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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始乱终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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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婶絮絮叨叨一大堆。
从第一次见到安一,到第一次给安一说媒。
多好的姑娘啊,安一硬是一个都不见。
多闹心啊。
花婶手腕一翻,手中的帕子扬了扬,“我也是看着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想着给他介绍一个可靠实诚的姑娘,他也能轻松一点。谁知啊,造化弄人呐。”
沐清风脸上带着点点疑惑:“造化弄人?”
花婶:“你不知道么?”
沐清风:“知道什么?”
花婶脸色有点耷拉下来,身子往后靠了靠。瞥了沐清风一眼,语气有些不爽利,带着些许责备:“你这做兄长的,连你弟弟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么?”
沐清风回:“花婶教训得是,是我疏忽了。”
“这也不能怪你,”花婶摆摆手,“是个男人也不会把这事儿挂在嘴边。”她哀叹一声,摇摇头,“怪就只能怪,安一命苦啊。”
沐清风:“这又从何说起?他,”他顿了一下,“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他淡淡一笑,虚心请教:“我们虽才相识几月,但也到底有些交情在的。花婶不妨直说,要是有什么能帮到安一的,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义不容辞。”
花婶纵横媒婆界多年,深耕相亲大业。眼力劲儿自是有的,刚也是一时情急,情绪上头,忘了眼前这位主儿气度不一般。
“哎哟哟!您看看,这事儿闹得,”花婶豁然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您不要放心上。方才语气不是很好,公子不要介意。”
沐清风,“花婶也是关心则乱,无妨。只是——,”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知花婶可否告知在下,安一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么?”
花婶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摆摆手。
什么事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她心里还是有谱的。既然安一本人都没和自己兄长说,她一个外人也就不便多嘴了。
花婶摆摆手,“这事儿,你还是问安一吧。”
沐清风也没再追问,抬眼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人群过于密集,也没看见那一抹皓月白衣袍。
他道:“花婶说的是。是我对他疏忽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花婶道:“能管好自己的事儿,已是不错了。”
沐清风:“听安一说过,花婶能干又大气。不仅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还促成了一段段好姻缘呢。果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花婶一听心头顿时乐了起来,摆摆手,有些谦虚道:“过誉了过誉了,我也就是牵个线搭个桥,还得看他们的造化。”
沐清风:“那也得花婶给他们一根红线啊。”
“呵呵呵——,”花婶手朝着沐清风一挥,呵呵笑:“哎哟哟,你和安一不愧是兄弟,这嘴啊,一个赛一个甜。”
沐清风:“不是我们嘴甜,花婶实至名归。”他抬睫看着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花婶,眼眸锐利,嘴幽幽出口,“安一一个都没答应,是心有所属了么?”
花婶收敛了笑意,摇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她耸耸肩,俯身端起酸梅汤,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而后才重新开口,“反正男的女的,都给他介绍过,没一个他见过的。”
她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玫红色汤水,“他说不能坑害了人家,他和安乐两个人过得挺好的。”
花婶,“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给他找公子少爷咯。哪知,”她撇了撇嘴,“他还是不满意。”
沐清风嘴角带着笑,“真是多谢花婶为安一着想了。”
花婶把碗放到桌子上,“我也是想着为他好,一个人多不容易啊。不过,可能还是放不下吧。”
沐清风:“放不下?”
