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光着》无名火起

25、神使者.二十五 如果这都不算爱 那还有什么

　　“嗯，好。”群星浩影把脸贴紧他的脖子，感到温暖和一点痒意。

　　第二天天气晴好，虽然冷但太阳出来了，天空碧蓝。克里昂说散步过去隆冬湖，于是群星浩影背着装备口袋在门口等他去厨房拿上野餐篮子。
　　“戴瑟雷特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克里昂布道师可是天天到塔楼上帮您挂风灯呢！”门房大叔收了他的小费特别热情，但在开关门这事上恪守原则，屁用没有，这回终于派上点用场。
　　不过他已经给奇夏打过电话，知道克里昂也去公司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是很关心他的。

　　隆冬湖在冬眠神宫西北面，步行需要二十多分钟。这是一片旷野中的湖泊，与东面的树林和北面遥远的利刃山脉组成冬眠神宫画卷般的背景，从小镇看过来，黑色主体的神宫高塔与碧蓝的湖面纯白的雪山相映，构成至上虚空般的极致景色。
　　湖面结了厚冰，蓝的深邃不见底，镇上的小孩子就过去溜冰，滑冰车，打冰壶。今天是上学日没有孩子，诺大的湖面就他们两个人。他们换上冰鞋开始走走，克里昂牵住他的手，向湖心溜过去。
　　群星浩影擅长多种运动，溜冰他不算特别精通，主要是霜凛没有那么美的冰场，跃迁河冰发白浑浊且经常开裂，掉到冰冷刺骨的水里简直噩梦。

　　而隆冬湖，就像一片冻结的海。

　　克里昂越滑越快，显然这是他的强项运动。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茫茫荒野和山峦从两侧快速后退，身上因着运动热乎起来，掌心还握着温暖的手——群星浩影感觉非常好，积压在胸腔的阴霾仿佛都呼出去了。

　　克里昂转过身，开始倒着滑，目窗里他冰蓝的双眸跟湖面一样美，还带着一点柔和的暖意。然后他放开群星浩影的手，加速，后空翻，稳稳落地，再加速侧滑，像一尾鱼游出一道优美的曲线。
　　这鱼儿绕过来，转身向前加速，跃起，空中转体三周，完美落地。群星浩影下意识的追逐着他，在冰面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接着鱼儿展开双臂，俯下身体，抬起左腿伸的笔直，变成一只美丽的鸿雁。
　　鸿雁的乘风袖迎风飘扬，与他的长发辫、优雅挺拔的身姿、修长的双腿一道构成绝美风景。他减速，打侧身体在原地旋转，仿佛冰上盛放的花。

　　群星浩影被这表演迷住，忘记了鼓掌。

　　最后克里昂停下来，微喘着气向他滑过来。他们像交战双方一样绕着圈子，最后面对面站住。
　　克里昂伸出双臂抱紧他，轻声说，想哭就哭吧。
　　群星浩影抱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连日来积聚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倾泻在神职的外套领子上。

　　群星浩影那打小就储量稀少的眼泪很快就止住了，他当然想哭久一点但装不下去。克里昂拍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条手绢。他们回到湖边的枯木上坐着，克里昂从怀里掏出体温保存的面包，又从野餐篮子里倒出热饮，两个人一起吃午餐。
　　“你好厉害，会那么高级的花样滑冰，好看的要命。”
　　“在镇上读书的时候，我下课就来这里玩。”
　　“和同学一起？”
　　“大多数时候是我一个。我住神宫，比较近，能到天黑才回去。”
　　“你老子不管你？”
　　“父亲很忙。而且他是很虔诚的人，要花很多时间祷告。我从这里溜冰到树林，砍好柴带回去。”

　　群星浩影跟父亲很疏离。作为戴瑟雷特家族的掌门人，父亲很忙，架子也很大，但母亲很厉害，总能四两拨千斤，于是父亲在家里的威严就全盘倒到三兄弟头上。大哥沉稳，二哥有母亲护着，他是挨骂最多的那个。虽然也不怕他，但他和父亲没什么话说，大哥经常是沟通的滑梯——上传下达。

　　“你跟你爸感情很好？”他意识到克里昂的父亲也不过是过世一年多而已。
　　“我很感激他。他把我带出那个贫苦的山村，让我读书，上大学。我才有机会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有机会研究自己喜欢的事物，有机会遇到你们。”
　　“那我也得感激他了。”
　　“他葬在神宫后面的墓地，我可以带你去。”

　　群星浩影没想到，但既然克里昂邀他去见家长，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神宫的墓地很小，葬着历届服务于此的神职。此刻全都埋在皑皑白雪之下，只有标志的小塔像火柴一样立着。克里昂在父亲的塔前献上北极花编织的环。
　　“不介绍一下我吗？”
　　“你说要感激他的。”
　　克里昂把双手交叠在额前。群星浩影不知道他跟他爸说了啥，但肯定是好话没错。

