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请你 请你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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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从远处传来下晚自习的铃声，教学楼想着学生的吵闹声。
安静的校园开始变得喧嚣热闹。
“意哥，我们先走了！”宋易雨看向正坐在他后面的沈意。
沈意腾出一只手向他摆了摆手。
宋易雨提着书包背在后面，搂着赵乐园的肩膀向门口跑去。
沈意整理好了书包，看了一眼，也正好整理好的谢辞。
等谢辞抬脚往外面走的时候立马跟上。
谢辞转头看了眼，一直跟着自己都快走到校门口的沈意，提醒道：“快到校门口了。”
沈意露出一副被提醒到的表情。
就在谢辞抬脚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沈意突然喊住了他：“谢辞！等一下。”
谢辞听到后，转头疑惑的盯着他。
沈意没在意他的表情，几步便跑到旁边正卖着东西的一个小摊子上。
谢辞站在原地，只看见他侧着身跟摊主说了句什么，摊主低笑了声，点了点头，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东西递给他。
瓶身被路灯暖色的光镀上一层浅金，隔着几步远，谢辞看不清是什么。
沈意拿到后连忙跑了回来，笑着把东西地道了谢辞眼前。
“请你喝水，谢谢你，下午教我做题。但还是不能原谅你给我取外号的事。另外，我觉得这瓶水很好喝，但是不知道你喝不喝的习惯。”
沈意一次性说这么长的句子，喉咙都快干死了。他缓了两个口继续说道：“我急着回家，先不和你说了，明天见。”
等沈意都跑出去几米远了。谢辞还愣在原地没有动。
他一点点看着沈意，最后的一片衣角消失在巷子口。才慢慢的举起手看被硬塞在手中的饮料。
饮料是被一个塑料瓶装着的，带了点浅黄色，但是淡淡的不怎么看，看不出来。有一张黄色的纸被贴在了上面，标注了，是什么汽水和味道、生产日期。
上面的味道是“冰镇柠檬”，下面还写着一段小话“冰镇柠檬水带着盛夏的味道”。
谢辞的心情仿佛回到那个炙热的盛夏。
最后一个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尾，南京城终于沉进了深夜的宁静里。
车轮碾过柏油的声响、学生们的打闹声、小贩的吆喝声，都被夜色揉碎，只剩晚风轻擦过梧桐叶的声息。
谢辞站在原地，周遭的安静没有让他觉得孤独，手心还残留着方才那个少年指尖的温度。
沈意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把书包搁在玄关柜上，弯腰换了拖鞋。
温岚扶着扶梯缓缓走下来，开口道：“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嗯，好。”沈意应了声，走向卫生间。
他拿过门口挂着的干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才慢悠悠走到餐厅。
餐桌旁，温岚已经安静地吃了起来。
沈意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动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窗外已经黑得像浸了墨，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嵌在深黑的天幕上。
温岚抬眼，看向已经放下筷子的沈意。
终于开始了质问：“你这次期末数学没考好，才考那点分数，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沈意一声不吭默默的坐在那里。只要他成绩一下，就妈妈就会骂他。
无数句难听的话，便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养你那么久，就是让你给我争脸的，你这考成这样，我怎么好意思拿出去说这是我儿子的成绩。”
沈意的指尖蜷了蜷，筷子尖无意识地蹭过瓷碗的边缘，发出细碎、刺耳的轻响。
温岚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
“你看看隔壁赵阿姨家的孩子“晏殊”，次次年级第二，再看看你？我给你报的补习班、买的习题册，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你就拿这点分数回报我？”
她拿出手机滑动了一下，翻到手机中的全校排名。“啪”的一下甩到沈意面前，白底黑字的成绩刺得沈意的眼睛发疼。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上课好好听课。暑假给你报了那么多补习班。”温岚用指尖重重的敲着桌子，桌子发出了一声一声巨响。
“结果呢，结果你还是考不过别人，我报的都是最好的补习班，给你买最好的练习册。你让我在亲戚他们面前都没有脸。”
沈意垂着眼，看着碗里干净的像没有碰过，喉结动了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只要他敢反驳一句，换来的只会是更难听的话，和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这次似乎不需要他反驳一次，温岚就已经讲出他听了无数次的话：“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以后工作了才知道感谢我呢。听到没有？”
沈意还是沉默的说在那个座椅上。
温岚的声音骤然拔高起来变得尖利刺耳：“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你哑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骂错你了？很委屈。”
沈意的肩膀抖了一瞬间，最终还是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
“我告诉你，别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我辛辛苦苦上班挣钱，不是让你在学校混日子的。你要是不想读，就干脆别读了，省得浪费我的钱。”
温岚越说越气，把餐桌上的碗都扫到地上去。碗地上碰撞的声音，发出无数道碎裂声，就像沈意的自尊一样。
“既然不想学学，叫你爸来接你啊。去你爸那里，不要在我这里碍眼。”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一下一下扎进沈意的心里，让他觉得一切都没有尽头。屋外已经黑沉沉，没有一束光照进来。屋中开着暖光，他却仿佛身处黑暗一般。
就好像这间屋子不存在温暖。
最后以这句话为结尾，他又被赶回房间学习了。
沈意轻轻地把房门关上，转而坐到床上。
床边只有一盏还亮着的小夜灯，剩下的全部都是黑暗。
终于感受到房间的温度后，他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沈意看了一眼掌心，里面还留着被骂时他掐自己掌心的掐痕。
