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二臣 江知予是不 ...
-
“废物！都是废物！”
年轻帝王愤怒的瞪着阶下跪着的乌泱泱人群，他的指尖都被气的颤抖。
跪着的大臣颤颤巍巍的偷瞄着帝王的脸色，他们匍匐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景观帝楼萧霜这辈子最大的笑柄，便是培养出了江知卿这个乱臣贼子。
江知卿身为一个女人，一个久居闺阁的女人。
竟然妄想爬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恩人头上，这对于楼萧霜来说是奇耻大辱。
楼萧霜疲惫的按压着太阳穴，前几日他派了一支精兵去抓江知卿。
谁能想到那群饭桶还没抓到人家，便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唯一能让他高兴些的便是慎州传来的捷报，他的弟弟贤王殿下还真是个“将才”。
楼萧霜的目光像淬了毒，他支着脑袋看向了慎州方向。
他摩挲着手下龙椅柔软的触感，他很清楚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觊觎。
有人想把楼萧霜从这个位置拉下来，自然也有人想要他稳稳的坐在那个位子上。
楼萧霜已经有些看不清到底谁是不二臣，谁是谋逆之贼。
他想或许江知卿曾经是忠于他的，那现在呢？
他不能保证现在的江知卿还忠于自己，真心瞬息万变，这个道理没人比他还懂。
就算她现在回来暂时顶住这混乱的局面，但他不能保证她没有杀自己的想法。
更不能保证她能答应回来，走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楼萧霜不敢赌。
他纤长的手指拨弄着另一只手的佛串，他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下朝。”
众大臣顿时如蒙大赦纷纷告退离朝，楼萧霜整个人都靠在了雕刻着龙首的扶手上。
楼萧霜睁开双眸，大连仅剩的资本已经不足以让他再赌一次了。
上一次他以自己为代价，跟恶魔做了一个交易。
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做一次交易了。
楼萧霜只觉得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他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驾——”
女人骑在一头骏美的棕红色高马上，她手扬马鞭面覆轻纱身着蓝白色的云锦纱衣。
发髻上漂亮大气的发钗昭示着主人的尊贵身份，她仅露出的一双美眸更是足以摄人心魄。
“子留，那些人处理干净了吗？”女人出声询问，子留抬眸看向女人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女人弯了弯眼表示赞扬，这美人不是江知卿又是谁！
“啧，青鸟你那一招真够狠的，像……像那个小人得志！”
子留惊叹出声，江知卿毫不留情的敲了敲他的脑壳：
“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这叫兵不厌诈！”
“喔……好嘛……”
他揉了揉刚刚被江知卿敲过的地方，江知卿收回眼没再看他。
江知卿抬眸看向远方的青山，雾气与青山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副水墨画。
楼萧霜在那一端，她在这一端，他们的第二局对奕才刚刚开始。
江知卿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她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子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忽的抬起头看向她，他抿了抿唇眼中全是犹豫：
“青鸟，你确定吗？”
江知卿知道他在问什么，她勾唇露出了一个浅淡笑：
“那不然呢？子留。”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江知卿！你会死……”
江知卿沉默半响，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瞿都方向。
她当然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在做这辈子最亏的买卖。
这个亏本买卖甚至会赌上她的命，可她被悔。
开弓没有回头箭，江知卿闭了闭眼，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子留，我没有退步的机会了。”
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子留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张了张唇。
千言万语堵在了他的喉间，他眨了眨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青鸟……保重。”
他撇过头没再去看她，他心疼江知卿。
前日他收到了千机阁传来的密信，关于她代号青鸟的身世。
还有……她的秘密。
江知卿默了默她解释道：
“子留，我离开家已经太久了。”
“……我知道了。”
她想回家很久了，她想无忧无虑的窝在小家里吃桂花糕。
她想念兄长那双温厚又带着茧子的大手了。
她不想再流浪了，她想回家。
“我知道，此行回去肯定是不死也得扒层皮，可是，子留我太想回去了。”
江知卿眼中有淡淡的悲伤，子留抿了抿唇：
“我知道。”
瞿都，皇宫
“陛下……”
常年侍俸楼萧霜左右的太监低眉顺眼的垂着脑袋，他的脊背弯的极低。
楼萧霜瞥了他一眼，他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眼：
“找到她的踪迹了吗？”
“回陛下，郡主在慎州。”
太监的脊梁又压低了一寸，楼萧霜依旧冷着一张脸。
他的半边身子靠在了偌大的一张龙椅上，暗溪坐在房梁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楼萧霜这个人暗溪最是了解不过想，此行他找江知卿的目的绝对不纯。
他目光不善的盯着他笔直的脊背，他的手撑在了房梁的上。
他往后用力一推，随着惯性他整个人都往下摔去。
他敏捷的落地，楼萧霜新封的锦衣卫一抬头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他不善的眯了眯眼，手中的刀出鞘了半寸。
楼萧霜提前说摆了摆示意他们都出去，暗溪抱臂挑衅的看了他一眼。
见他们都出去了，暗溪才把目光放在了楼萧霜身上。
楼萧霜的脊背绷紧一瞬又很快放松。
他沾了沾笔墨继续处理的政务，暗溪走近他看向楼萧霜在写的东西。
先入目的是他苍劲有力的字迹。
他看着那熟悉的字忍不住出言嘲讽：
“都多久了，他的字迹你还没改掉。怎么样，当初伪造他的字迹写的军令好用吗？”
楼萧霜的笔尖顿了顿，他的手悬在上方迟迟没落笔。
一滴墨滴在了宣纸上，楼萧霜的目光晦涩难懂的盯着那团刺眼的墨渍。
暗溪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又摆出这副模样他冷哼一声：
