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之眠小羊

13、第 13 章 机会。

　　骆子烨不耐地啧了一声：“你现在进去肯定得听到周泽弘讲你坏话信不信，肯定比刚刚在饭桌上听到的太难听一万倍。”

　　周近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说：“你在这儿等我吧，我自己去。”

　　“我跟你去！”骆子烨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要跟他去。

　　两人走到里面，还没走近，声音就隔着屏风传过来了：“哥，周近就不适合管理公司，你觉得他是做做生意的料吗？他做什么事情坚持过？以前去参加歌曲比赛，以为我们家这能出个歌手，结果呢，放了两天的文艺青年不想搞这艺术了，于是大学毕业后，你安排他进公司，什么苦都还没吃呢，上了一年班又半途而废了，非要去外面读书，哥，你就说，你放心把公司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吗？”

　　周近：“……”

　　怒气冲冲想走进去地骆子烨被周近拦了下来。

　　周近从沙发上把手机捞起来，然后拉着骆子烨悄悄离开。

　　等到了外面，骆子烨甩开他的手，说：“周近，你就不该拦着我，他说的什么话啊？我真不喜欢你这个舅舅，明明就是自己的一己私欲在作祟，还栽赃贬低你，你们家的产业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那都是你爸的成绩，当时叔叔在创业的时候，他人在哪儿？好起来了来分羹了，他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

　　“骆子烨。”

　　“周近！”两人互相看了一秒，骆子烨说道，“你和你爸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在你爸面前玩兄弟情深那一套，又拿捏你体面心软这一套，你不喜欢跟人撕破脸，你不喜欢矛盾，你不喜欢一切带有尖锐性的场面。你想要什么还没说你爸妈就双手捧来给你了，一点也不用你多操心，所以就把你养成了哪怕别人欺负在你头上了你都不会还嘴的性子！”

　　“骆子烨。”周近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谢谢你为了想要维护我所以这么生气。”

　　骆子烨：“……”

　　周近：“但我心里有数。”

　　骆子烨：“……”

　　手机震了震，有新信息进来，周近低头看了眼。

　　是白屿发过来的，他说：“哈哈哈！”

　　“周近哥，本来今天想说大家要不要一起玩剧本杀的，结果姜冉姐去相亲了，笑死我了。”

　　周近眼底一深，打字问：“相亲？”

　　“对啊，佳曼和我说的，她俩刚刚聊天来着。”白屿身边没有相亲的人，姜冉又看着还很小，结果竟然上演了被爸妈安排相亲的事儿，他觉得很逗，于是当个趣事说给周近听。

　　周近站在原地拿着手机在聊天框里删删打打了很久。

　　白屿在那边看着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很好奇周近到底想问什么。

　　周近最后什么都没再问。

　　没有再继续发信息过去。

　　收了手机后，抬起头来。

　　骆子烨看他表情淡淡的，不免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

　　刚刚在里面听着那么多难听的话都没见他有多不淡定，这会儿怎么突然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周近想了想，他其实是一个喜欢等待机会朝他走来的人，他喜欢顺势而为，不喜欢刻舟求剑，认为一切的刻意的东西都不够珍贵，他觉得缘分是自然而然流露的，就像那天的傍晚，他站在“聆”的门口，一转眼看见姜冉后的感受一样。

　　但周近又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但姜冉也不是，甚至比他更被动。

　　就像那天在酒吧争执完以后，冷战了那么多天她就真的可以做到在朋友面前跟他和平相处，视而不见。

　　就像发现误会他了以后，明明在搭车回去的时候是想为那天的事情解释两句的，但她就还是直到车子停下了，也没有开口。

　　周近想清楚以后，抬脚往前走。

　　骆子烨问：“你去哪儿啊周近？”

　　如果在乎，机会都是需要自己抓住的。

　　“去抓住机会。”

　　——

　　姜冉一打开门，看见了几天不见的周近站在门外。

　　她一愣。

　　虽然二十分钟前周近已经给她发过信息，但是真正打开门后看见他就站在门口时姜冉还是忍不住感到意外。

　　静静看着他。

　　最开始周近给她发信息问她在哪儿，她说她在家。

　　周近说要来找她。

　　姜冉犹豫半天最后答应了。

　　家里的水管坏了，她约了人上门来维修，打电话师傅说几分钟就到，过去二十分钟了也没见到人影，周近又在此时说他到了，姜冉拿着手机看着家里的水管出门也不是，不出门也不是，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脑一热就跟他说了楼层，让他上来。

　　周近站在门外，姜冉站在门里，她紧张地握着门把手，眼神移了移，几乎不太敢与他对视。

　　让除了林佳曼和顾疏桐以外的认识的人来她家里对姜冉来讲还是太亲密了些，自从开始独居以后，周近是第三个来过她家的人，而他们甚至还认识不到一个月。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姜冉对他有些好感，但除了这一点以外，周近对她来说仍然是很陌生的。

