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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角巷 对角巷大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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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对于巫师来说是一个神奇又重要的年龄,这个年龄是他们的入学年龄,而进入学校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社会承认他们巫师身份的敲门砖。
今天是7月31日,是波特夫妇的长子——哈利·波特的11岁生日,事实上,哈利早在一个星期前就收到了由霍格沃兹的猫头鹰送来的入学通知书,他的父母和教父本想在快开学时,再带他去对角巷购买他的生活用品,无奈拗不过他,只得让步在生日这天先带他去对角巷看看。
哈利期盼这天已经有一阵了,所以当真到了这天,他起了个大早,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这几日都在他家度假(“这简直是灾难”——莉莉语。),于是基本上只要这个男人醒来,全家都别想睡了,然而今天哈利居然比他醒得早的多。
七月的最后一天,阳光似乎也格外偏爱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小屋,将窗棂晒得暖洋洋的。哈利·波特,这个注定不平凡的男孩,在清晨第一缕光线溜进房间时,就“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十一岁!今天是他十一岁的生日!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即将踏上前往霍格沃茨的旅程。那份厚重的、用翡翠绿墨水书写的入学通知书,已经被他摩挲了无数遍,几乎要印进他的指纹里。上面列出的长长清单——魔杖、坩埚、天平、望远镜、各种教科书、尖顶帽、龙皮手套(新生需用)——每一样都像一颗闪烁的星星,在对角巷的某个橱窗里向他招手。
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溜下楼,想给父母一个“惊喜”。然而,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瞬间把“惊喜”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忍俊不禁。
他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在魔法界报纸上被描绘成“神秘力量摧毁黑魔王的英雄”、“凤凰社最耀眼的星辰”的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客厅那张最大的扶手椅上,半边身子悬空,一条长腿搭在茶几边缘,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他浓密的黑发乱糟糟地遮住了半张脸,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亮晶晶的东西。地板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魁地奇杂志和一张皱巴巴的、画满了复杂魁地奇战术图的羊皮纸——显然,这位“英雄”昨晚又研究战术到深夜。
“西里斯……”哈利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推了推他。
西里斯猛地一抽,像受惊的猫一样弹坐起来,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未散尽的警觉,这警觉如同烙印,是那十天黑暗地牢留给他的印记之一。待看清是哈利,他才放松下来,揉了揉脸,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嘿,小叉子!梅林的臭袜子啊,你怎么起得比送牛奶的猫头鹰还早?”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生日男孩迫不及待要去扫荡对角巷了?”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揉乱哈利的黑发,却在抬臂的瞬间,动作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眉头也极快地蹙了一下。哈利注意到了,他知道那是钻心咒留下的神经性疼痛,即使在圣芒戈最优秀的治疗师和最精心的照料下,也未能完全根除。西里斯总是尽量掩饰,但朝夕相处的哈利能感觉到那份深藏的痛楚。
“生日快乐,我的男孩!”莉莉·波特的声音如同清泉般从厨房门口传来。她系着一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滋滋作响、冒着诱人香气的煎锅,红发在晨光中像一簇温暖的火焰。她快步走过来,在哈利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快来看看你的生日早餐——我特制的‘霍格沃茨特快’煎蛋卷!”
