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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腾格勒克篇 爱情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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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察尔就在身边,他坐在床前不错目的盯着她,连一次呼吸也不愿错过。
见千里撼醒了,一旁萨满晃了下铃。
察尔看着千里撼,托起她的脸问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并无回应。
“为什么……她怎么了?”他猛然起身对萨满道。
这一举动吓坏一旁守卫,默默后退半步。
在北疆,人们信仰萨满,萨满作为神的使者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哪怕是赞普也要礼让三分。可这位新赞普似乎和其他人不同,藐视一切,无法无天,不信仰任何人。
萨满:“赞普,她是妖魔,我们该烧死她。”
“我没问你她是什么,我在问你她怎么了!”
“天狼神降下惩罚,腾格勒克不欢迎妖邪,很快她就会死。”
“不可以!”察尔咬牙切齿道,“我要她活着!否则你就要死!”
他的眼珠瞬间化竖瞳,压倒性的气势逼向萨满,守卫看的心惊胆战,无法承受这样的压迫默默退出雅尔塔。
萨满与其对峙片刻,铜铃忽然响了一声。
她看向铜铃,选择低头,“外来人想要留在腾格勒克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接受洗礼,要么适应阳光。”
察尔皱了皱眉,想都没想就选了第二个,“要怎么做。”
“走出雅尔塔。”
察尔看向千里撼,她蜷缩着,满脸痛苦。
一天后,她躺在特制的躺椅上醒来,迎面撞上太阳,艰难睁眼。
草原的夕阳格外耀眼,像揉碎的金子,千里撼沐浴其中,一扫方才的木讷。
渐渐的,她勾起唇角,露出胜利者的微笑,眼睛发亮,“计划成功。”
谁会想要刚到手的玩具坏掉呢?
千里撼抬手遮了遮阳光利落起身,这些天的蛰伏终于没有白费,察尔以为她听不懂北疆话,可他永远不明白什么叫浸泡式教育。
越是这样她学的越快。
不过这还要多谢萨满,毕竟一开始她也只是想赌一把。
四周是大片的空地,周围空无一人,千里撼伸个懒腰打量起来,她认得这个毡房,但远处的篱笆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是被圈养起来了?
好嘛,还有第二关。
见察尔戒心还未消去她只得愤愤躺了回去,一直发呆到晚上。
夜里,察尔出现了,一见他千里撼又换上那副呆滞神情不说不笑,只静静坐在他身边。
察尔看着她,卸下防备,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轻轻将其抱回雅尔塔。
千里撼在他怀中清晰的感受着心脏的震动,真吵。
察尔喜欢抱着她睡,偶尔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还夹杂着某种北疆方言,千里撼对此无能为力。
她实在不想理他,只偶尔给些反应好叫察尔没那么快厌倦她,察尔倒也没做什么,像无聊的孩子,每日抱着她用只有自己的听得懂的语言没完没了的说话。
渐渐的,就连千里撼都感到了无聊,可察尔还没有。
他开始变本加利,愈发的离不开千里撼,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哪怕召见大臣或布置防御都不能阻止他。
整个腾格勒克有了某种共识,他们的赞普身边多了一个女子。
这份纵容随着时间变质,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千里撼虽然装疯卖傻,却在夜深人静时总能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窥视着,觊觎着。
“我走了,”察尔临走前对千里撼道,“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记得好好吃饭。”说罢在其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木门阖上的瞬间,千里撼睁开眼,她坐起身来环视四周,这间屋子罕见的没人。
据说今天是腾格勒克的什么节日,记不清了。她敲敲脑袋趴在门缝上瞄了眼,这群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那里是……
冼神坛。
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薄薄的疑云笼罩在屋顶,她转头将其打消,这些天来她一直在打探消息,借着治病的由头快把腾格勒克走遍了,除了这个冼神坛和它正对着的狼神庙。
千里撼向后一步,穿上准备好的新衣裳,忽然有些犹豫。
她不是没怀疑过察尔,可是朝夕相处之间她又否定了自己——察尔不可以是罗凛。
这位新赞普的王位是用血浇出来的,每一步都沾满罪孽,所以他没能得到天狼神的洗礼,腾格勒克的子民信仰天狼神,自然不认可他。
可在刀锋之下,再坚定的信仰也会破碎,察尔真正做到了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据说只要他走过的地方,野草都长得格外茂盛,因为有鲜血的喂养。
所以,他不会是罗凛。
大多数时候罗凛或许莽撞,但绝不至于残暴。
他不一样,被她养的那么好,早已和原著中的北疆王区分开来。
千里撼逆着人流小心隐藏,她想赌一把,去那个察尔不敢踏足的地方,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雕像和数口棺木。
千里撼站在神庙中央,巨大的狼头向下俯瞰,对待小偷般盯着她。
“奇怪,分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察尔不敢来……”
“你很好奇吗?”
