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间好月长圆 罗凛紧急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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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你总算回来了，可急死我了！” 燕儿一见千里撼就抱着不肯撒手，上上下下地检查着，生怕千里撼出了什么岔子。
玉雪倾见她无恙，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千里撼：“放心，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燕儿抹了把泪道：“幸好郡主没事，否则我定要将那狗屁流云扎成筛子！”
“是啊，”玉雪倾拉住千里撼坐下来，“当初你将计就计，说要利用流云试探公主我就觉得惊险。今夜我若送药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千里撼转头咳了几下，摇摇头，“佩儿在外接应无法脱身，普天之下唯有玉折一人可担此任，说到底这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虽没证据，但我也知晓公主府难闯，好在这罪没白遭，也算摸了清公主态度，接下来就看她怎么选了。”
玉雪倾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我正要同你说这事，今夜我去送药，发觉公主府铜墙铁壁一般，哪怕是我，想要进入也得再三小心。其中，上至守卫下至侍女，无一庸人，皆有武艺傍身，屋内院外更是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堪称天罗地网。”
“竟是这样……”千里撼想过白帝媐府邸凶险，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变态程度。
“等等，若如此，那当年五皇子之事……”她没说完，默默抬头同玉雪倾对视。
玉雪倾轻轻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惜五皇子尸骨无存，死无对证了。”
“但她为何要对五皇子出手呢？我记得老五最是温顺，又不成器，哪里有威胁？”千里撼喃喃道
玉雪倾思索一番，灵光一闪，“琼林可记得‘男后’一事？”
“知道啊，白巨婴亲爹么，被埋土里都不消停，没事儿还托梦闹腾呢。”千里撼说罢不屑一笑。
玉雪倾：“当年，其父江氏距登顶后位只差一步，后来，公主联合群臣与敬国夫人反对，才将此事作罢。公主生父不详，虽然受宠却无人撑腰，只能自行联络朝中关系，此事无疑是最好的踏板，自此之后公主在朝中地位日渐稳固。后来五皇子之父备受宠幸，于是就发生五皇子意图弑姐一案，如此看来，威胁的味道很浓啊。”
千里撼点点头，“这么说一切就都串起来了，咳咳……咳，看来白帝媐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好过么……自然是不好过的。不过我在意的是五皇子一事究竟有没有白笑孔的默许。”玉雪倾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木椅把手。
千里撼看了她一眼，缓缓蹙眉，“大约，不能吧……那毕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块肉啊。她何必？”
“……也是。”玉雪倾松了口气，扫了眼屋内，“琼林怎么一人归来，罗护卫和佩儿姑娘呢？”
千里撼：“说来话长，罗凛受伤了，我叫他回去歇息，佩儿去找大夫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单膝触地，“郡主不好了，罗凛不见了。”
“什么！”千里撼脑中轰的一声，预感到什么，猛地起身跑了出去，鞋都顾不得穿，一路狂奔至罗凛屋内。
大门空敞着，像咧开的嘴。碎雪漫舞，冷风刮骨，天是打翻的香炉，满地灰。
千里撼站在雪地望着空旷的屋子心也漏了一块，“不该是这样的……至少现在，”千里撼双眉紧皱，捂着口鼻止不住的咳嗽，不知该从何说起。
燕儿追在她身后，手中提着鞋子，“郡主快把鞋穿上，我去找，我和佩儿去找好不好？”