“楼萧霜，你找她是什么目的，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楼萧霜皱了皱眉，他疑惑的看了暗溪一眼，暗溪冷嘲热讽道：
“你找回她不会就是如传闻一般，喜欢江知卿喜欢到无法自拔？”
楼萧霜闻言瞳孔骤缩一瞬，他有些生气的拍案指着暗溪鼻子怒斥：
“放肆！朕是天子！”
他刚吼完便觉得脑中气血上涌，眼前一片模糊。
他眨了眨眼，下一瞬他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暗溪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的肩膀，他的头靠在了暗溪的腰上。
他的肩膀很瘦，暗溪摸到了他的蝴蝶骨。
他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一张俏脸煞白看不到一丝血色，他满脸写着痛苦。
暗溪见他这副模样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就这样僵住，他轻叹一声有些僵硬的站着让他继续靠着了。
凑近了还能看到楼萧霜鼻尖的小痣，他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但愿你真的不喜欢江知卿，暗溪轻轻的叹息一声，他疲惫的闭了闭眼。
楼萧霜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雾散了他便也睁开了眼。
他的灵台清明了一瞬便立刻坐直了身子，暗溪自动退到一旁。
他活动了一会儿发麻的腿，楼萧霜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暗溪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他侧头避开了楼萧霜探究的视线。
“你说，你这面具之下的藏着的是一张怎样的脸？我猜应该跟失踪的江知予一模一样，你觉得呢？暗溪。”
楼萧霜突兀的出声，暗溪闻言心头一跳。
他看向楼萧霜对上了他的视线，楼萧霜紧紧的盯着他的脸。
他的面具只露出半边脸，银质的面具覆盖住他的大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透着一股凌厉劲。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的试图为自己辩解一句：
“臣……”
“嘘。”
他还未说完楼萧霜便打断了他，他的指腹抵着暗溪的唇。
他动了动鼻子，帝王身上的龙涎香很快便一丝不落的被他嗅了去。
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茧，应当是常年写字拉弓留下的。
他的眼睛灵动里面藏着不属于他的狡黠：“暗溪，你的眼睛在告诉朕真相。”
“陛下，臣并瞒着你任何事。”暗溪平静的回答。
“是吗？”
他收回了手，暗溪点了点头。
楼萧霜勾了勾唇：
“有流言说他江知予是朕的裙下之臣，朕登上皇位便与他过河拆桥将他杀了，现在还对他唯一的妹妹赶尽杀绝，暗溪你觉得呢？”
暗溪闻言立刻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他的冷汗从脊梁上划下，楼萧霜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
“陛下……臣觉得……”
“暗溪，那些传闻是真的，只不过是朕裙下之臣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妹妹江知卿。”
楼萧霜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暗溪的脸在听到楼萧霜的话后扭曲了一瞬。
他阴沉着一张脸，如鹰隼一般的双眸紧盯着楼萧霜的眼睛。
楼萧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暗的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杀意。
楼萧霜觉得有趣便继续道：
“当年父皇本为朕与阿卿赐婚，是她阿娘提着一杆红缨枪冲进宫里阻止了父皇，但最后父皇还是赐了婚，本来是等她及笄了便嫁给朕，结果你也看到了。”
暗溪的手攥紧成拳，他竟然敢觊觎小妤！楼萧霜轻叹：
“朕与她终究不是良配，她要的是不被束缚的天地，而这恰恰是朕最不能给她的东西。”
他对江知卿确实是年少心动，他也确实想过与她白头偕老，可他做不到。
他被推到了这个位子上，从此他再也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包括楼萧霜这个名字，他闭了闭眼。
江知卿年少时的灵动的模样，在他眼前如走马观花般闪过。
她的脸定格在最后一个只为他绽放的灿烂微笑上，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只是他得到的一直都不如旁人多，楼萧霜又何尝不明白？
她只对自己吝啬，一只活泼灵动的鸟儿又怎会甘愿做笼中鸟？
他睁开眼时她的笑便会离开，每当他闭上眼她便对自己笑了千千万万遍。
所以楼萧霜不觉得遗憾，暗溪冷冷的瞥了楼萧霜一眼：
“陛下，你是想困住她么？”
楼萧霜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的哼笑一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一个怎么样的性格：
“朕不会做困住她的枷锁，我亲手放她飞走又怎会将其捉回来？”
慎州，青山
流水潺潺，青烟袅袅，桃花非非。
江知卿躺在树上，细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轻阖双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略略略！抓不到俺！”
一个稚嫩的声音闯进了江知卿的梦里，江知卿悠悠转醒。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她调皮的冲一个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吐了吐舌头。
男孩见此情形也没生气，他乐呵呵的凑上前。
江知卿瞧着有趣便没从树上下来，小男孩低下了头。
他看着她的鞋尖有些羞涩的红了脸：
“小宝，我这次是来跟你道歉的……昨天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女孩子闻言大方的拍了拍胸脯，她爽朗一笑：
“没事！还以为多大个事！俺娘喊俺回家吃饭了，俺下次再跟你玩！”
男孩跟她说了再见后，一抬头便与一直在偷看的江知卿对上了视线。
江知卿：“……”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小男孩：“……有鬼！！！”
他嚎了一嗓子便喊着有鬼跑了
江知卿：“……？”不是……你回来啊……我不是鬼……干嘛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不二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