詹姆·波特紧随其后,顶着一头和他儿子如出一辙、永远不服帖的乱发,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他打着哈欠,却难掩兴奋:“早上好,寿星!还有我们这位睡美人教父,”他戏谑地朝西里斯努努嘴,“准备好见证你教子开启魔法生涯的历史性时刻了吗?我敢打赌奥利凡德看到哈利,一定会说‘哦,波特先生,和你父亲当年一样,勇敢而又精明……”
“得了吧,叉子,”西里斯终于完全清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奥利凡德那老头儿只会用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你,然后说些神神叨叨的预言。不过,”他转向哈利,眼神变得认真而温暖,“挑选魔杖是件大事,哈利。它会选择你,就像朋友一样。感觉对了,那就是你的伙伴。”
早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采购之旅的期待。莉莉一边往哈利盘子里堆煎蛋卷和培根,一边细数着清单:“……坩埚要锡鑞的,标准尺寸2号……天平要黄铜的,别被那些花里胡哨的迷惑……望远镜要看清木星环的……”詹姆则和西里斯热烈讨论着一年级新生允许自带扫帚的可能性(“光轮1000怎么样?虽然比不上我的彗星260,但给新手用绝对够炫!”“詹姆!规矩就是规矩!哈利一年级不能带扫帚!”莉莉立刻打断)。
餐后,一家人(包括终于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样的西里斯)通过飞路粉抵达了对角巷。当哈利踉跄着从破釜酒吧那巨大的壁炉里走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煤灰,真正踏入那条鹅卵石铺就、熙熙攘攘的魔法街道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对角巷!它比哈利在梦中想象的还要神奇一百倍。高耸入云的歪斜店铺挂满了闪亮的招牌,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跳舞的坩埚、旋转的星象仪、色彩斑斓到令人眩晕的魔药瓶。猫头鹰在头顶的棚架上咕咕叫着,空气中混杂着新坩埚的金属味、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的甜腻香气、以及丽痕书店飘来的陈旧纸张的墨香。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和女巫们摩肩接踵,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地对着橱窗指指点点。
然而,几乎在他们踏出破釜酒吧后门、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一种微妙的氛围变化发生了。
原本嘈杂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短暂的静音键。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敬畏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如同实质般投射过来,焦点并非只在生日主角哈利身上,更牢牢锁定在哈利身旁那个穿着黑色修身龙皮夹克、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不羁笑容的男人身上——西里斯·布莱克。
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
“看!是布莱克!”
“梅林啊,真的是他……报纸上说……”
“……就是他……那个晚上……神秘人……”
“……他看起来……还好?”
“……听说他伤得很重……被贝拉特里克斯……”
“……可他现在站在这儿……和波特一家……”
西里斯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过去十年都是如此,梅林啊,人们好像总是不会疲倦地猜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泰然自若地一手揽过哈利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但莉莉敏锐地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握紧了,下颌线也绷紧了些。詹姆则挺直了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像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不动声色地将妻子和儿子挡在更靠内侧的位置。伏地魔虽被摧毁,但食死徒的余孽仍在暗中活动,对“英雄”的过度关注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那份在战争中磨砺出的警惕,从未真正离开过他们。
“好了,小寿星,”西里斯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带着他一贯的轻松语调,驱散了哈利心头刚升起的一丝不安,“从哪里开始?魔杖是重头戏,但我觉得,或许先给你买点实用的东西热热身?比如,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坩埚?或者,先去摩金夫人长袍店量尺寸?你妈妈可一直念叨着要给你做几件合身的新袍子。”
“坩埚!”哈利毫不犹豫地指着前方一个堆满了亮闪闪金属器皿的店铺,“还有天平!”他对那些精密的仪器充满了好奇。
他们首先涌入了帕特奇坩埚店。店里弥漫着新金属和抛光剂的味道。莉莉像个经验丰富的采购员,精准地拿起一个标准2号锡鑞坩埚检查焊缝和厚度,又仔细挑选了一套配套的黄铜天平和小药瓶。店主是个矮胖的老头,看到西里斯时明显紧张地搓着手,说话都有些结巴:“波、波特太太,您、您眼光真好……这、这是本店最、最好的锡鑞……”西里斯只是随意地拿起一个最小的银质坩埚模型把玩着,仿佛没注意到店主的局促。哈利则被旁边一排会自动搅拌的搅拌棒吸引住了目光。
接着是维泽埃克魔法用品店。这里简直是度量衡的天堂,各种材质、精度不一的天平和量杯琳琅满目。詹姆和西里斯饶有兴趣地研究着一个据说能自动计算魔药成分比例的高级魔法天平(“嘿,月亮脸肯定喜欢这个!”詹姆捅了捅西里斯),而莉莉则坚持给哈利选了最基础但绝对精准的黄铜学生套件。“打好基础最重要,哈利,”她温柔但不容置疑地说,“花哨的玩意儿等你真正理解了原理再用也不迟。”哈利点头,虽然对那个高级天平有点眼馋,但他相信妈妈的判断。
当他们走进丽痕书店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书店里挤满了为新学期采购课本的学生和家长,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尘埃味和油墨香。高耸的书架直达天花板,仿佛无穷无尽的知识迷宫。哈利立刻被那些封面会动的书迷住了:《妖怪们的妖怪书》在笼子里疯狂地试图咬断栅栏;《标准咒语,初级》的封面上,小小的魔杖在优雅地挥舞;《魔法理论》则散发着一种沉稳的蓝光。