“大雪满天，斛瑟罗凛嗅到了家的方向，他踏入冰雪，在深不见底的夜找到了命运……”千里撼默念原书中的情节，一仰头，两个世界重合。
不会这么快的，千里撼默默安慰自己，忽然听见一声狼嚎猛的回头，天旋地转。
“琼林！琼林！！”玉雪倾焦急的喊声回荡在耳边，千里撼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手指着远处山头重重砸在地上。
原著中斛瑟罗凛接到指引找到了北疆旧部，那是个嗜血的族群，崇尚力量，面对斛瑟罗凛的青涩他们十分不屑，纷纷发起挑战，几番下来才选择臣服。
可原著中的斛瑟罗凛已是全盛时期，哪像如今这般身负重伤，懵懵懂懂，他会被欺负死！
千里撼咳出口血，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去、山顶……”
玉雪倾将她抱在怀里锁住经脉，“你余毒未清，不可大动肝火！佩儿姑娘已经去找了，罗凛不会有事的，他一个傻的难道还能有什么仇家不成吗？顶多就是自己跑丢了！”
千里撼枕在玉雪倾怀里眉心一阵刺痛，她无措的看着满地白雪，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若今朝罗凛当真找回旧部，那他还会回来吗？回来后还属于她吗？
如果不属于她，那么她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玉雪倾将千里撼抱回屋内，期间千里撼吐了她身的血。
“琼林，罗凛就那么重要吗？”玉雪倾环着她，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千里撼脸上血迹。
“他是我亲手磨好的刀。”
“就只是这样吗？”
千里撼没说话，把着玉雪倾肩膀坐起来，倚在她身上拿手帕擦干唇角的血。她脑中很乱，既害怕罗凛不回来，又害怕回来的不是罗凛。
如果所有事都往最坏的地方发展，她要怎么办？
她要……杀掉他吗？
“仅此而已。”千里撼闭上眼靠在玉雪倾肩头，“我为什么会吐血。”
“余毒未清，肝火大动。本来被我锁住的毒在你身体里活了过来，这下恐怕你要遭些罪了。”玉雪倾顿了顿，斟酌道，“琼林，你要多为自己打算。罗凛固然重要，可你也要分清主次。”
千里撼笑了笑，她没法和玉雪倾解释太多，只能默默咽下那份不确定，像吞了热炭，“我会的。”
她微微仰头，看向玉雪倾。在千里撼的设想中那张脸上该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可如今她却见到几分不忍与心痛，甚至还有隐隐的歉意。
“玉折，你为什么可怜我？”千里撼蹙起眉毛，忽然问道。
玉雪倾被问一愣，徒然睁大双眼。她张了张口，别过头去藏起忧虑笑了下道，“我有什么好可怜你的。”
千里撼：“你以为我要死了吗？”
玉雪倾：“好端端的吐那么多血，任谁都会害怕。”
“我说在公主府，”千里撼看着她道，“你为什么站在旁边看了好久才救我。就好像笃定我已经死了。”
玉雪倾身子一僵，看向别处。
雪越下越小，天快亮了，地上像铺了层银针。她们没再说话，千里撼看向门外，望眼欲穿。她不清楚如果罗凛这张牌被抽走会带来何种蝴蝶效应，但也正是未知，所以恐惧。
“找到了，找到了！”燕儿为佩儿撑着伞，还未进门就闻其声。
千里撼腾地站起来，肩上衣裳全部滑落，玉雪倾赶忙为其披上，带她出门。
罗凛被佩儿背在肩上，全身凉透了，唯有呼吸滚烫。
大夫为其诊治，千里撼全程待在罗凛身旁一声不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仔细观察罗凛身上每一寸，生怕有何异样。
且不说罗凛是个巨强无比的外挂，就算她真的没心没肺，但好歹养了这么久，朝夕相处间难免藏了些怜爱在利用之中。
几人折腾一番天已蒙蒙亮，待罗凛发热退去，千里撼终于感到疲惫，“玉折，今夜辛苦你了，在我府内歇息一下再走吧。”
玉雪倾摇摇头，“不可，现在外头人少正是离开的好时机，咱们两家不好有牵连，我现在就走。”
“也对，那我叫人套车送你。”
佩儿出声道：“我去送就好。”
“不行，”千里撼冷声道，“你给我把姜汤喝完。”
待送走玉雪倾，千里撼重新坐回榻边审视着罗凛。
墨色的卷发卸去装饰后显得十分柔软，五指穿过时，碎发会调皮的挠一挠掌心。锋利的眉眼睡着后较清醒时多一分乖巧，哪怕是罗凛，面对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也只能任人摆布。