　　群星浩影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了。春天也开始重回大地。在严冬中撕开一道口子的春雷，带来绵绵细雨。

　　光阴荏苒两个多月已过，群星浩影仍坚持每周打电话给父亲——每天那是不可能的。但这天老头子突然不耐烦了，他一接电话就恼火万丈的叫道：
　　“你赶紧把那边的东西收拾了，回来公司帮忙！”
　　“呃，爸，怎么？”
　　“你二哥那个蠢东西，我受不了他了！”
　　“爸，您看我也不聪明，而且这里我钱都投下去了，不能功亏一篑吧？”
　　“亏什么亏，你那生意能不能赚钱还不好说呢！你别废话赶紧回来！你大哥的‘齿上珍稀’餐厅给他接手两个月就亏出大窟窿，我忙的要命，兼顾不了那么多事。你也不想你大哥的事业就这么毁了吧！”

　　“我不回去，但我把大哥的餐厅搞定，行吗？”
　　“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
　　“行。您先把总经理的头衔给我，我赶明天早上第一班的飞空艇，中午到家。11点半您把任职书和签章准备好，我拿了直接去齿上珍稀的总部。”

　　然后群星浩影给辉光打了电话，让她提早到现场蹲点，谁敢偷溜就狙击谁。第二天一早他带上奇夏就出发了，中午在齿上珍稀餐饮公司的总部跟辉光碰头。她告诉他门卫有问题，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进门卫室，告诉门卫让总秘来接人。
　　这时候总秘一溜小跑来了，群星浩影认得他，是二哥的一个马屁精，他们都叫他托子，此人不学无术，玩的花样可懂不少。显然他刚跟二哥通过电话，一脸忐忑。
　　托子点头哈腰地带群星浩影参观公司，最后把三人送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就想逃命了，但奇夏没给他机会，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楼办公室靠门的空位上坐下来。

　　群星浩影指着边上一个上了年纪的还在认真做事的女清洁工说：“你长得还能看，进来打扫我的办公室。”
　　“哎呦老爷！我都快五十的人了，家里两个儿子都成年了……”这位姨看见群星浩影关了门就哆嗦着求饶起来。
　　噗，辉光笑出了声。
　　群星浩影瞪她一眼，她今天穿着连帽衫和宽松长裤来见他，真是太随便了。但他戴了极其拉风的改装潜水镜，这个极具威力的眼神没法击中她。

　　“你怎么的也该叫我少爷。你知道我是谁吗？”于是他朝女清洁工发难。
　　女清洁工惶然的看着他，捏着抹布，不知所措。
　　“他是你大爹——噢，抱歉，他是戴瑟雷特三公子。”辉光切回正色，但群星浩影已经不愉快的搂上她的肩头。她朝他俏皮的挑眉，然后耸肩甩掉他的手，走过去低声说，“别担心，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这里有谁是最近两个月才入职的吗？”
　　女清洁工如释重负，指出总经理秘书，财务总监，门卫和行政主管都是新来的。

　　群星浩影出去宣布他今天入职，请大家吃午餐，还是在本家餐厅。餐厅就在隔壁当街的位置，办公楼有条直通过去的花园小径。显然在座的都没吃过这家昂贵的餐厅，对菜色赞不绝口，唯有营销经理一脸苦涩。
　　群星浩影吃不出什么问题来，尽管之前和大哥来过很多次。他注意到餐厅经理也换人了，他的改装潜水镜是四目镜组，用了分子盾实验室的最新透镜镜头——当然这个是副产品，他的主业是搞合金——该镜头组使用特殊折射技术，有270度视野，别人看不到他的视线但他能够一览全局。
　　结账的时候他对餐厅经理说记公司账上，这个头发梳得能滴油的年轻男人愣怔了一下，又瞅了托子几眼，点头称好。
　　这不是大哥能容许的规则。

　　群星浩影回到办公室就一屁股坐在财务总监的椅子上，宣布他非常喜欢这间办公室，要跟他交换。
　　矮个子男人吓得脸色一变：“老板，这房间哪儿比得上您那间宽敞明亮呢！”
　　“你质疑我的品味？”
　　“没，没那个意思。”
　　“你就是质疑我的品味。辉光，把他送到我的办公室反省一下。”群星浩影突然变脸，“所有人，挨个进来谈话。你，第一个。”他用雪茄笔指着行政主管。

　　辉光把财务总监锁进总经理办公室以后，就从窗口翻出去，轻松溜到一楼，进入门卫室。奇夏坐在一楼办公室入口，双脚交叉撂在对面椅子上，把着大门。

作者有话说

　　神经是挨骂最多的那一个——也是他自找的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