“《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莉莉对照着清单,熟练地在书海中穿梭,哈利抱着一摞越来越高的书跟在后面,詹姆和西里斯则负责把那些试图咬人的《妖怪书》塞进特制的带锁笼子里。
就在莉莉踮起脚尖去够书架顶层一本厚厚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时,一个冰冷、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厌恶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哦,看看这是谁。波特一家……还有,布莱克家的……耻辱。”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修斯·马尔福。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先是在莉莉身上扫过,带着对“泥巴种”根深蒂固的轻蔑,然后落在詹姆身上,充满了纯血统对“血统叛徒”的不屑,最后,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钉在西里斯·布莱克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极深的恨意、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扭曲的嫉妒。
詹姆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莉莉和哈利完全挡在自己身后,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西里斯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那不仅仅是对卢修斯的敌意,更有一丝被强行勾起的、关于地牢黑暗记忆的阴霾一闪而过。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哈利能感觉到教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力。
整个书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其他购书的学生和家长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充满火药味的一幕。连那个在笼子里挣扎的《妖怪书》都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震慑,暂时停止了啃咬。
“马尔福。”西里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带着你的家人,离我们远点。这里的空气已经够污浊了。”他没有提及卢修斯过去食死徒的身份,但那份鄙夷和警告不言而喻。
卢修斯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显然被西里斯毫不客气的态度激怒了。他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布莱克,”他拖长了腔调,每一个字都像在咀嚼毒药,“你还是那么……粗鄙不堪。真难以想象,你身上还流着布莱克家族高贵的血。和你那……泥巴种朋友厮混在一起,还沾沾自喜地扮演着可笑的‘英雄’?”他刻意加重了“泥巴种”这个词,目光挑衅地看向莉莉。
“卢修斯!”詹姆厉声喝道,魔杖的尖端已经滑出了袖口,杖尖隐隐有光芒闪烁。莉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她紧紧抓住了詹姆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卢修斯狠狠地瞪了西里斯一眼,又用那冰冷的灰蓝色眸子扫过波特一家,最终定格在哈利身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混杂着厌恶、审视和一丝……难以理解的探究?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用手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转身,带着他高贵的妻儿,像一阵裹挟着寒霜的风,走向收银台。铂金色的长发在他身后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直到马尔福一家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书店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人们纷纷松了口气,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内容无外乎是关于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西里斯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刚才吸入的污浊空气都吐出去。他抬手,用力地、安抚性地揉了揉哈利的头发,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的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寒意。“别理那些阴沟里的蛇,哈利。他们只会在暗处吐信子。走吧,书买得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给你挑魔杖了,那才是正经事。”
“那是,马尔福吗?”哈利意犹未尽地问,“我听说他的儿子跟我同级啊。”说到这,哈利想起来刚才卢修斯领着的一个男孩,他有着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瘦削身影和苍白的肤色,甚至就连眸中的鄙夷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家以前是食死徒,现在虽然倒到我们这边,但一定不是真心的,看看他每次在魔法部碰见你爸爸的举动就知道了,他们家比谁都希望伏地魔东山再起。”西里斯贴在哈利耳边说道,“不过别理他们,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尤其是小马尔福,他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去看魔杖吧,别放在心上,小叉子。”
詹姆也收起了魔杖,但眼神依旧警惕。“西里斯说得对,”他对哈利说,语气恢复了轻松,“奥利凡德那儿才是今天的压轴戏。走吧,莉莉,清单上还差什么?”