她横看竖看，无论出自私心还是长久以来的观察，都不觉得这个人会成为那个冷血无情地北疆王。
他有血有肉，呆呆傻傻的，喜欢吃饭也很能吃饭，个子很大还有点吓人，但却喜欢鲜艳美丽的东西，怎么也不像那个被凡俗与仇恨毁掉余生的疯王。
可人生充满变数。
千里撼点了点罗凛鼻尖，呼出的热气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然而一抹金色突然吸引她的注意，在罗凛左侧耳垂竟平白多出一个耳洞，上头挂着黄金狼牙。
困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如坠冰窟地寒冷，该来的还是来了。
可是凭什么？
罗凛是她救下来的，是她积年累月的同他相处，是她的悉心教导才让他成为现在这幅模样。
那些所谓的北疆旧部不过是无耻的利益既得者，毫无付出，却妄图抢走她的罗凛，还要嫌弃他蠢！
千里撼猛地起身拿出一根针来，狠狠的刺进罗凛右耳。
传说北疆信仰天狼星神，认为左耳连着心脏与狼神，因此历代北疆王都要在左耳佩戴狼牙做信物。
但那是北疆王储的传统，与罗凛无关。
千里撼将那块软肉刺个对穿，取出一对红珊瑚珠戴在罗凛两侧耳上，至于那颗狼牙——去死吧。
她眼光不错，很衬他。千里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做完这些终于来了困意，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比鸡叫来的更早的是一阵叩门声，千里撼迷迷糊糊从榻上爬起，“谁啊？”
一开门，是燕儿站在外头，神色古怪。
“你怎么这幅表情？”
燕儿唇角抽动几下，露出个苦笑，微微侧身悄声道：“郡主，我忘记跟您说了，准姑爷昨日就到了。”
“什么？”
千里撼嘴角一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意思是说她们昨夜密谋时，四家之一的闻家十三子就在隔壁睡觉？并且在苦等她一夜无果后还亲自来堵她的门，甚至还在大清早看到她没宿在自己屋内，而是和她的侍卫共处一室？
完了，一世英名全毁了，他若是回头跟家里哭，闻家不会退婚吧？
等等，好像也不会，因为闻武不受闻老头儿待见。
呵呵，死老头儿，她早晚把他胡子全拔了，叫他欺负人。
不过这婚是御赐的，退是肯定退不掉的。
千里撼回头看了眼屋内，罗凛还没醒，她关上门理了理衣裳，越过燕儿看向那抹紫色身影。
临近年关，又至深冬，他看起来还是那样单薄，闻府连给他做件衣裳的钱都没有吗？
千里撼吐出一口白雾，直直朝撑伞人走了过去，脱下衣裳披在闻武肩头，“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多穿些？”
闻武紫瞳在衣裳与千里撼之间流转一番，又瞧了眼那间屋子，最后轻笑一下，“仙狂见过郡主。”
千里撼：“你别嫌弃，我这衣裳虽穿了一日但暖和着呢。”
闻武抓了抓肩上的衣服，并不说话，只是将伞往千里撼头顶偏了偏。
千里撼明白闻武意思，无论她做了什么，闻武这个行为都代表纵容。千里撼无声的笑了下，“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会着凉的，快进屋吧。”说罢，抓着他撑伞的手腕离开了。
他们之间总有总浑然天成的默契，像认识许久般，两人彼此相见时都有这种感觉，所以行为总是不管不顾，殊不知这在外人眼里就是“亲密无间”。
燕儿起初还在为千里撼提心吊胆，见此情景顿时两眼放光，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整天就知道看着她俩捂唇偷笑，甚至还拉着佩儿一起笑。
她就说嘛，郡主能看上的人他必定得秀外慧中，谦逊大度！
千里撼将闻武拉到屋内，又是命人给炭盆加炭，又是叫人灌汤婆子给闻武，燕儿都被这架势吓到了，但闻武却自始至终带着那抹寡淡的笑，拒人于千里之外，除了千里撼。
“郡主不必忙了。”
闻武突然出声吓了千里撼一跳，她习惯闻武不主动讲话了。
千里撼关切道：“怎么，是来往人太多你不习惯吗？”
“不，”闻武放下汤婆子靠近千里撼，青白若寒玉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千里撼脸颊，食指轻抚她的眼眶，轻声问道，“郡主可是中毒了吗？”
这都能看出来？
也对，他是大夫嘛。
千里撼没想瞒他，点了点头，“但已经没事了，不必担心。”
“不，我要担心。”
