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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阳之动 老娘跳起来 ...
“千里撼,你许久不曾进宫了啊。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回禀陛下,臣想向您讨一桩喜事。”
“哦?”龙座之上,女子神情散朗,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千里撼跪伏在地,神经紧绷,双目徘徊于手背和御案之间,“微臣祖母年事已高,早年四处征战,身中奇毒,落下病根,如今足不能行。臣倍感揪心,遂遍寻名医。可惜祖母旧疾顽固,难以祛除。偶然听说闻家有一秘传药方可解天下其毒,然非族中亲者不可得,所以才来求圣上赐婚——赐微臣与闻家结亲。”
“仙医闻家?”
“正是。”
“你倒有孝心。不过你身为郡主,又是大魏四家之二——千里家的长女。下嫁闻家,有些说不过去吧?”
“陛下误会了。”
“怎么?”
“臣意在求娶闻家人,不为下嫁。”
“哈哈哈哈哈!”
女人终于舍得撂下奏折,抬眼看向千里撼,笑道:“不愧是金安郡主。朕记得你十六那年参加秋猎,独身杀虎,尽显我大魏女儿风姿。”
千里撼起身答道:“正是。臣侥幸夺魁,陛下不仅赐臣食邑八百,还赐了一把勾月玄弓,臣铭感五内。”
“无妨,那是魁首应得的。不过这把勾月玄弓的确是件宝贝,乃是前朝武正将军陈棠的兵器,可惜陈家狼子野心,落得如今下场实在凄凉。”
千里撼听出白笑孔弦外之音,顺其意思道:“陈家虽有护国之功,可惜心术不正,得此结局实在咎由自取。”
“你倒是看得清。若朕没记错的话,你如今已有十九了吧。”
“正是。”
“闻家与你家世不配,其实你的婚事朕早有打算,同为四家之首的玉家就很不错。”
千里撼料到如此,迂回道:“千里家世代为官,为大魏鞠躬尽瘁,可惜如今人丁不旺,被列四家之二实属侥幸。玉家铁血世家,战功赫赫,居四姓之首实至名归。臣无意入他姓门户,乃向陛下求娶闻家中人,一来全臣之孝心,二来日后也可继续以千里家身份为国效力。”
“你似乎很怕玉家?”
千里撼道:“古人云,居功不可自傲,文武不可相轻。臣以为对玉家此等功勋世家应当敬,而远之。”
“这么说你是愿意做忠贞之臣,而非肱骨之臣了?”
“臣就是臣,是大魏的臣,是陛下的臣,是百姓的臣。若为肱骨而臣便称不上忠贞,若为忠贞而臣必做不成肱骨,所以臣只是直臣。”
“呵。”
帝王咧唇轻笑,森森白牙,算计入骨。她看出千里撼的犟脾气,执意不愿入他姓门户。想来也是,千里家并不比玉家差,能坐一家主位又何必自降身价去做他家之客,成为不能自主的“纽带”。
此人有谋,日后若能用好,必是一把利剑。
大魏如今朝政不稳,外患频频,正是求贤若渴之际,千里家对玉家颇有微词,既如此……
白笑孔轻笑一声,提笔挥毫写下圣旨交由身旁女使,“既然如此朕便允了你,只不过你年龄尚小,这婚期就定在两年之后吧。过几日,你也去闻家瞧瞧,看看哪位公子能入得了你金安郡主的眼。”
千里撼强按喜悦,面若平湖再度叩谢,“臣多谢陛下成全!”
大魏皇城层台累榭,一砖一瓦皆由鲜血砌成。所谓兴亡,勃焉忽焉,强若大魏也难免日中则昃,当朝帝王白笑孔在皇位争夺战中杀出一条血路登上了权力顶峰,可她诛戮功臣,刚愎自用,致使边疆动荡难停百姓民不聊生。纵金山银海也注定难逃将倾之雨,恒落之日。
千里撼走出皇宫抬手遮了遮日光,微微蹙眉。
既然白笑孔的目的是稳固江山,那么谁娶谁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利益达到平衡就好了。抚了抚怀中圣旨,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远处一人款款而来,那人衣着华丽,富贵非常,千里撼眯眼瞧了瞧,隔着老远便露出笑容恭敬行礼道:“见过邵雍公主。”
女子远看清秀通雅,大大的眼睛一开心就会眨来眨去,盯着喜欢的东西瞧,古灵精怪的。
她本打算去见母皇却在路上碰到千里撼,索性凑过去打招呼,“琼林怎么有空进宫啊。进宫就算了,还不告诉我,是不是打算办完事就悄悄走了?”
