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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殷希望 阴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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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彻底停了。
可下一秒,本该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重新搏动起来。
……
她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醒来。
她是为她而存在。
……
我为你而生,你为我而来,我们本为一体。
她走到屋里小小的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静默一会,自嘲般笑了笑。
回头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
“你好……殷希望。”
“我是……阴西望。”
……
***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三天……
初夏的阳光不算灼人,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斜斜地洒在城郊那片低矮的棚户区里。
灰扑扑的土路上,偶尔有几只麻雀蹦跳着啄食草籽,风一吹,墙角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曳,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闲散的味道。
小屋是用旧木板和砖石拼凑起来的,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墙体,屋顶铺着的瓦片也有几处破损,边缘还长着几丛狗尾巴草。
屋前的空地上,摆着一把掉了漆的竹制摇椅,椅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殷希望就那样大摇大摆地躺在上面,四肢舒展,姿态随意得有些放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眉眼间没有半分寻常少女的青涩或局促,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与慵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摇椅被她晃得“吱呀吱呀”响,节奏缓慢,与这午后的静谧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那声音不似寻常车辆那般嘈杂,带着一种低调的厚重感,缓缓从棚户区的入口处驶来,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殷希望缓缓睁开眼,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终于来了……
再不来,我就该打过去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低调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
车子缓缓停下,恰好停在她的小屋门口,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却丝毫没有沾染到车身的洁净。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周身散发着严谨的气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两人下车后,恭敬地站在车门两侧,随后,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快步走到摇椅前,微微躬身。
“请问,是殷希望小姐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温和,语气恭敬,没有半分轻视,仿佛眼前这个躺在破摇椅上、穿着朴素的少女,是什么尊贵无比的大人物。
殷希望没有起身,依旧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清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是。有事?”
她的语气太过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敷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恭敬和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而有半分动容。
中年男人似乎早已料到她的态度,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耐心地解释道:
“殷小姐,您好。我是阴家的管家,姓林,名叫林伯。奉阴先生和杨女士之命,来接您回家。”
“回家?”
殷希望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阴家?
那是阴西望的家,是她十八年来渴望却从未触及的地方,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之一。
阴西望,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尝尽人间疾苦,最终在十八岁生日那天,熬不住无尽的磋磨,选择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真千金。
而她,殷希望,是阴西望的补集,是她生命终结后,凭空诞生的另一个“自己”——阴西望懦弱,她便强悍;阴西望敏感自卑,她便从容无畏;阴西望渴望温暖却不敢触碰,她便冷漠疏离,无所畏惧。
她们是一体两面,是彼此的救赎,也是彼此的唯一。
殷希望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阳光,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却没能在她心底激起半点涟漪。
她不在乎阴西望的过往,不在乎那些颠沛流离的苦,也不在乎所谓的亲情温暖——她活着,只为替阴西望活下去,替她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替她讨回所有受过的委屈。
至于其他的,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于她殷希望而言,那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充满了虚伪与算计的牢笼罢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追问半句。
比如阴家为什么现在才来接她?
比如阴家的人是什么样子?
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慢悠悠地从摇椅上坐起身,动作不慌不忙,没有半分急切。
起身时,她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转身,晃悠着走进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一眼那辆象征着富贵的宾利,仿佛只是去屋里拿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林伯和两个保镖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依旧恭敬地等候着。
他们以为,殷小姐回到阔别十八年的家,一定会好好收拾一番,带上自己珍视的东西。
毕竟这是从泥泞走向繁华,换做任何人,都会满心欢喜,精心准备。
可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殷希望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双手空空,没有拿任何行李,甚至连一个小小的背包都没有带。
仿佛刚才进屋,只是去喝了一口水,或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出来了。
林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殷小姐,您不需要收拾一下行李吗?”
殷希望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
“不用,没什么好带的。”
是啊,没什么好带的。
反正还会常回来的……
这屋里的一切,都是阴西望留下的,不应带走。因为,她感受得到,在阴西望心中,这里才是阴西望的家……
于殷希望而言,她要带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阴西望的执念,是她要替阴西望完成的心愿。
说完,她不再看林伯,径直走向宾利车,弯腰,坐进了后座。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局促,仿佛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豪车,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样的世界。
林伯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关上后座车门,随后快步走到副驾驶,坐了进去,对着司机吩咐道:
“开车吧,回老宅。”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棚户区,朝着城市的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土路,再驶上宽阔平坦的柏油大道,周围的环境渐渐发生了变化——
低矮的棚户区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居民楼、繁华的商业街、郁郁葱葱的绿化带,还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车子一路行驶,穿过繁华的市区,朝着城郊的富人区而去。
沿途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喧嚣的市井,到静谧的别墅区,道路越来越宽阔,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清幽,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不知行驶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车子终于缓缓停下,停在了一栋气派非凡的豪华别墅前。
这栋别墅依山而建,占地面积广阔,通体采用米白色的大理石建造,屋顶是暗红色的琉璃瓦,造型大气磅礴,又不失精致典雅。
别墅的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香气扑鼻,还有一个清澈的喷泉,水流潺潺,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别墅的大门是厚重的雕花铁艺门,门口两侧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神色严肃,戒备森严。
而在别墅的大门前,早已站着一群人,静静地等候着。
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正是阴家的掌权人,阴振辉。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优雅连衣裙的女人,气质温婉,面容姣好,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便是阴西望的母亲,杨暖𦰡。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四个年轻人。
阴韵洁,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发披肩,气质干练,眉眼间带着几分精英范儿;阴誉白,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姿清瘦,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阴致远,穿着一身休闲装,却眼中无光。
而那个所谓的假千金阴幸云呢,则站在阴韵洁旁边,身玄黑衬得身姿愈发清瘦挺拔。
上身是件宽袖的新中式交叠领罩衫,一侧衣襟松松系着,垂落的系带扫过腰侧,下身配的是层叠剪裁的阔腿裙裤。搭着银白项链,清冷感漫散。
他们一行人站在别墅门前,姿态各异,却都目光一致地投向了那辆黑色的宾利,神色复杂,有期待,有疏离,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车门缓缓打开,殷希望从后座走了下来。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双手空空,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漠与疏离。
她的灰黑格纹衬衫松垮地罩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内里黑色短款吊带,衣摆随意地掖进工装裤腰头,一侧衣角垂落,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阔腿裤,两侧大口袋缀着飘带,随着脚步浮过地面。
林伯看着殷希望下了车,大脑档机一下,她来的时候...决对穿的不是这一身,什么时候换的?
她确实有这个能力,但殷希望想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扫了一眼眼前这栋气派的别墅,又看了一眼门口等候的众人,眼底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欢喜,仿佛眼前众人,她丝亳未放进眼里。
事实上,的确如此。
明明站在繁华的别墅前,明明身处一群衣着光鲜的人之中,她却依旧带着一种独有的疏离感……
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种无敌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轻视。
她环视众人,她轻笑,她自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