凭空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千里撼环顾四周戒备道,“是谁!”
有口棺材不知何时开了口,从中缓缓坐起一个人,即便过了五年,改头换面,可千里撼还是认出那人手中的拐杖——
雪山上的怪人。
他低笑着,从棺材中一跃而出,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与那时全然不同。
“真是好久不见啊,金安郡主。不,那是从前,现在我该叫你……反贼?”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千里撼毫不在乎,相反竟有些喜悦,诡异的情绪在心中升腾,她大步过去面无表情的揪住那人衣领逼问道,“罗凛在哪。”
“罗凛?你在说谁啊,我怎么不记得这个人。”
砰!一拳狠狠砸在安吉脸上,他被打倒在地,拐杖摔飞出去露出半截假腿。
“少装蒜。”千里撼冷笑,“当初费尽心思想从我身边抢走他,如今又装不认得。”
“呵!呵呵呵……”
安吉捂脸笑起来,“又在装模作样。当初不是你亲手抛弃他,把他赶走的吗?啊……罗凛,多有意思的名字。”
“我从很久之前就好奇,你为什么会给他取这样的名字,就像是知晓一切,又不忍戳破……”
千里撼:“我没空和你兜圈子。”
“可我很闲啊,我的王死了,我也成了阶下囚。”
安吉一瘸一拐的捡回拐杖支起身子,眼球爬满血丝,“魏人的郡主,你没资格向我提问,你害死了我的王。我原以为没有机会再见到你,可是天狼神护佑,让你我有幸相见,如今我终于能为他报仇了!”
话音刚落,神殿上方忽然掉下数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蜘蛛,她们像是听得懂话般齐齐朝千里撼涌来,口器颤抖着像要撕碎她。
她暗骂一声,忍着恶心拔出匕首,北疆的萨满都会巫术,大多为操纵动物,但操纵蜘蛛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兰若曾同她讲过,这种巫术一般都有一个“母亲”连通萨满,只要杀掉她,巫术自然破了。
可是,这个“母亲”在哪儿?
“去啊,小花,吃掉她!”安吉阴笑着,像指挥小狗似的指着其中一只蜘蛛兴奋道。
千里撼不断后退,每砍杀一只都要小心飞溅出的绿色血液,不用想都知道有毒。
“废物,你也只配躲在蜘蛛后面叫嚣!”
她单手撑地跳起,借着棺木几步爬上狼头吊在上面,可那群蜘蛛穷追不舍,顺着蛛丝也爬了上来,眼见就碰上,她忽然松手落地,一脚踩爆一只,血溅了满身。
见她被逼的上蹿下跳,安吉有些忘形,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是啊,可我这个废物对付你绰绰有余。”
千里撼艰难应付着越来越多的蜘蛛,忽然瞅准时机将匕首扔了出去,一道寒光闪过,安吉手背多了个血窟窿。
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可落到地上却成了绿色,四周蜘蛛都停了动作,她忽然勾起唇角,“如何,快看看你的小花吧。”
宽大的手掌上钉了把匕首,他翻开手掌,那只被藏在手心的蜘蛛早被刺穿。
“呵呵……真是小瞧你了。”
“黔驴技穷了吧,”千里撼拍拍手冷声道,“告诉我,罗凛在哪儿。否则下一个就是你!”