“公主哪里的话。臣此番匆匆而来没做准备,本想待过几日再进宫与公主相见,却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白帝媐踮脚瞧了瞧千里撼怀中圣旨,上前一步轻撞她手臂揶揄道:“你这是娶夫郎了?”
“噗!”邵雍公主捂唇偷笑,眼珠绕着千里撼瞧了一圈儿后点点头自说自话,“整个人精神焕发,不是娶了夫郎还能是什么?说,娶得是谁。”
千里撼将怀中圣旨搂的更紧了,她无奈道:“公主啊,为我的脑袋考虑考虑吧,您这爱看别人圣旨的毛病还是得改改。”
“不要!除非你告诉我娶谁了。”
“好吧,下不为例,”千里撼神神秘秘的贴近白帝媐耳边悄声,“陛下叫我随便挑。”
“这么爽!”白帝媐一听,人都精神了,两眼瞪得溜圆,压低声音问道,“挑几个都可以吗?”
“这倒没说,”千里撼故作思考之态,神秘兮兮道,“不过也没说不行。”
白帝媐眨巴两下眼睛后一把握住千里撼双臂,义正言辞道:“我朝自古以来都崇尚忠贞二字,身为朝廷重臣你更要以身作则。千里撼,答应我,要忠贞好吗。”
千里撼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
不等白帝媐发作,千里撼抢先一步抽身,脚底抹油直奔马车一把钻了进去。临了,还要撩开车帘对白帝媐挑衅一番。
若按辈分来说白帝媐同她是姑侄,二人年纪相仿,幼时常常相见,关系也更近些。虽名为姑侄但千里撼闭口不谈此事,毕竟没人想管比自己小的人叫姑姑。
更何况皇室关系盘跟错节,今日的父子明日便能成为仇敌,所谓关系,不过是柴火堆上一根枯木而已。
她怀揣圣旨,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儿一路晃进千里府。
“长姐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一道男声随冷风吹来,似鬼魅般悄无声息停在千里撼身侧,雪色狐裘轻晃,刮蹭着她垂落的手背。
冤家路窄啊。
千里撼闻声驻足,转头问候,“二弟今日怎么得闲回府了,是诸位同僚嫌冬日雪冷,不便久聚么。”
既然千里逢要演姐弟情深,那她就陪他。
千里逢杏目圆鼻,长相十分秀气,似林中小鹿。若她没看过原著或许也会被其外表欺骗,相信自己从前十几次中的毒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长姐说笑了。明日便是冬至,友人们心系父母自然不会忘记孝道,我也因此得以早早抽身回府。更何况长姐得陛下赐婚,这天大的喜事,作为弟弟无论如何也该来贺喜一番才对。”
不过一日便已满城风雨,该说不愧是邵雍公主的嘴巴么,无论好坏通通传千里。
“只不过,”千里逢目光一寒,逼视千里撼道,“长姐因何突然要同闻家结亲,这简直毫无征兆。”
无论原书还是现在,她们俩姐弟从小就不对付,二人从小到大一直在斗法。要怪就怪这姐弟二人从小是分开养得,千里逢养在父母膝下百般怜爱,而千里撼则养在祖母跟前不是孤儿胜似孤儿,说是一奶同胞但全家都在偏心千里逢,除了祖母一人。
千里撼平视千里逢,缓缓向其靠近,“圣心岂是你我所能揣测的,道贺便免了,待来日我成为家主,你有的是时间贺喜我。”千里撼字字戳在千里逢心窝,说罢朝其投过一个挑衅的眼神。
千里逢眸子暗了暗,压低声音道,“千里撼,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就不行了?”千里撼失笑,忽然面色一沉,“千里逢,待会儿在祖母面前你给我装好了。”
何妈妈出来道:“家主醒了,小姐公子请来吧。”
祥慈堂内,阳光被割碎成小块散在地板上,木椅摇晃发出鸟儿濒死的吱呀声,上头坐着一名老妪,膝上放着一条绣着猛虎下山的薄毯。
“都过来了啊。”千里凤放下茶碗看向门口。
千里撼千里逢齐声:“孙儿拜见祖母,祖母安。”
千里凤眼神落到千里撼身上,随后落到圣旨上,待千里逢进门则在二人之中盘旋。
“琼林有喜事啊,说给姥姥听听。”
千里撼笑起来,将圣旨拿给千里凤,“姥姥你看,陛下给我赐婚了,是和闻家。”
“嗯,闻家也好。总归是四家之一,又是娶进来的,是好事。”千里风看着圣旨点点头,“琼林作为长姐,如今安定了,我也就放心了。”
“闻家没落已久,半死不活。陛下贸然赐婚,可不见得是好事啊,”千里逢一脸茫然,身子微微朝向千里凤忧心道,“姥姥,这之中不会有什么设计吧?”