莉莉点点头,迅速检查了一下哈利抱着的书堆:“《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好了,齐了。我们去付账。”她付钱时,书店老板的态度明显比坩埚店老板自然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对西里斯的敬意,这让他微微挑了挑眉。
离开丽痕书店,被阳光重新拥抱,哈利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消散了。
“别放在心上了,哈利,”莉莉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情绪,温柔地揽住他的肩膀,“有些人的心被黑暗和偏见填满了,他们无法理解爱和勇气。西里斯做的事情,他们永远也不会懂,也不配懂。”她看向西里斯,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支持。
西里斯对莉莉笑了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驱散了卢修斯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你妈妈说得对,小叉子。走,我们去给你找根能把你爸爸从扫帚上打下来的好魔杖!”他故意大声说,引得詹姆哇哇大叫着抗议,气氛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终于,他们站在了那间又小又破的店铺门前。剥落的金色字母在门板上拼出: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橱窗里,褪色的紫色软垫上孤零零地摆着一根魔杖。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尘埃、木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魔力的气息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推开门,门上的小银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当声。店里狭窄而深邃,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的无数狭长盒子,仿佛构成了一座由魔杖组成的迷宫。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充满了魔力的嗡鸣。
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来自堆积如山的魔杖盒本身:“下午好。”
一个老头站在他们面前,他那对颜色很浅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像两轮闪亮的月亮。哈利立刻认出了他——加里克·奥利凡德。
“啊,是的,”奥利凡德先生的目光首先落在詹姆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詹姆·波特……11英寸,材质为桃花心木,质地柔韧,”他的目光移向莉莉,“莉莉·伊万斯……不,波特……柳木,十又四分之一英寸,柔韧,独角兽毛……优雅而富有直觉,尤其擅长治愈和精细的魔法。”最后,他那双雾蒙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西里斯·布莱克身上。
空气似乎瞬间凝重了几分。
奥利凡德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他那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是深深的敬畏,是难以置信的惊叹,还有一丝……仿佛目睹了某种魔法本源奥秘的狂热。
“西里斯·布莱克先生……”奥利凡德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近西里斯,目光紧紧锁住他,仿佛在观察一件稀世珍宝。“……橡木,十三英寸,惊人的坚硬,龙心弦……一根象征着力量、勇气和坚韧不拔的魔杖,它选择了真正的战士……”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考,然后,他像是确认了什么,极其轻微但无比笃定地点了点头,“……而且,它被一种……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守护魔法所浸染、所强化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源于最深沉的爱与牺牲意志的力量……非常罕见……非常强大……它保护了你,也成就了你。”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事件,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西里斯的表情微微凝滞了,榛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奥利凡德微微颔首。那场几乎致命的遭遇和奇迹般的生还,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痕,也是他力量的证明。奥利凡德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触碰了那道锁。
奥利凡德的目光终于转向哈利,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似乎比刚才更加明亮了。“那么,你一定是哈利·波特了。”他走到哈利面前,弯下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凑得极近,哈利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你的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长条印有银色刻度的卷尺,“好了,波特先生。让我们看看。你习惯用哪只手?”
“右手,先生。”哈利有些紧张地回答。
卷尺自动开始工作,量着哈利的臂长、肩宽、头围,甚至在他两个鼻孔间绕了一圈。奥利凡德则在货架间敏捷地穿梭,抽出一个又一个狭长的盒子。
“试试这个。山毛榉木和独角兽毛,九英寸,柔韧。挥一下试试。”
哈利刚接过魔杖,还没来得及挥动,魔杖尖就喷出一股浓烟,把旁边一个盒子熏黑了。奥利凡德立刻把它夺了回去:“不不不……试试这个……黑檀木和龙心弦,十英寸,坚硬。”
哈利挥了一下,魔杖发出一声类似炮仗的巨响,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显然也不是……嗯,有趣……”奥利凡德的眼睛更亮了,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谜题。他抽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吹掉灰尘,取出一根魔杖。“也许……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柔韧……”
当哈利的手指触碰到那根光滑的木质魔杖时,一种奇异的暖流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仿佛不是他握住了魔杖,而是魔杖主动贴合了他的手掌。他下意识地轻轻一挥——
一道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流淌的熔金,从魔杖尖端倾泻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店铺!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和强大的生命力,仿佛无数只温暖的手掌在轻柔地抚摸过每一寸空间。光芒中似乎有细碎的火星跳跃,空气中响起了若有似无的、如同凤凰清鸣般的悦耳声响。光流环绕着哈利,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晕,然后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回魔杖之中。
整个店铺一片寂静。詹姆和莉莉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西里斯嘴角勾起一个骄傲的弧度。奥利凡德先生则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哦,奇妙!太奇妙了!”他激动地搓着手,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柔韧!非凡的组合!冬青木象征着保护和战胜黑暗,凤凰羽毛则是最为稀有、最具主动性的杖芯,它选择了你,波特先生!就像它的兄弟当年选择了……那个人!”他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有趣的是……这根魔杖的凤凰羽毛,和那个人魔杖里的那一根,是来自同一只凤凰!是的,同一只!这是命运的双生子!奇妙!真是太奇妙了!”
