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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歪脖子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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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里间打开的次数不多,基本上处于封闭的状态。只留了一个小通风口,用来换换气,让酒水保持一个适宜的保存环境。
肖知行用钥匙打开上面挂着的锁。
咔哒一声轻响。
又听着锁链哗哗响了一小会儿,是肖知行把锁链从门把上取了下来。
他把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推开了门。
手里举着一盏琉璃灯,一根亮着暖黄火焰的蜡烛,在透明琉璃罩内闪了闪,映亮了一方酒窖。
酒窖三面墙都靠墙放着架子,架子上都规整放着好些酒坛子。酒坛上用红纸黑字写着酒水名。
靠角落的架子,第三格,放了一坛寒潭香。
位置不明显,就是一个让人忽略冷落的小角落。
肖知行那时指着它,有些得意道:“知道为什么要把它放哪里吗?”
安一摇摇头,顺着话问:“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肖知行小小抬高了一点下巴,鼻子似乎要向上翘着,只听着他得意小小哼了一声,“灯下黑,知道不?”
安一:“灯下黑?”
肖知行:“嗯,把镇店之宝和其他酒水放一起,打眼一看过去,和普通酒水也差不多。”
安一瞟了肖知行一眼,后者还带着得意洋洋的笑。
寒潭香名贵,盛着它的坛子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酒坛,褐色的缸壁。混在酒窖里其他的酒水,确实不打眼。
酒坛子都是同一种酒坛。
唯一不同的就是酒坛上面贴的纸条。
要是不识字或者不认识酒水的人,估计也就会把这坛放在角落里的寒潭香给忽略了。
不过,肖知行带他进来就把这等秘密给他说了,不怕他动歪心思么?
而且,看着肖知行这样子,似乎也不怕他怎么样。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明谋么。
就见着肖知行小心将酒坛放到中间的桌子上,小心翼翼打开上面的塞子。一股清冽之色和着酒香萦绕了整间酒窖里间。
肖知行拿着一个小木酒勺,伸进酒坛,而后,酒勺慢慢提了起来,酒勺被提到酒坛坛口时,酒勺上带起的几滴酒水,滴答一声掉落回了坛里,似是一滴秋露落到了山谷最深处的寒潭中。
肖知行另一只手赶紧拿着酒壶对着酒坛伸了过来,谨慎又缓慢地将酒勺里的酒水,慢慢地倒进了酒壶。
寒潭香金贵。
一滴都不能掉到不符合它身价的地方。比如:桌子面或者地上或者酒壶外壁上。
毕竟一滴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肖知行盛了一小酒壶,郑重地放在了托盘上。又极其虔诚地塞上了酒坛坛子,抱着它回到了原来的货架上。
就见着他双手一合十,低头拜了一拜,“寒兄,多有得罪了,不思蜀就靠着你发家致富了。莫怪莫怪。”
肖知行这个嘴碎子也跟安一说过,这坛寒潭香的来历。前任酒楼老板是个酒痴,特意开了一家酒楼,然后又历经千辛万苦,耗费异常巨额的家资,才得到了这一坛子。
所以,酒楼也就走上了艰辛经营之路。
不思蜀到了肖知行手里,也就基本上就是一个空架子。这话却是从柳伯嘴里知道的,也就能理解柳伯对肖知行的大手大脚钱这么看不过眼了。
在安一来不思蜀半年前,才差不多将前任老板欠的债,还了一个七七八八。
后面才慢慢走上挣钱之道。
肖知行估计就是那个时候留下了太大的创伤,导致他后来得过且过,安安稳稳挣点小钱就好。
若不是上个月偏逢屋漏连夜雨,肖知行也不会打开这坛酒。
肖知行对前任老板,是很敬重的。
安一零星知道一点儿。
前任老板是肖知行的救命恩人。
所以,无论如何,肖知行也会把不思蜀给撑下去。
肖知行亲自端着寒潭香出了酒窖,又亲自端着酒到了雅间。
安一打开了雅间的门,自己则侧身站到一旁。
沐清风偏头看了过来,就见着安一垂手站在门边。他嘴角一弯,薄唇掀开一道缝,就见着肖知行端着酒进来了。
沐清风眉尾一挑,话收了回去。笑着看向肖知行,道:“怎么能劳烦肖老板亲自上酒呢。”嘴上客气着,但自身矜贵的气质,也只会让人觉得他这人温和有礼,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狂妄。
“听安一说,沐公子想喝寒潭香。”肖知行将酒放在桌上,笑得有一丝丝谄媚。财神爷就在眼前,而且财神爷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送钱。笑得嘴角咧到耳根,是人之常情,“正好,我私藏了一坛,这不就借花献佛了么。”
沐清风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壶,“那我今天真是托了肖老板的福了。”