“能有什么设计。”千里凤笑起来,将圣旨卷了几下随手放在茶碗旁,蹭上一点茶渣,“该设计也不会设计闻家。铎远心思细,这是好事。”
千里撼默默收起圣旨,拭去茶渍,方才千里凤的举动吓得她心惊肉跳。这些年来千里凤对朝廷态度并不明朗,她看在眼中,心里多少有数,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姥姥,闻家人嫁过来有什么用啊?孙儿总觉着姐姐娶得低了,咱们千里家配得上更好的。何况如今朝中局势不定,千里家文官众多,若不壮大势力稳固自身,他日若有不测,也好有一战之力啊。”
千里撼拄着额头斜眼看他讥讽道,“姥姥你瞧,铎远懂事,知道为我鸣不平呢。”
“铎远向来如此,心细如发。不过铎远啊,如今你姐姐的着落有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啊?”
千里逢一听这话忽然有些扭捏,“其实孙儿也有些打算,只是八字还没一撇,不敢和姥姥瞎说。”
“哦?是谁家的孩子让我们眼高于顶的铎远念念不忘啊,说说看,姥姥给你做主。”
千里逢眼睛一亮:“当真?什么人姥姥都能做主吗?”
“当真,我们铎远喜欢的自然不会差。”千里凤端起茶碗抿了口,“平着找,我去谈,听见千里二字,纵他是什么人家,追出二里地也要应下。往下找,便更简单了,好的就接进来,孬的就养身边玩玩儿,腻了也就放了。”
千里逢一听这话立马喜笑颜开,“其实孙儿心仪那人正是玉家长女,玉雪倾。她家世代为将,手握重兵,位居四家之首,想来和咱家也是门当户对的!”
千里凤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茶碗碰上指甲发出脆声,一下、两下……屋子霎时间静了下来,圣旨被千里撼放在架子上,千里凤抬眼就能见到。她看着圣旨,忽然停下敲击茶碗的动作道,“铱铎远的意思是,叫咱们千里家两个孩子,一个联闻家,一个联玉家,在这朝堂称王称霸是么?”
千里逢的期待凝固在脸上,“我……”
“陈氏方死,满朝自危。玉家功高,虽说被架在火上烤个几年也能抗住,但也提心吊胆的活着。我们还是不要掺和这趟浑水了。”
千里撼眼中笑意愈深,端起杯子呷了口茶,余光总离不开那抹黄在窃喜。
“……是。”千里逢眼见希望破碎也没了兴致,自请退了出去。
千里凤扫了眼千里逢离去的背影道,“琼林啊,你去哄哄你弟弟。你们二人要多走动,日后没了我你们才是最亲的人。”
“姥姥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什么没不没的。”
千里凤轻笑一下,点了点她鼻子道,“好了,快去吧。记得明日再来我屋,给你好东西。”
“好,那孙儿就提前在此谢过姥姥啦!”
院外,千里逢早已走远,千里撼也懒得追,直直往回走。
“郡主,不好啦!”燕儿呼哧呼哧的跑来找千里撼,“彩衣不见了,下人说是没关好笼子给飞了!”
