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厂大院》烟波江南

97、番外一

　　番外一

　　赵佳佳成为了戴教授的学生，她一直想和戴教授道谢，却有些不好意思，又怕打扰到了戴教授，直到上完了戴教授的专业课，她犹豫了下抱着书追了出去。

　　让赵佳佳没想到，戴教授竟然知道她。

　　戴教授看起来有些严肃不苟言笑的，语气却很温和：“我在学生名册上看了你的名字，我很高兴也很荣幸能见到你。”

　　赵佳佳抿了下唇，手紧张着抓着书：“谢谢戴教授，谢谢您当初的鼓励。”

　　戴教授神色认真：“你的努力终有结果，接下来沉下心做学问，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接下来也不要放松，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到办公室来找我。”

　　赵佳佳正色道：“不知道戴教授什么时候有空，我之前看书中有一些问题，一直没能解决。”

　　戴教授看了下手表：“你先去吃午饭，半个小时后来找我。”

　　赵佳佳道谢。

　　戴教授是一个很负责任很博学的老师，同样也是一个很严厉的老师，而且在察觉到赵佳佳对学习的渴望后，对她的要求更加严厉，却也会借了自己的藏书给赵佳佳。

　　侯千里毕业后没有读研，也没有从事相关的行业，反倒是赵佳佳，在大学毕业后又考了研究生。

　　而侯千里是在赵佳佳大学毕业后求的婚，两个人先领了证，等到赵佳佳考试上岸后，才回家摆的酒。

　　赵佳佳还和陈爱梅、三班的那些人都聚了聚。

　　陈爱梅的丈夫刘东已经是个小领导了，他们之间有个女儿。

　　之前陈爱梅生产的时候，赵佳佳特意回来过一趟，看到陈爱梅刚出生的女儿那一刻，赵佳佳觉得天都塌了。

　　因为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真的不好看，赵佳佳还偷偷和侯千里吐槽过，肯定是刘东太丑，影响到了孩子的容貌。

　　这一次回来的时候，赵佳佳还给陈爱梅的女儿买了礼物。

　　再见到陈爱梅女儿的时候，赵佳佳松了口气，长开以后那孩子比第一次见到好看了不少。

　　明明是正闹人的年龄，可那孩子格外的安静，就依偎在陈爱梅的身边，她怀里抱着赵佳佳送的娃娃，一直低着头。

　　赵佳佳多看了几眼犹豫了下，没有当着孩子的面问，只是把果盘往孩子的方向推了推：“爱梅，怎么瞧着你气色有些不好？”

　　陈爱梅看着赵佳佳的模样，苦笑了下，她其实和赵佳佳年纪相差不大，可是她周身都透露着疲惫感：“他爸妈身体不好，现在都住家里。”

　　赵佳佳注意到陈爱梅的女儿在听到刘东父母的时候，偷偷看了陈爱梅一眼：“娟娟，要不要吃巧克力？”

　　陈爱梅的女儿叫刘娟，小名就是娟娟。

　　刘娟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低着头不说话。

　　陈爱梅推了女儿一下，神色失望又无奈：“说话啊，没听见阿姨在和你说话？”

　　刘娟瑟缩了一下：“谢谢阿姨。”

　　陈爱梅气不打一处来：“问你吃不吃，你……”

　　“爱梅。”赵佳佳本来想私下问孩子的情况，可是这会忍不住开口，“给你尝尝这个巧克力，专门给你带回来的。”

　　陈爱梅看着递到面前的巧克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了赵佳佳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吓了刘娟一跳，她呆呆地抱着娃娃抬头看向陈爱梅。

　　赵佳佳伸手搂着陈爱梅，把金币模样的巧克力塞到了刘娟手里：“娟娟，你先出去找一下奶奶，让奶奶给你剥巧克力吃。”

　　刘娟叫了一声：“妈妈。”

　　陈爱梅哭得伤心，根本没听到。

　　赵佳佳安慰道：“你妈妈这里有我。”

　　刘娟紧紧抱着自己的娃娃，手里抓着巧克力往外走去。

　　在门关上后，陈爱梅的哭声更大了，她好像要哭尽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赵佳佳听着陈爱梅的哭声，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着陈爱梅。

　　哭到最后，陈爱梅已经哭不动了，她的眼神有些呆滞。

　　赵佳佳的衣服也湿了，她先让陈爱梅坐着，自己去外间拿了毛巾。

　　因为是见陈爱梅，所以这会是在家里。

　　侯千里陪着赵军出门了，而赵建国第一年高考失利，第二年考上了大专，最让人哭笑不得是他没有进心心念念的厂里成为工人，反而被分配到小学当老师。

　　不过上师范当老师也是赵建国自己选的。

　　其实师范类的学校女生比较多，可赵建国在听到赵佳佳说，当老师有寒暑假后，整个人都高兴起来，复读了一年考上师范。

　　赵建国上学后也不敢松懈，一心想着三年毕业后当成老师就能放松，不仅有寒暑假，还有周六周日。

　　可真等赵建国当了老师，他才发现他姐和他姐夫一直在骗他！

　　什么当了老师，每天只需要上几节课，不需要加班，还有很多假期！

　　都是假的，学生放学后，他不仅需要准备批改作业、卷子，还需要准备教案。

　　赵建国被学生的作业气的一直掉头发，他终于懂了之前老师的苦恼。

　　赵佳佳端了温水，又拿了新毛巾进屋：“你先擦擦脸，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我们商量。”

　　说完以后赵佳佳就准备出去端杯水给陈爱梅。

　　只是一转身就发现，刘娟双手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杯子，怯怯地看着赵佳佳。

　　赵佳佳蹲下接过水杯，轻声说道：“谢谢娟娟。”