他听着自己的手发了很久的呆。其实心里早就不难过了，因为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只是心里像是被塞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困难。
他早就知道了，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妈妈的认可。
只要他没有超过别人就不算努力了。好像只有考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妈妈才会满意。
生活好像很痛苦，痛苦到快要把他压倒了，爬也爬不起来。
那些辱骂的话，让他觉得无力，反驳都找不到。好像也不想再反驳了。
辱骂的话越积越多，沉在心里像块永远不会走的东西。
沈意疲惫的靠在床上，想起了那个让自己觉得安心的爸爸。
温岚和沈屹川是在大学认识的。当时的沈屹川已经暗恋温岚很久了，他会像别的男孩子一样，偷偷的观察温岚的一举一动。
会在温岚受伤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去。
可是当时的温岚有了喜欢的人，还问过他男生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屏幕上浮现温岚发来的消息。
温岚：沈哥，你们男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沈屹川心里像是被压了块石头，怎样也喘不上气，艰难地敲下一排字。
沈屹川：如果那个男生喜欢你，你说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温岚：你就给我讲一下吧，沈哥。
沈屹川：他是不是篮球社的？
温岚发了一个“小猫狂点头”的表情包。
沈屹川忍着痛苦，建议道：那应该喜欢某位球星的签名篮球，你可以去问一下他身边的朋友，他喜欢哪个球星。
温岚：谢谢沈哥了，先去打听一下。
沈屹川看着这一排这眼睛被扎的通红，手指悬在半空没人敲下“没关系”这三个字。
他开始不去关注温岚。温岚以前去的地方，他也不在去。
之前他总是能在各种地方遇到温岚，他以为是他和她的缘分。
直到现在他没有再去关注，没有再去跟随她的脚步。
沈屹川才发现原来如果不那么做，他真的不会遇到温岚。以前的偶遇，原来都是他的故意为之呀。
当再次收到温岚的消息，是在她分手的时候。
在表白墙贴满温岚和隔壁院校的校草韩知叙的名字。标题写的是“美院校花和体育院校在一起了，我的cp成真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给温岚。
温岚好像在热恋中，也忘记了，他这个所谓的朋友。没有再发过一条消息来给沈屹川。
沈屹川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温岚的消息，那一刻他愣住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连忙点开，就看见温岚给他发了个语音。
点开里面传出温岚的抽涕声，混杂着车水鱼龙的响声。
温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哭过的沙哑。
“沈哥，是不是我不够好，他才要和我分手的。我都挽留了那么久，他还是要和我分手。”
沈屹川听到这话，连忙发了条语音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你这么好，他怎么会舍得和你分手呀！你现在在哪里？先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现在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最后温岚被沈屹年说服，用被哭到颤抖的手打开手机，点了分享位置。
沈屹川看到了后，火急火燎的打了个车，就换了双鞋，向楼下跑去。
室友疑惑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沈哥，你这是要去哪呀？”
沈屹川听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楼，来不及回答，他就坐上车了。
沈屹川看了眼地址，对司机说道：“师傅，麻烦去“麻辣烧烤”店。”
司机干脆利落地说了声“好”。
沈屹川看着窗边的风景，像一道模糊的片带穿过。
心里五味杂陈的想：为什么温岚会和韩知叙？
到了地方后，沈屹川一下车就看见坐在路边喝得烂醉的温岚。
他走到温岚的面前，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温岚，我们先回学校。”
温岚抬起脸看他。脸上充满泪痕，眼眶通红，脸却还是让人觉得干净。
沈屹川看到后，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温岚，我们先回学校。”
温岚听到这句话，像是刚回过神一样，哑着声音问：“沈哥，是我不够好吗？为什么他要和我分手呀？”
沈屹川无法替别人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要忘掉温岚，却还是会在她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感到开心，会在她伤心哭泣的时候心像碎成了几瓣一样。
世界上本身就会有许多到让我们无法去回答的问题，所以只能去选择比较好回答的了。
沈屹川不敢问温岚她们为什么分手？怕撕开温岚伤心的口子。
等温岚终于说累了，他才打的车。现在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街上行走的人越来越多，月包越越来越沉。
路灯洒落的微光一点点落在他们身上。
沈屹川看见温岚走不动道，让她到自己背上来背她。好走到前面人流较少的地方，方便打车。
沈屹川一转头就能看见趴在自己背上，橡树懒趴的样子的温岚。
从这里到前面的街口只相隔了数百米，但是沈屹川没有一刻，回头看过在他背后的温岚。
后来温岚也从来没有给他讲过，她和韩知叙为什么分手。
他们的关系就像偶像剧一般，从那晚开始升温。
逐渐变得暧昧起来，一个也没有说破，但最后还是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毕业后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工作，也都把对方带回家见了父母。
两方的父母都很满意，给他们找了个黄良吉日结了婚。
沈意到现在都还记得，沈屹川拿着他俩结婚时拍的照片给他看的时候，脸上露出的笑容是那样的开心。
只是偶像剧一般都好像要失去什么，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
感情这种东西，如果出现裂痕就很难再恢复，就像杯子坠落出现了裂口，是无法复原的和以前一样的。
当他们开始争吵，温岚把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开始，这段感情就已经要走到结尾了，无法回到清澈干净的从前。
从前的回忆，像是一个让人难忘的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