“飞了?这冰天雪地的,飞出去不就是个死吗?”千里撼长叹一声,“你们吹哨子没有,彩衣认得哨声的。”
“吹了,可是怎么都不见彩衣。”
千里撼:“听天由命吧,叫下人一直吹,看能不能叫彩衣回来。姥姥最爱彩衣,这鸟是我耍赖许久才讨来的,如今丢了可不好交差啊。”
“是。”
慎终馆里站满了吹哨子的人,哨声从中午响到晚上也没见一根鸟毛。千里撼提着笼子站在雪地叹气,当初姥姥非要给彩衣剪羽,是她拦下了,发誓会驯服彩衣,如今却还是丢了。
“你要飞也得赶春天啊,这时候你说你跑什么呢?”千里撼摇摇头,叫下人不必再吹了。
她回屋坐了会儿,忽然听见燕儿了声音,“扔了!谁要你们院子的脏东西,给我滚!”
“怎么了?”
燕儿:“……郡主,是隔壁院子送吃的来了。说是炖鹌鹑,老家主和咱们都有。”
“都有……”千里撼喃喃自语,随后提声道,“倒进花坛。”
“是。”
来送鹌鹑的人生怕她们不收,毕竟蓝溪阁的手段人尽皆知,千里撼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接了下来。
待人走后千里撼才出门,燕儿站花坛边倒腾着。
千里撼:“你直接连着碗盘全丢便罢了,何苦细看。有毒怎么办?”
“有毒更好,我就是要研究里头的毒!”燕儿说着,双目放光,“他们院子里的有趣玩应儿可多着呢。”
“等等……这,这是。”燕儿忽然顿住,攥着汤匙瓦罐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千里撼走到燕儿旁边拿过瓦罐往里瞧,在罐子底部赫然铺着几根红黄色羽毛。
燕儿:“郡主,这会不会……”
千里撼立马扒开花土,从中翻出“炖鹌鹑”,顿时心死。鸟儿被斩了头,剁了脚,折断翅膀开膛破肚塞进了小小炖盅,鹌鹑和鹦鹉差得那么多,为了不被发现他故意选了这种做法,为的就是恶心她。
燕儿见千里撼这幅神情便知大事不好,拉上佩儿就要去兴师问罪,哪成想人已经在门口了。
“长姐为何丢了鹌鹑,是嫌弃弟弟手艺吗?”
四周下起薄雪,千里逢身着素衣,披了一件天青色蓝袄,他将头发放了下来,抱着胳膊在院外闲庭信步,“千里琼林,笑啊,你方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千里撼两手沾满黑泥,默默将彩衣埋深。燕儿咬着下唇忽然冲过去指着千里逢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知不知道彩衣是家主的鸟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家主的东西都敢祸害!没良心的牲口,家主白养了你!”
千里逢动都没动一下,一个眼刀甩过去,身后便有黑白两人其中之一就冲了出来,眼看巴掌就要落下,佩儿一拳打断那人手骨,“咔吧”一声,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冷静多了。
“说完了吗?”千里撼埋完彩衣拍了拍受伤的土,“说完了就请回吧。”她转身欲走,全然不理千里逢。
“站住!”
他最恨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千里逢叫住她,“千里琼林,我若是你就再滚回禾岭苟且偷生,至少有这个疯子帮着你们还能多活几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回来几日就要同闻家联姻,那个老家伙受你蒙蔽我可不会被骗,你是想找靠山吧?下一步呢,你想做什么?”