“是吗,那还真是求之不得啊……”
安吉忽然笑起来,拔下匕首丢在地上,血淋淋的手拿着那只死透的蜘蛛忽然放在唇边,伸出舌尖舔了口。
紧接着,那只蜘蛛动了,似僵尸般重新活了过来。
千里撼瞪大双眼呲牙咧嘴看完这一幕,身体不自觉的后退,她看向安吉,那张女人般的脸忽然变得扭曲,他扯开头巾露出头发,在其头顶不知何时竟藏了一只更大的蜘蛛!
“这只才是小花哦~”
蜘蛛霎时间动起来,千里撼这下没辙了,胃里翻江倒海,她又不可能像那人似的空手抓!
走投无路之际她忽然撞到一块石头上,那石头上有两个凹槽,其中一个凹槽里竟插着把刀!
真是天助我也!
她想都没想就去拔它,刀把上倒镶的狼牙刺破掌心,猩红的血液滴在石头上。
匕首拔出的瞬间,神殿震颤,那块石头缩了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尊巨大的狼首人身雕像,它们将神殿包围,逼视着千里撼。
腾格勒克升起大雾,所有人默契的穿上华服从冼神坛往狼神庙方向走来。
雾中,察尔无声走在前头,后头跟着二十几个端着华服首饰的女子和一众大臣。
一股莫名的惊悚席卷全身,千里撼握着匕首甚至忘记安吉的存在,,四周弥漫着诡异,似乎整个狼神庙都改变了,三尊雕像像定海神针般立在中央,那些棺材也没了。
这是何等精妙的机关术!
自古以来所有人都以为北疆是不毛之地,可当这些真实的发生在千里撼眼前时才明白,他们信仰的天狼神并非摆设,而她中计了。
从刚才开始,神庙改头换面的那一刻安吉就停止了动作,眼神冷淡的像在等待着什么,他的“宠物”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
千里撼迅速反应过来,趁大门没关冲进浓雾,可刚走到半路就被逼退回来。
察尔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衣裳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随后,缓缓摘下面具。
“……罗凛,真的是你!”千里撼望着他,一瞬的怔愣,随即咬牙切齿。
“怎么,你不开心吗。”他擒住千里撼挥刀的手,面无表情下令道,“给她换飞天服。”
众人一时间围了上来,繁复的装扮像绳索般一层层将她束缚,罗凛自始至终抓住她的手腕不放,令其无法反抗。
“你到底想干嘛!”
千里撼打翻首饰咬牙切齿,“费尽心思设局把我骗来这个鬼地方,罗凛,你长本事了!”
“呵……”
他无声的笑了下,不管千里撼疼不疼,攥得更紧,俯身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双眼被珠帘遮挡,手腕被生生擒住,狼牙刻在她掌心,鲜血不断流出。她被罗凛强制的拉走,站上高台,面对众人。
萨满早在那里等候,带二人站上石台立马开始歌唱,几乎整个腾格勒克的人都聚集在狼神庙下,千里撼看到这一幕本能的愣住了。
罗凛接过萨满递来的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血痕,那把匕首和千里撼手中这把似乎是一对。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行动,罗凛熟悉的完成每一个仪式,而千里撼则半梦半醒的站在他身边像被世界抛弃,她完全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那把嵌在掌心的匕首被轻轻拿走,罗凛接过酒浇在掌心,随州扣住千里撼同样流血的手,交融的血液滴在大地,雾气瞬间散去,太阳高悬。
千里撼这才意识到,这似乎就是北疆的“洗礼”,也叫婚礼。
待仪式结束,众人欢呼,罗凛忽然低头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道,“千里撼,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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