闻武突然反驳杀的她措手不及，千里撼抬眼直视闻武，探究着他的意图。
闻武：“郡主虽服了解药，但体内尚有余毒未清，若放任不管，长久如此怕会引发失明之症。”
“这么严重？”
“当然，”闻武又拿起千里撼手腕瞧了瞧，拇指反复摸索着经脉，“不过幸好，我会施以针法帮郡主逼出余毒。”
“哦，那太感谢你了。”
“还有一事。”
“什么？”
闻武那只握着千里撼的手不知何时与她十指相扣，“郡主请叫我十三郎，我喜欢郡主这样叫我。而且，我们两年后就会成婚不是吗？”
千里撼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干笑，“啊，这是自然，陛下赐婚嘛哈哈哈，但这称呼是不是……”
“不早，”他缓缓逼近千里撼，银色的长发勾住她的双手，“不过……郡主毕竟是郡主，想怎样叫我都行，只是家中长辈唤我名时总带着呵斥，所以我偏爱被人叫小字或十三郎，但若郡主嫌弃……”他说着，用近似哀求的目光看着千里撼。
好一招以退为进。
千里撼洞察闻武的计谋，可这招妙就妙在他的话句句属实，她那颗该死的心又软了，只能看着大坑往里跳，于是憋红了脸喊了声，“十三、十三郎。”
“……我在。”似是没想到千里撼会这般痛快，闻武明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千里撼看着这个笑顿时感到被圣光普照，什么狗屁羞耻心都去死吧！
对于闻武，她心中留着一个可能。
千里撼纵然为千里撼，但并非无心之人，哪怕闻武只是转换剧情的一个闸门她也会尽力补偿他，对他好，养他一世。
今日初见时，千里撼分明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也做好了接受闻武小脾气的准备，毕竟无论在世俗还是理法中他都有这个资格。
但他没有，只一昧靠近，仿佛在向千里撼宣告自己也给她留了一个同样的可能。
临近年关，千里逢也开始往回赶，闻武每日都去为千里凤医治腿疾，偶尔为千里撼施针排毒。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个托词，却没想到闻武真的尽心尽力，如今千里凤已经能依靠拐杖短暂行走。
这段日子里罗凛始终没醒，千里撼找了许多名医来瞧也只是说他是急火攻心陷入昏迷，可在此期间他地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发热，像是不祥之兆。
后来闻武接下了治疗罗凛的任务，可纵然是他，也医不好不愿醒来的人。千里撼每次去看罗凛时都会发现他在梦中惊颤，像做了无数个噩梦。
这种反应她很了解，因为她也曾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无奈之下，千里撼只能日日在罗凛床前讲故事，从白雪公主讲到一千零一夜，从伊索寓言讲到聊斋志异，就这么一直到了腊月二十八。
一连串的鞭炮声响起，罗凛躺这么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千里撼甚至特地提了一串鞭炮去罗凛屋内放，只可惜依旧没叫醒他。
千里逢不喜热闹，更不愿同千里撼相处，每年只在初一时走个过场向千里凤拜年便罢了。
祖孙三人间气氛诡异，千里凤面对千里逢时总像有心事。千里撼一清二楚，姥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记得当年千里逢那碗差点要了她命的毒粥。
祖孙一场，哪怕再不牵连也会心生芥蒂，虽将一切根结归咎于娄氏，但人这东西总是复杂的。
不过这样更好，千里凤跟千里撼一起过年，两人其乐融融，闻武也不必回去闻家。年前千里撼命人给闻武做了十几件新衣足够他穿一整个冬天的。
闻武同千里凤相处的很好，两人意外的很合拍，千里撼还请裁缝来家中给罗凛量尺寸做了几身新衣裳，顺便给自己和燕儿佩儿都做了几身，图个喜气。
深冬之中，刺骨的寒夜里，似乎只有一家人依偎在一起才有些许温暖。
各式各样的花灯点了起来，屋内也贴满装饰，睡了许久的罗凛似是睡够了，终于在这天睁开双眼。
只是那双眼睛和从前有些许不同，多了点淡漠，少了点天真。
“你醒了？”
大门突然敞开，刺眼的光芒打进来，罗凛本能地捂住双眼，只得透过指缝看向门口那人。
熟悉的身影将他包裹，千里撼欣喜若狂，握住罗凛肩膀小心翼翼的看他，“你真的醒了？”
他看着千里撼，欣然接受这被阳光普照的感觉，点点头道，“好久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