“哪里哪里,”肖知行道:“是沐公子自带的福气,想什么来什么。”他恭维道:“这是多少人都想要又不能得到的福气啊。”
习以为常,再多的恭维话他都听过,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沐清风神色淡然,轻笑着:“肖老板说笑了。”
肖知行陪着笑脸:“那我就不打扰沐公子的雅兴了,您慢用。”
他说完便出了门,还贴心关上了门。
又过了不一会儿。
安一轻轻敲响了雅间的门,端着沐清风点的吃食进来了。
他一一放到桌子上。
做完这些,安一微微点头,“沐公子慢用。”
沐清风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香清冽,有点像冰川融化时清冷又纯净的冷香,沁人心脾。
他慢慢捏着酒杯,放到鼻尖下,轻轻闻了一下。锐利的眸子被眼皮轻轻给掩了去,俊美无俦的面容也柔和了三分。
安一没有再出声,打扰这位富家公子的雅兴,微微点头,脚步轻缓而无声,出了雅间。
大半客人都是安一亲自招揽进来的,自然,安一整晚都忙碌。
在大厅和雅间,脚步不停。
安一也没觉得有多累。
让客人高兴了,他的赏钱也能多些。
安一嘴角带着笑,不着痕迹避开了贵妇人想要摸他脸的手指。
手指保养很好,白嫩富态,戴着绿翡翠戒指,更显得贵气。贵妇人毫无遮掩地打量,赤果果在安一脸上流连,吐气如兰:“让我看看你这张脸,你说个数,多少都行。嗯?”
安一缓缓掀起睫羽,眼角上扬,欲拒还迎,声线轻柔,“夫人,您看到的就是我的脸,没有第二张了。”
贵妇人抓着安一的衣角,手指绕着,“你是白狐转世么?”
安一笑着回:“我是九尾狐。”
“呵呵呵——,”贵妇人笑声泠泠,放肆又张扬,“所以,你就是魅惑人心的狐媚子咯。”
安一声色轻缓魅惑 :“夫人您说是就是,我听夫人的。”
贵妇人大笑着软了身子,倒在她身旁的人身上。周围的人也笑成一团,能被美人儿哄着,确实是一件很让人开心愉悦的事儿呢。
又调笑了几句。
安一笑着退下了。
一晚上,安一周旋在各桌之间。
一直到后半夜。
人群纷纷散去,安一站在门口将他们一一送走。
热闹像空中璀璨的烟花,绽放之后,归于安静。
热闹非凡的大厅骤然冷清。
安一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脚微微抬起,扭了扭脚踝。跑了一晚上,脚都有些发胀发酸。
他低头,走到吧台,条件反射抬头看向二楼。
沐清风用手撑着脑袋,斜着身子靠在围栏上。眼睛闭着,似在闭目养神。
而初七,垂手站在旁边。
安一扫了一圈大厅,和二楼的雅间。
只有沐清风还在。
他抬手,示意小赖子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
小赖子和其他伙计停下了收拾的手,规矩往旁边站着,眼睛偷偷往二楼瞄。
估计心里嘀咕着:这少爷怎么还在啊。
安一上了二楼,轻轻敲了一下,轻微又短暂。
声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了,同样轻微。
初七走了出来,反手轻轻把门关上。
安一和初七走远了两步,怕吵到雅间内的沐清风。
安一问:“沐公子,是醉了么?”
初七回:“嗯,寒潭香后劲儿大。少爷应该是喝醉了。”
安一:“那?”
初七:“酒楼有客房吗?开一间。”
安一摇头:“没有。”
初七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也为难起来。他家少爷其实很少喝醉,基本上千杯不倒,都没见过他喝醉的样子。
寒潭香闻着清冽,后劲儿倒是挺大。
少爷现在醉着,他也不能贸然行动。
且他家少爷在睡着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不要叫醒他。
这就尴尬起来了。
初七扯了扯唇角,问道:“你们是打烊了么?”
安一也没想着说不。他一个人不能代表不思蜀其他伙计。累了一晚上,估计都想着回家能睡个好觉。
他点点头,“是的,客人都已经走了。”
初七看了一眼楼下,就几个伙计垂手站着,时不时抬着下巴往上瞅。他垂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鼓鼓囊囊。
抬手就递给了安一,道:“辛苦了,少爷还在休息,不便打扰。就辛苦了各位再辛苦下。”
意思不言而喻。
老子用钱买你们等着。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又何况是见赏钱眼开的酒楼伙计呢。
钱袋放到安一手上,还往下沉了一下,确实丰厚。
也确实能买他们,
等着。
安一嘴上笑着轻声回:“沐公子在不思蜀休息,是不思蜀的福气。”他又接了一句:“需要给沐公子准备些被褥枕头么?”
心里:免得他落了枕,成了歪脖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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