几声。
段景尧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要带着我走？”
小猫应了一声。
段景尧简直受宠若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猫，而且它怎么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啊？
他来了兴趣，跟着小猫的叫声往前慢慢走，脚尖碰到立正的小猫时又立马停下，听到面前疯跑过去一个小孩儿。
走走停停，一路上平平安安，没出什么岔子，走到单元楼门口，进了电梯。
段景尧夸它：“好猫。”
“哥哥，又是你！”电梯里的小朋友喊。
段景尧闻言笑了笑：“可以帮我按一下13层吗？”
“当然啦！”
小朋友脆声回应，踮着脚按到13层，乖巧地站在一边，又有些好奇地看向段景尧。
这位哥哥长得真好看，个子那么那么高，眼睛可漂亮了。
只是……
小朋友没忍住开了口：“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段景尧笑眯眯地回：“一只猫呀。”
“猫？哪里有猫？”小朋友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哪里有猫？
难道说……盲人哥哥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听到小朋友的话，段景尧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他愣了一瞬，声音缓慢地问：“你……看不到它？”
“我看不到。”小朋友泄了气似的，“那应该是只有哥哥才能看到的神猫吧。”
段景尧头皮一紧，弯腰，想抓到猫给小朋友看，可是蹲下来后，一伸手，他抓了个空。
“宝宝？”
小朋友吓了一跳：“呀，哥哥，你快抓到我啦！疼！”
段景尧焦躁不已，他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急切地往前挥手。
没有，什么都抓不到。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逐渐有些颤抖：“是你吗？莫欺？”
“喵～”
又是一声猫叫。
遥远又空灵，已经不在身边。
“莫欺，莫欺，真的是你！你回来看我了。”段景尧眼皮挑了挑，简直欣喜若狂。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一刻也不停歇，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会儿，随即笑容越来越大，高兴得几乎要晕过去，脑袋像泡在水里，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想到这儿，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半晌，段景尧有些局促地起身，扑了扑膝盖上的灰，斟酌着说辞，声音颤抖地道：“我，我有些脏，你别介意。”
“喵喵喵！”
段景尧高兴极了，同时又不敢多说话，生怕惹得莫欺不高兴，没一会儿就走了，他攥了攥衣角，抿着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苦涩道：“没想到，你真的愿意回来看我。”
“喵。”
“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以前学不会爱，傲慢又做作，罪该万死……但是，我好久没梦到你了。”
段景尧语气焦躁：“我不想忘记你的样子，可我真的好久没有梦到你了……你，你会怪我吗？”
四周长久的寂静，没有声音回答他。
段景尧心脏沉沉堕入谷底，浑身坠入冰窖一般，冷得发抖。
这是最好的答案。
“哥哥，你怎么哭了啊？”小朋友脆生生的声音刺破耳膜。
段景尧后知后觉似的，抬手摸了摸脸，果然摸到一手湿润。
他擦了擦，又笑起来：“没事，哥哥高兴才哭呢。”
半晌，又不知道是在安慰谁，声音轻缓地又说了一句：“没事。”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小朋友大声提醒：“哥哥，13层到了哦！”
“谢谢你。”
段景尧道了谢，摸索着走出电梯，他站在原地，右转，走了两步，用指纹解锁打开门。
门打开，还是原来的样子，走两步是换鞋的柜子，路过客厅里的茶几，段景尧原地右转，径直走到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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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金池小区发生煤气泄漏事件，小区业主段先生不幸身亡，小琪在这里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一定要注意煤气安全用电安全……下面，我们开启今日的独家访谈。”
扮演恶毒后妈，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扮演恶毒后妈37（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