　　刘娟摇了摇头，去看陈爱梅，在发现陈爱梅没有看她的时候，露出难过的神色。

　　赵佳佳心中叹了口气：“娟娟，妈妈这会有些难过所以顾不上你，你先陪奶奶去买点菜好不好？”

　　刘娟过了一会才嗯了声。

　　李秀兰就在门口，等刘娟出门后，她就牵着了孩子的手：“走，奶奶带你去小卖部。”

　　赵佳佳等人出去，才重新关门，把水杯递给低头看着自己鞋子的陈爱梅，坐在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要说说吗？”

　　除了赵佳佳，陈爱梅也没有人能说：“刘东的爸妈说是来看病，可来了就不走了，当初我生完娟娟，他们看见是女孩后，别说帮我看孩子，照顾我月子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娟娟就要被他妈给害死了。”

　　赵佳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娟娟是女儿。”陈爱梅沉默了下接着说道：“其实在怀孕的时候，刘东带我回去，找村里的人看过，都说我肚子是尖的一看就是儿子，听护士说他们在听到是女儿后，显示不相信甚至说医生换了孩子，最后在确定是女孩后直接就走了，还把给孩子做的被褥、尿布都给拿走了。”

　　赵佳佳咬紧牙关，她本来算着陈爱梅的预产期，可等她回来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赶到医院的时候，陈爱梅和孩子已经到了病房，当时刘东陪在陈爱梅的身边。

　　虽然没见到刘东的父母，可是因为她见陈爱梅脸色还不错，刘东也很喜欢孩子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问，毕竟不管刘东的父母怎么样，日子还是要陈爱梅和刘东过的。

　　陈爱梅缓缓吐出一口气：“佳佳，我婆婆差一点就害死我女儿，我还要上班，就出钱请我妈帮忙照顾，开始的时候看在钱的份上，不管是我嫂子还是我妈对孩子还行，可是后来我嫂子生了个儿子……那天我提前去接娟娟，看见我妈让娟娟给我侄子洗尿布，娟娟才三岁，那么小的孩子……”

　　“是我对不起孩子，她之前每次被送去都会哭，我、我觉得很不耐烦，反而会吵她，觉得有她的房间，有水果有零食有新衣服穿，为什么还要闹？”陈爱梅不知道怎么面对女儿：“明明当初我和你说，想让我的女儿能过的很幸福，可我做不到。”

　　陈爱梅的声音很轻：“我自己带她，好不容易等她能上幼儿园了，可是刘东的爸妈又来了，我要做饭、要带着她爸妈看病，要接孩子有做不完的事情，刘东被提拔成了小领导，说让我办停薪留职，等孩子大一些再说，他爸妈想让我辞职再生个儿子。”

　　现在政策是独生子女，铝厂工人要是生二胎被发现不仅是罚款，甚至会被强制堕胎，工作也是保不住的。

　　“他妈说，刘东现在是个领导，以后前途会越来越好，不能没有儿子，断了他们老刘家的香火。”陈爱梅语气很平静，可正因为这份平静，才让人能轻易感觉到她的心酸，“我不愿意，哪怕我因为生孩子和照顾孩子请假太久，工资很低，我也不愿意，佳佳我不愿意过那种花一毛钱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我穷怕，我真的穷怕了。”

　　陈爱梅看向赵佳佳，那眼神像是在寻求认同一样：“佳佳，我真的不敢也不想象没有收入的日子。”

　　虽然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自私，可赵佳佳还是想要告诉陈爱梅，她接住了陈爱梅的求助，握住了陈爱梅的手，轻声说道：“你没有做错。”

　　一句话，让陈爱梅紧绷着的身体松懈了下来，整个人就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赵佳佳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没有做错，你先是你自己，才是别人的女儿、妻子和母亲。”

　　陈爱梅喃喃道：“可是他现在是领导，确实是比我有出息，我……”

　　“陈爱梅。”赵佳佳很多事情都知道，只是最后没有说出去而言，“他能当上领导，少不了你的帮助，那么多毛衣摆件，你上班都一直在织，你后来身体都撑不住了……陈爱梅，不是他多有出息，而是有你在背后托举他。”

　　陈爱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可是他们都说我配不上……”

　　“放屁！”赵佳佳没忍住说了脏话，“那是刘东的父母，娟娟是你的孩子，也是刘东的孩子，凭什么他当甩手掌柜，所有事情都扔给你，没有你，他刘东能这么潇洒？陈爱梅，是他配不上你的好。”

　　陈爱梅不知道是在告诉赵佳佳还是在说服自己：“其实他对我和娟娟还行，也会给娟娟买东西。”

　　赵佳佳直接问道：“他给娟娟辅导过功课吗？娟娟生病他去守过夜照顾过吗？他的父母敢那样对你，对娟娟，就是他的问题，爱梅你很好，你非常好，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当初那么难你都一步步走出来，上完高中有了一份工作，你不比任何人差，爱梅你要相信你自己。”

　　陈爱梅并没有在赵佳佳这里吃饭，她拿着赵佳佳专门给她们母女的礼物离开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佳佳没有提陈爱梅的事情，李秀兰却提起来了。

　　李秀兰还算了解自己的女儿，只是叮嘱道：“陈爱梅的事情你不要乱出主意，刘东现在有出息，以后她可以享福了，你说多了，人家还不一定觉得你是为了她好。”

　　赵军皱眉：“劝和不全分，你不要参和到别人家的事情里面，万一她告诉刘东了，你……”

　　“爸。”赵佳佳不想听家里人这样说陈爱梅，“爱梅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你们是不是知道别的？怎么都在说劝和不全分？”

　　赵军沉默了下没有说话。

　　赵建国工作这两年头发都少了，这会闷着头吃饭，抽空说道：“我估计爱梅姐也知道，那个刘东在外面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