他的眼睛很大,黑黑的眼珠在巨大的眼白里显得惶恐,尤其是对什么感到疑惑时那种惶恐格外紧张,仿佛要从中冒出些什么。
千里撼背对着他,仰头深深呼出一口白雾,雪花落在眉心,冰的她一激灵。
见她还没反应,千里逢渴求的目光忽然顿住,于是收回身体,转头挂上一脸笑,“你知道吗,彩衣临死前听见哨声一直在叫。我很喜欢它的叫声,所以最后才砍的头,虽然这样做出来味道会差一些,不过加上娱乐的话也勉强够了。要怪就怪它太老了,怎么做都难吃,我只能炖了它。”
千里撼忽地转身站在千里逢对面。
“生气了?”他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犬牙,“原来你也会生气啊,我还以为你只会窝窝囊囊的躲……”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千里逢右脸,五个指印清晰的印在上头,这一下千里撼动作太快,那两个护卫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打得千里逢跌坐在地。
千里逢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张了张口,忽觉一股温热,唇角流下一行血。
“只会狂吠的狗。”
她居高临下,透过两个护卫像看狗一样看千里逢,“从今以后,我会一颗一颗拔掉你的牙齿,一点一点让你消失。在千里家,没有我的宽恕你就活不下去,在朝堂上,没有我的允准你就得不到重用。”
“你……就凭你?”千里逢踉跄着站起来,袄子被踩进雪地,像一块破布,“千里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合跟我争?当年母亲父亲可是说得明明白白,这家主之位就该是我的!若不是祥慈堂的老东西这个家连你的位置都不会有!”
“你也配提母亲?”千里撼勾起唇角,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千里逢,你别忘了千里家历来都是女人掌权。若真心同我争便引刀自宫吧,那样的话我至少会高看你一眼。至于这家主之位,既是他们二人允给你的,那你就去找他们要啊!”她说罢,一阵狂笑,笑得千里逢脊骨发凉。
“不过你想见他们,他们未必想见你吧?”千里撼嘲弄的笑着,“毕竟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一点猩红透过指缝砸进雪地被深深埋住,千里逢捂着脸颊忽然感觉到冷,望着千里撼咬了咬牙重获清醒。当年,当年!这个家变成如今模样全是因为当年!
千里逢眼神冰冷,里头蔓延着深深的毒,他不再说话,捂着脸快步离开。那件天青色的袄子被踩进雪地留下几个脚印,下面还盖了一滴血。
当年他们母亲千里疾作为一家之主,先娶了白笑孔第七子白沐为夫郎,二人感情不深却相敬如宾,可惜不久之后白沐便因病早逝。
后来千里疾遇见娄氏并娶了他,二人先后生下千里撼与千里逢,自此之后千里疾便像被灌了迷魂汤般执意要外姓的娄氏掌家。
后来千里疾因公外出,彼时祖母千里凤病重,娄氏狼子野心想借此机会置千里凤于死地,于是在她药中下毒,而那碗药则是千里逢亲自送去的。
千里凤对亲孙儿毫无防备,只是刚吃进两口便被千里撼匆匆赶来一脚踹翻。
事情败露后娄氏被宗族除名并被关入祠堂,两个孩子也被记在了早逝得白沐名下。千里疾得知此事后急火攻心夜行八百赶回府中,不料撞上娄氏携细软潜逃。
二人争吵一番后不知为何,千里疾掏出弓来一箭射进娄氏心窝,娄氏死后千里疾没过几年也撒手人寰,彼时千里逢十五岁。
冬雪茫茫,捶的面颊生疼,千里逢站在蓝溪阁内,心中的恨仿佛要溢出。若她当年没打翻那碗药,或许此刻千里家又是另一副光景了,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暗暗地恨,像钻入沙子得毒蝎般。
母亲深爱父亲,若非千里凤那老妇处处压制父亲,他又怎会出此下策?
这些事千里逢记得一清二楚,那年他不过十一便已知晓其中利害,若非事情败露他又怎会父母双亡!甚至连这偌大的千里家也只能拱手让人,简直荒唐!
千里逢一口银牙咬的咯吱作响,身旁随侍深知自家少爷脾性,过了好一会儿看其面色缓和才敢上前,“少爷,您怎么样……”
“无妨,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千里逢抚了抚被打的那半张脸,火辣辣的。
“查、查到了。玉小姐今日在京。”
“好。”
千里逢面色阴冷,只在听到小厮后半句时缓和了些许。家主之位他要,并且他还要借着这层身份一步一步往上爬,玉家作为四家之首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他势在必得。
千里撼,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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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结,番外看大家口味,顺便推一下仙侠预收文《侠刻山骨》,狐狸男×木头女配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