花婶嗯了一声,低头回想了一会儿,而后啧啧了两声,不知是心疼还是可怜。她脖子往前伸了伸,“安一对自己那个叫节省啊。一件外袍,这里一个补丁,那里一个补丁。”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子,“袖子都短了一截,还穿着呢。冬天那件薄袄子,看着就硬邦邦的,估计穿了跟没穿一样。”
花婶道:“但是安乐被他养得很好,白白胖胖的,像是一个瓷娃娃。衣裳也是一件接着一件换新的。我家孩子穿新衣都没这么勤快呢。”
说罢,花婶左手手背轻轻拍了拍右手手心好几下,头也摇了起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余情未了啊。若不是还念着自己媳妇儿,哪能对孩子这般好。”
沐清风食指敲了几下桌面,缓缓道:“为何这么说?或许是安一天性纯良。”
花婶掀起眼皮扫了沐清风一眼,有些得意道:“公子应该还未成亲吧。”
沐清风笑着点头:“花婶好眼力。”
花婶下巴微抬,神色得意又笃定,“我不说天底下没有一个好男人,但是像这种孩子他娘去世了,还能对孩子好的男人,万里挑一。”
她竖起一根食指,刻意强调了一下。
花婶又道:“养一个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像安一这么养的,更是万里挑一了。你看啊。”她手指一下下点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上,细细数来,“给安乐吃饱喝足,还把安乐养得白白胖胖。穿得干净整洁,利利索索。还让安乐上学堂,断文识字。”
花婶:“你说说,这些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要不是看在孩子他娘的份上,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一点儿。”
她摇摇头,强调道:“反正我是没见过。”
沐清风想起安一将他拉到不思蜀旁边的小巷子,一把把他推到墙壁上,恶狠狠威胁他。
要是敢对安乐动手,他不介意和他鱼死网破。
琥珀色的瞳仁因着愤怒,在黑暗中格外耀眼。也因着愤怒,眼白赤红一片,细小的血丝像蜘蛛网般,氤氲了眼眶。
眼尾上翘的狐狸眼,艳丽又魅惑。
他甚至还记得安一当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淡淡的香气。
不知,
是不是也是因为安一动了怒,身体才散发出来的。
之后,他从未再闻过。
那种,清雅若隐若现又勾人心神的味道。
沐清风之后,请了好几位调香师,想要调制出这种味道,但都失败了。
有些东西,
本就无法复刻。
而有些东西,
也稍纵即逝。
“不过——。”花婶又出声了。
沐清风:“不过什么?”
花婶啧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她的眼睛在沐清风脸上转悠了好几圈,她就说怎么第一眼看着沐清风眼熟得紧呢。
若是旁人看错,也能理解。
可她阅人无数,一定不会看错的。
她之前就觉得安一和安乐长得一点都不像,想着可能孩子随娘,也就没多问了。
今儿个,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一会儿事儿。
安乐五官还未彻底张开,但也五官比安一锐利不少。
倒是和眼前这人,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有八九分相似之处。
花婶又细细看了好几眼,心下更加确定。她身子朝着沐清风那边,挪近了两分,半探着身子,带着答案问问题且十分直白:“公子可否有过红颜知己?”
沐清风轻笑一声,“花婶,这是何意?”
花婶试探问道:“你说你和安一是远方亲戚,平时都不大接触,为什么现在又找来了呢。”
沐清风游刃有余,“最近才得知安一的下落。”
答案无可指摘且没有漏洞。
可花婶心下还是有些不相信。
毕竟安乐和他实在是太像了。
不会是,
花婶心下一惊。
不会是安一偷的孩子吧。
可细想想也不对,要真是偷的,像这位安姓公子,衣着不凡身份贵气,不似普通人家。真要想偷走他家的孩子,可能比登天还难。
而且,真要是偷着了,也不可能让安一一养就是六年。
且偷来的孩子,要这么用心么。
心里无数个可能,都被推翻之后。
花婶又问:“你们真的是亲戚?你真没有红颜知己?”
沐清风:“花婶能否明言?”
其实,沐清风并不需要明言了。
心中已了然。
安一拼死不让他见安乐,就这一点儿,已经有了答案。
不思蜀伙计有些言语,沐清风也悉数听说。
就连眼前这位花婶,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和安一的孩子,安乐。
长得很像。
不,
照他们的反应来看,应该是一模一样。
不过,沐清风对这事儿毫不关心,他有没有孩子,他最有发言权。
沧海遗珠这事儿,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而他,也不在乎安一的孩子是安乐还是其他人。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安一。
沐清风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动的心思,或许就是第一次来永乐街,昏黄烛光下那一抹皓月白;或许红莲面具下,那一双静如深潭的琥珀色瞳仁;或许桃枝上那一个少年背影;又或许那一缕不能复刻的幽香。
可那又怎么。
沐清风从不拘着自己。
不过,现在看来任重道远。
安一或许已经在心里就给他定了性: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登徒子。
花婶摆摆手,不打算掺和他俩之间的事情。又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事儿,你还是和安一说吧。”
只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朗之声,许是碰到了开心的事情,音调上扬带着愉悦之色:“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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