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人生得意须 ...
-
肖知行眼神很灼热,直拉拉看着安一,满脸的殷切和期待。
虽也知道这个可行性不高,几乎为零,但心里还是有着某种执拗。
他来这里这么多年,但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寻找同类也就是那一点点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希翼。
这词他从未听过,安一雾水,“欧什么?”
肖知行细细打量安一的眼神,疑惑不解懵懂第一次接触新生事物的眼神。
肖知行那点星光便暗了下去,之后彻底泯灭。
好吧,只能接受了。
他摇摇头,有些发苦。不知道是心里还是嘴里。他扯着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欧美加,外国国家和地区,你听说过没?”
安一也知道肖知行总是说些他们不知道的词语,也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他是想回家了吧。
想他那个很好很自由很温暖的家。
安一垂眸,嘴巴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出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肖知行自己把自己想通了,在这里吃喝不愁,还是一个小老板。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越来越严重的发/情症状。
肖知行端着杯子又伸到安一面前,啧了一下,“看来我得花重金了。”
安一:“?”
肖知行端着茶杯举到嘴边,没喝,似在思考什么问题。好一会儿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接着就见他眼皮猛地一抬,看向安一。
张口就问:“沐清风今天来了没有?”
安一回:“来了,在雅间坐着。”
肖知行一听,上半身猛地挺了起来。茶杯一晃荡,茶水就晃荡撒了出来。他赶忙稳住手,免得把床上的被子都打湿了。
端稳茶杯后,一饮而尽。
而后,下了床。
从柜子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袍,边换边对安一道:“你帮我去拿两壶上好的酒,再端上几个小菜,给沐清风送过去。我待会儿有事儿去麻烦他。”
安一听完,便转身下楼去了。
安一送完酒水和吃食,就下楼在吧台待着。眼睛有意无意往楼上瞅两眼。肖知行和沐清风两人相谈甚欢,似是一见如故。
之前的一些小愉快也都如云烟,一挥而散。
约莫谈了小半个时辰,时辰也彻底晚了下去。沐清风也打算走了,肖知行笑着起身送他。
三人下了二楼,走到吧台。
沐清风定住了脚步,侧着身子。肖知行和初七很有眼力劲儿同时退离了沐清风两步。
安一点了肖知行一眼,后者有些心虚侧过头,抬着下巴,对着屋顶吹起口哨。
只听着沐清风向着安一微侧身子,在离他一掌的距离,轻轻吐出一句话:“我发现,在楼上视野更好。”
安一嘴角勾着笑,“沐公子高兴就好。”
沐清风:“我很期待你的小猫,木雕。”一句平常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带着一份让人遐想的迤逦。
安一自动忽略,态度认真:“我会尽快让沐公子看到的。”
肖知行把沐清风亲自送到门口,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大厅。他一边走一边偷摸摸偷瞄着安一。
待走进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你知道的,求人办事总是有些不得已。我刚刚不是故意看着他调戏你的。”
安一无所谓,只要不碍着他挣钱,只要不牵扯到安乐。他都无所谓。
毕竟每个人都有难处,总得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他也知道肖知行因为这毛病找了好多大夫,但总是收效甚微。估计方才也是想借助沐清风的人脉,给自己找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大夫。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安一淡淡道:“沐公子只是问一下他定制的木雕的事情。”
肖知行一听‘定制’两个字,来了兴趣,“你开始接这个了?”
“嗯,这还要多谢老板您的建议。”
“没有啦没有啦。”肖知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且你的雕刻技术和审美都很好,只是雕一些简单的,未免也太浪费能力了。”
肖知行双手趴在吧台台面上,双目炯炯,两道眉毛一挑一挑的,有些八卦的意味,“沐清风特意找你定的?”
安一擦着手里的杯子,依旧平静:“差不多是这样。”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肖知行做生意也六七年了,其中的门道也知道一些。做生意讲究一个人脉,沐清风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粗的像天柱一样的人脉。只要能搭上他,生意不就来了么。
他继续道:“第一笔生意可得把握好,尤其这个公子哥。”
肖知行左右看了看,往安一那儿凑了凑,声音有些低沉,大概不想第三个人听见,他道:“我听说沐清风住在柏翠巷。而且还是买下了那里的宅子,最大的那座。”最后一句话,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柏翠巷!
