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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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生物，像是寂静的夜晚。
鹿野看着身旁的河流。
不像平常的河，清澈透明，这条河是蓝紫色的，还有数不清的光点在里面闪烁。
璀璨，耀眼，却又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诡异。
看得久了，就会觉得意识变得昏沉起来。
鹿野立马收回视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大脑变得清醒。
这是时间的河流。
鹿野曾听过它的故事，只有逆着河流的方向走到起点，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偏偏是今天。
鹿野轻轻啧了一下，有些不爽。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出意料，完全没有信号，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鹿野收起手机，顺势单手插着腰，看了下周围。她眨了下眼，将追毫用了出来。
和看到的一样，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其他的灵。
鹿野重新看向那条河流，发现上面的灵和她的一模一样。
星星点点，顺着河流一点点地向前。
鹿野伸出手，发现她的手根本伸不直就碰到了障碍。她试图沿着河流的方向走，却在下一秒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有些像灵质空间。
见没有其他路可选，鹿野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逆着河流的方向朝前跑。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得早点出去才行。
河水流动的速度很慢，像是很多沙子堆积在一起，只能缓缓地流动，没有什么声响。
鹿野朝前跑了没几步，就发现河面上开始弥漫着一层白雾。
她加快了速度，却比不上白雾的蔓延。
很快，她就被雾包围，眼前只剩下一片白。
雾气中出现了画面和声音。
“如果有一天人类和妖精开战了，你会站在哪一边？”
“我会站在对的那边。”
“我会站在妖精这边。”
那是在和灵遥决战后，她和小黑躺在废墟里。
小黑还小，很多东西他还不懂。
对的那边。
战争，哪有什么对和错？
当年，她的师父死了，认识的妖精都死了。
但杀了她师父和朋友的人类，也死了。
都是因为战争。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她是妖精，只会站在妖精的这边。
鹿野很清楚自己不喜欢人类。如果两方真的出现战争，她无法为人类而战。
但她的师父，同样是个人类。
如果妖精和人类真的开战，她可能不会死，但弱小的妖精或许会，弱小的人类也一样。
战争……真的有对错吗？
她曾问过师父这个问题。
“那就让战争不要出现好了。”她的师父这样回答。
无限嘴角微微弯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鹿野本该不信这句话的。
战争是一个人说不会出现就不会出现的吗？
但她信了。
或许是因为这话是无限说的，她最终选择了相信。
白雾散开了，鹿野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她看了一眼河，轻轻皱了皱眉。
看来逆着河流向上走，会看到过去的记忆。
鹿野的眼眸微微低垂了几分，想到了什么，却又很快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多想，继续朝前走。
等到白雾再一次出现，她也有了准备，干脆地停下脚步，原地等待着。
只是回忆而已，早点结束她好赶路。
这一次的记忆里没有对话，只有着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是她收到随身金属的那天。
在那天之后，她离开了师父，去了会馆。
有了属于自己的随身金属，就代表她不再是个孩子，得自己去走未来的路。
她没有后悔过当年的决定，只是看着小黑和师父经常在一起时，偶尔也会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间蔓延。
如果那天她没有走，而是继续跟着师父住在一起……
“鹿野。”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鹿野瞬间防备起来，随身金属立马化作剑刺向声音的来处。
那是一道幻影。
金属丝像是什么也没有碰到一样，穿过了发出声音的身体。
鹿野愣住。
站在自己身前的，是无限。
“师父？”鹿野眼里的警惕反而更浓了。
无限上下打量了打量她，浅浅笑了笑：“看来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到底是谁？”鹿野握紧金属丝，将尖端对向无限。
无限回答得很干脆：“我是无限。”
鹿野用出追毫，发现这个幻影散发的灵确实和无限的一模一样，只是要更淡，更弱。
这个地方着实有些诡异，鹿野不敢保证如果她在这里伤了面前的这个人，无限会不会也受伤。
她将随身金属收好，问他：“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无限四处看了看：“我在我的家里，但我看不清你在哪。”
鹿野想到了一种可能。
面前的无限，是她这段记忆时间点的无限。
鹿野想到了那时匆匆的道别，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鹿野，看来你并不在我这个时间，回到你的时间去吧。”等无限说完，他的身影就开始变得虚幻。
鹿野看不到他了。
在幻影消失的那一刻，鹿野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想要拉住无限的衣袖，想要和他好好告别。
白雾依旧挡在她的身前，她什么也看不见。
原来这就是时间的河流吗？
原来，在逆着河流而上时，会遇到过去的人吗？
鹿野双手攥紧，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下的心情。
师父……
两个人影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她闭上眼。
白雾散去了。
鹿野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向前走去。
她在爱中长大，又在恨中挣扎。
她接受了过往的一切，有了新的师父，有了自己的徒弟，现在还有了新的师弟。
没什么的，她不会再害怕什么，也早已放下过去。
如果真的见到了……
真的见到了。
或许是心有所念，这一次白雾出现的，就是她孩童时和师父一起练武的那段时光。
跨过了挣扎与痛苦，鹿野再一次直面了童年的天真与欢乐。
亲人在她的周围，师父站在她的身后。
做好一个姿势会被夸，会被师父笑着摸头。
不用发愁什么，只是跟着师父，跟着亲人在一起。
“小鹿野？”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百年里，她再也听不到，却一直记得的声音。
鹿野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被糊住，什么也发不出来。
鹿野的师父仔细地看了看她：“看来现在是大鹿野了，你长大了。”
鹿野放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万千情绪化作了一句话：“嗯。师父，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
她看见自己的师父笑了笑，像是过去一样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的头。
鹿野没有动，但触摸的动作没有留下丝毫的感觉。
“鹿野，你这些年过得是不是很辛苦？”师父问。
鹿野回想过去种种，摇了摇头：“没有。”
师父无奈地摇头：“怎么长大了反而不爱说自己的事了。”
鹿野张张嘴：“我……”
“鹿野，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快乐和幸福。能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吗？”
“我现在很好。工作很顺利，没什么能难的。我还收了个徒弟，他挺聪明的。最近我还多了个师弟。”
鹿野顿住，没再说下去，她不知道该不该让面前的人知道无限。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鹿野的师父叹了口气：“看来我没能看着你长大。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新师父想必也很爱你。”
鹿野难得有些惊慌，不知道自己哪里说漏了嘴。
鹿野的师父很熟悉她，尽管她提到的一切都好，但却没有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未来的他不在了，鹿野本该先提到他的。
就像现在的鹿野一样，缠在他的身边，师父师父叫个不停。
“小鹿野，不管发生了什么，别太惦记我们。好好和身边的人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只要你过得很好，我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听到这句，鹿野忽然就觉得眼眶酸涩起来：“师父……”
那是孩童时疼她爱她的师父，照顾着她方方面面，看着她一年又一年长大。
告别对她来说是一件苦难的事。
这一次，是她的师父主动和她说了再见。
鹿野的师父笑着和她挥手：“再见了。”
鹿野擦了擦眼角的泪，和逐渐模糊的幻影挥手：“再见，师父。”
白雾消失了。
鹿野平复着情绪，不再放任自己怀缅过去。
她要去找她现在的师父和师弟了。
后面的路要好走很多。
白雾没有再出现，鹿野一路走到了尽头。
那是一枚白色的圆球。
鹿野走近，伸手去触碰。
就在碰到的那一秒，鹿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回到了那条小路。
白雪皑皑，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前。
“师父。”
无限转身，看到鹿野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嗯。”
一如既往，他一直在那里。
鹿野，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