他小心地将魔杖放回盒子,郑重地递给哈利:“七加隆,波特先生。请好好珍惜它。记住,是魔杖选择巫师……这根魔杖选择了你,哈利·波特。我很好奇,你会用它成就怎样的伟业……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的……开端之后。”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西里斯,又落回哈利身上,充满了深意。
哈利紧紧握着那个朴素的魔杖盒,指尖能感受到里面魔杖传来的微弱暖意和共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力量感。这不仅是一根魔杖,这是他通往魔法世界的钥匙,是他血脉的延续,更是某种宏大命运的开端。他抬起头,看向父母和教父。詹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莉莉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西里斯则对他眨了眨眼,无声地传递着鼓励和信任。
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夕阳已经给对角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哈利抱着他的新魔杖,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充满了力量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清单上的东西基本买齐了,最后只剩下宠物。
“猫头鹰?猫?还是蟾蜍?”詹姆问,“我当年选了只猫头鹰,赫蒂,棒极了,就是脾气有点大。”
“猫头鹰实用,”莉莉说,“但猫也不错,可以作伴。”
“我觉得……”西里斯摸着下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只能捣点小乱、带点冒险精神的小动物,才配得上我们的小叉子。”
“哈利不如带上你教父吧,我能变成一只很酷的大黑狗。”
“嘿,哈利是我儿子!要带也该带我才对,再说了,鹿明明比狗酷多了!”
西里斯和詹姆打打闹闹,竟然为了一个不可能的想法而吵得不可开交,莉莉牵着哈利的手,两人对视并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走向咿啦猫头鹰商店。店里充满了羽毛、干草和动物的气味。各种颜色的猫头鹰在栖木上打盹或转动着脑袋,猫咪在笼子里优雅地舔着爪子,几只肥大的蟾蜍在玻璃缸里懒洋洋地泡着水。
哈利的目光在猫头鹰和猫咪之间游移。一只漂亮的雪枭引起了他的注意,它有着洁白的羽毛和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来高贵极了。但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笼子里的动静吸引了他。
那是一只很小的猫头鹰幼崽,羽毛也是白色的,看起来乱糟糟的,远不如成年雪枭漂亮。它似乎特别不安分,正用它那还没长硬的喙和爪子,顽强地、坚持不懈地啄着笼子的铁栏杆,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它的眼神不像其他猫头鹰那样温顺或高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不服输的光芒,仿佛在跟这个困住它的笼子较劲,又像是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和探索欲。
哈利的心被触动了。他想起了教父西里斯,想起了他身上那种永不屈服、永远渴望自由和冒险的精神。他想起了在丽痕书店,西里斯面对马尔福的污蔑时那冰冷的、如同磐石般的坚韧。他甚至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奥利凡德提到的那股“守护魔法”的力量。
“我要那只。”哈利指着那只灰扑扑、不安分的小猫头鹰,语气坚定。
店员有些惊讶:“这只?先生,它还太小,送信可能不太稳当,而且……它有点太活泼了,不太好驯……”
“没关系,”哈利笑了,他打开笼子,小心翼翼地向那只小东西伸出手指。出乎意料地,小猫头鹰停止了啄笼子,歪着小脑袋,用它那双亮晶晶的、带着警惕又好奇的黑色圆眼睛看着哈利,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指尖。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
“看,它喜欢我。”哈利开心地说。他把小家伙轻轻捧出来,它用爪子勾住他的手指,虽然还有点站不稳,但那份亲昵和信任感瞬间建立了。
西里斯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了一个极其欣慰和理解的灿烂笑容。他走上前,揉了揉哈利的头发(这次哈利没躲开),又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头鹰的小脑袋:“干得漂亮,哈利。这小家伙有股劲儿,像你,也……嗯,像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哈利的赞赏和对那只小生灵的认同。
莉莉和詹姆相视一笑。莉莉眼中是温柔的赞许,詹姆则带着“果然是我儿子”的得意。
“好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