安一眼睫微动。
知道这公子哥有钱,喜欢到处溜达。曾经就听闻沐清风一个地方不会待太久,短则十来天,多则一年半载。
又不是长期要居住,租房即可。
没想到这公子哥,居然是买宅子。
柏翠巷是云平城最贵的地段之一。一条街就五座私人宅子,座座非富即贵。最大的那座,据说曾经是皇室中人所有,但传闻是真是假,无人知晓。
但也恰恰说明,那座宅子超贵死贵不是一般的贵。
肖知行继续低声嘀咕,“真有钱,羡慕嫉妒啊。一座宅子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不,是几辈子都有可能得不到的。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最后他感慨一句:“好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绕了一圈,成功把话题给绕远了。肖知行又强行收了回来,“你要是雕好了,沐清风往家里一摆。这想结识沐清风的人从城东排到城尾,别人一看这木雕精巧着呢,不得巴结夸一顿,然后问沐清风那里买的。这公子哥要是有点善意,一说是你雕的,你不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客源么。”
这一点,他俩倒是不谋而合。
安一也想借沐清风的人脉,只是未曾想到他住这么金贵的宅子。
那这件木雕可真的好好上心了。
本打算用桃木,但也只是普通的桃木。
安一心里一琢磨,还是挑一根上乘一点的好了。
隔天,安一把安乐送到学堂,就去了隔了两条街的木匠店。买了一根品相和价钱都不一般的桃木。
安一看看手里这根金贵的桃木,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普通桃木。
还是决定两根都要了。
第一次雕这么贵的木头,心里未免有些打鼓。要是真雕坏了,就把普通桃木的给他。
安一回到家。
对着那张画,比划了好久,都没能下得去手。
就这一根木头,花了他足足八钱银子。这已经不是木头了,而是一根镀银的金贵玩意儿。
刘婶举着捣衣杵,一下下砸在衣服上。盯着安一好半天,就没见他的刻刀下过刀了。要是往前,他脚边都一堆木屑了。
不会,身体又不舒服了吧。刘婶停下动作,有些担心问:“怎么了?可是又病了?”
安一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想着这个怎么雕。”
刘婶嗐了一声,又拿起捣衣杵捶打起衣服,“这有什么要想的,平常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啊。”
安一没解释,含糊回了句:“嗯,您说的是。”
日上三竿了。
安一还是决定用普通的桃木练练手。
西厢房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四十来岁,消瘦脸颊,两腮缩着,背有点驼,灰色粗布衣袍的男人,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睡意还未彻底消散,对着他俩打了一声招呼,“早啊。”
刘婶头也没回,“风大仙起了,早饭在灶上温着,记得吃。”
风大仙道了一声谢,随意用水抹了一把脸,漱了口。才慢悠悠晃进厨房,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另一手端了一碗白粥,出来了。
他径自走向安一。
安一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出门吗?”
风大仙啃了一口馒头,鼓在腮帮子里,声音有些含糊,“懒得出了,多歇息两天。”而后,灌了一口粥。
安一也没再过问,心思又放到了木雕上。
风大仙眼睛瞅着安一放在桌子上的画,道:“这画不错啊,谁画的?”
安一答:“一个客人,要我照着给他雕一个。”
风大仙:“那要费点心思了。”
安一点了点头,已经把普通的那根桃木,雕出了一个很粗糙的轮廓,但也看不出到底要雕个什么东西出来。
风大仙悠哉悠哉吃完早饭,从屋子里搬出一把竹编躺椅,就往门口一放,自己则一屁股坐了下去。
脚踩在脚踏上,脚微微一用力,躺椅就摇了起来。
闲适得他哼起了小曲儿。
哼得有些口渴了,他砸吧了下嘴皮子,对着安一喊道:“不思蜀最近新进了什么好酒没?”
安一一心两用,手雕着木头,嘴上回着,“进了桃花雨,你要是想要的话,我晚上给你带回来。”
风大仙坐了起来,“那感情好啊,给我带上一壶吧,好久都没喝了。”
刘婶没忍住插了一句嘴,打趣道:“也没见你每天少喝啊。”
风大仙笑呵呵来了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刘婶笑着回道:“又拽文,听不懂。”
风大仙复又躺了回去,眼睛闭了起来。
许是换了一根普通的,安一下手都灵活起来。三削两砍的进度加快不少,桃枝和轮廓大致上有了。
安一继续专心手里的活计,一直到傍晚要去接安乐,他才放下手里的木块。
已经初具雏形了。
整个木雕,两根大的桃枝,一根在上,桃花朵朵;一支在下,小猫躺在上面,悠哉悠哉惬意享受阳光。
温暖祥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