　　他突然出现在属于她的安全地带，就好像两人本来在玩同一个游戏，但对方突然选择打破了游戏规则，这对一直乖乖讲规则的姜冉来讲有些傻眼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是对的。

　　但是。

　　最后一次的见面是在上次周近说聊聊的时候，几天没见，此时对方突然站在她的门前，不管是因为什么，抛开那些所有的担忧和忐忑，姜冉承认，其实她还有一点高兴的情绪在。

　　“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去相亲了？”

　　姜冉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点头应：“是啊。”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周近说道。

　　“啊…噢，你快进来。”他又突然跳了话题，经周近提醒，姜冉这才反应了下，让开了空间。

　　“是诚心邀请吗，怎么感觉有点勉强？”

　　“……很诚心。”

　　让周近进来以后，姜冉把门带上，两人站在玄关处，她看着对方问：“你这么急着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很着急吗？”周近看了眼她，反问道。

　　姜冉说：“倒没有，不过你突然找我……”

　　她还没说完周近就道歉：“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姜冉连忙摆手，她感觉这会儿一脑袋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周近今天有些强势，说起来话夹枪带棒的。

　　两人站在玄关处互相看着。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冉今天穿着一条绿色的连衣长裙，缎面的，很舒服的款式，就是设计上很显身材，衬的姜冉很性感，她是在家才穿的。周近穿着黑色的t恤，微倚着墙边，两人看了会儿对方，直到看清楚了彼此以后才开始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这种对视其实挺暧昧的。

　　察觉到这点以后，姜冉更紧张了。

　　“你……喝水吗？”姜冉问了一句主人家该问的话。

　　“不是很渴。”

　　她迷茫又乖巧地点了下头：“噢。”

　　想找理由躲开失败，只能继续站在这儿。

　　“刚刚在家做什么？”周近问。

　　“我…我家水管坏了，叫人来修，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来，你又到了，所以只好让你上来。”

　　“还没来？”

　　“嗯。”

　　“坏了的位置在哪儿？”

　　姜冉指了个方位。

　　周近蹲在地上察看水管的时候，姜冉半蹲在他的旁边，看了看他的脸。

　　微微走神了下，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姜冉搭话道：“你会这个？”

　　“嗯，你今天相亲相的怎么样？”

　　“啊…还可以吧。”不知道怎么又聊到了这个，姜冉反应了一秒答道。

　　“……”

　　虽然姜冉认为全程都是一场荒唐的闹剧，不过那个男生倒是挺正常的，全程没跟着起哄，也许是因为慢热，也许也是被逼着来的。

　　他俩同病相怜啊。

　　姜冉走神地想着。

　　“姜冉。”

　　“嗯？”

　　“递个螺丝刀给我可以吗？”周近静静看着她说道。

　　“哦哦。”

　　姜冉找来递给他，弯唇礼貌地笑说：“真不好意思，第一次来我家还让你在这儿修上东西了。”

　　周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非但没有高兴，还淡声反问道：“姜冉，非要和我这么客气吗？”

　　“不……不是。”姜冉不是第一次被别人说她的性格太客气，太客气的言外之意其实是我们俩的关系原来只能保持在点到为止，但姜冉绝不是这个意思，她有些着急地解释，“总之，是谢谢你，真的，周近，幸亏你来了。”

　　平时明明特别好脾气的周近今天却似乎有些不依不饶，姜冉说完这句话对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太出来是什么情绪。

　　不知道他怎么了的姜冉有些束手无策地咬了咬口腔里的细肉。

　　周近修完了水管后，姜冉倒了杯水给他，刚给在他手上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在这时响了响，姜冉匆匆放下水壶，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开门，是她预约的修水管师傅到了。

　　“妹妹，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另一家修东西耽误了些时间。”

　　“没关系。”姜冉说道，“我们也修好了。”

　　师傅进来检查了一下，离开时姜冉也给对方递了一瓶水：“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用那么客气，下次有事还是直接打我电话啊。”

　　“好的，谢谢。”

　　又在门口跟师傅寒暄完，送他离开后，转身看向了周近。

　　房间里重归安静，彼此看了对方一会儿。

　　姜冉心想。
　　水管已经修好了，周近没什么事儿……的话是不是也该……

　　“一起吃个饭吧。”

　　姜冉的念头都还没想完，对方送了句话过来。

　　“？”

　　姜冉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外面等你。”

　　姜冉愣了下。

　　周近已经走出了她家，他既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也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姜冉错乱地不知道先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还是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抑或者再看看周近走出去的背影。

　　“……”

　　最后凌乱了两秒，拿起钥匙手机，和一件外套还是跟他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