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寒辞》玄铮

17、安稳 围场之

　　围场之事后，三王爷收敛了许多，却也让沈惊澜和沈惊辞更加警惕。沈惊寒跟着二哥处理府中事务的同时，也开始接触朝堂上的暗流——那些递到侯府的密信，那些需要深夜接头的暗线，二哥渐渐都交给他来衔接。

　　这日深夜，沈惊寒刚从城外暗线处回来，浑身带着寒气，刚进偏院就见沈惊辞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两碗姜汤。

　　“回来得正好，趁热喝。”沈惊辞推过一碗，月白锦袍的袖口沾了点雪渍，“三王爷那边有动静，他想联合几位藩王，在开春的祭天大典上动手。”

　　沈惊寒接过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寒气：“大哥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报了。”沈惊辞呷了口姜汤，目光落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尖上，“下次穿厚些，冻病了谁替我跑腿？”

　　沈惊寒的耳尖更红了，低头喝着姜汤，没说话。他知道，二哥这是在关心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戏谑。

　　祭天大典前的日子，侯府上下都绷着一根弦。沈惊寒跟着二哥排查祭天场地的隐患，调派暗卫布防，常常忙到深夜。有时他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总会发现身上盖着二哥的狐裘披风，带着淡淡的熏香。

　　大典当日，天色阴沉，仿佛预示着什么。沈惊寒跟着大哥二哥站在百官之列，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三王爷就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透着阴狠。

　　祭典进行到一半，忽然有数百名蒙面刺客从两侧的观礼台冲出，直扑祭坛上的皇帝！

　　“护驾！”沈惊澜一声厉喝，抽出腰间长剑，率先迎了上去。

　　沈惊辞早有准备，打了个手势，埋伏在暗处的暗卫瞬间涌出，与刺客厮杀在一起。

　　沈惊寒的目标很明确——三王爷。他知道，这人是幕后主使，只要擒住他，刺客自会溃散。

　　他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三王爷而去。三王爷身边的护卫早有防备，刀剑齐出，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他放倒在地。

　　“沈惊寒！你敢动我？”三王爷色厉内荏地嘶吼。

　　沈惊寒没说话，只是抬手扣住他的脉门，力道之大，让三王爷疼得惨叫出声。

　　就在此时，一名刺客瞅准空隙，举刀朝着沈惊寒后背砍来！沈惊寒正擒着三王爷，避无可避，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刀——

　　“小心！”

　　一声厉喝响起，沈惊辞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身体挡在他身后。刀锋砍在沈惊辞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月白锦袍瞬间被血染红。

　　“二哥！”沈惊寒目眦欲裂，反手一掌拍晕三王爷，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惊辞。

　　“没事……”沈惊辞的脸色惨白，却还在笑，“别让大哥……担心。”

　　刺客很快被肃清，皇帝惊魂未定，看着被擒的三王爷，又看了看受伤的沈惊辞，沉声道：“沈家护驾有功，沈二公子重伤，着太医院全力诊治！沈三公子擒获首恶，赏黄金百两，晋爵一级！”

　　沈惊寒却什么也没听见，他抱着沈惊辞，只觉得怀里的人越来越沉，那身月白锦袍上的血迹刺得他眼睛生疼。

　　回到侯府，太医院的院判诊脉后，眉头紧锁：“二公子失血过多，刀锋上还淬了毒，能不能挺过今夜，要看天意。”

　　沈惊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一拳砸在墙上：“查！给我查是谁下的毒！”

　　沈惊寒守在二哥床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手指颤抖地抚上他背上的伤口——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血却依旧在往外渗。

　　他忽然想起二哥无数次对他动刑的样子，想起那根缠着铜丝的鞭子，想起刑房里的血腥……可此刻，他只觉得心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二哥……你醒醒……”他低声呢喃，“我还没学会怎么查账呢……你还没教我怎么应付那些老狐狸呢……”

　　沈惊辞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二哥！”沈惊寒又惊又喜，连忙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疼……”沈惊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撒娇似的意味，“给我……倒杯水。”

　　沈惊寒连忙倒了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三王爷……抓到了？”

　　“抓到了，大哥已经让人审了。”

　　“那就好……”沈惊辞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又昏了过去，这一次，却抓着沈惊寒的手，没松开。

　　沈惊寒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沈惊澜每日来看望，看着三弟眼底的红血丝，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第四日清晨，沈惊辞终于醒了过来，毒也解了大半。院判说，是求生欲强，加上沈惊寒日夜守着，用内力帮他逼毒，才捡回一条命。

　　沈惊寒握着二哥渐渐有了温度的手，忽然道：“二哥，以后别再替我挡刀了。”

　　沈惊辞笑了，眼神温润：“你是我弟弟，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沈惊寒的眼眶又红了，他忽然明白，二哥那些看似狠戾的责罚，或许都藏着一份他不懂的在意。就像此刻，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二哥平安。

　　春回大地时，沈惊辞的伤渐渐好了，只是背上留了道长长的疤，像条丑陋的蜈蚣。沈惊寒总觉得愧疚，每日都亲自给他上药。

　　“这点伤算什么。”沈惊辞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比你小时候用石头砸的那下轻多了。”

　　沈惊寒一愣，随即想起小时候不懂事，和二哥吵架，用石头砸在他胳膊上，还为此被大哥罚跪了一下午。

　　“二哥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沈惊辞挑眉，“那时候就觉得，这弟弟真倔，跟头牛似的。”

　　沈惊寒笑了，是回府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笑。

　　三王爷被赐死后，朝堂渐渐安稳下来。沈惊寒依旧跟着二哥学理事，只是二哥再也没动过手罚他，有时他算错了账，二哥也只是敲敲他的额头：“笨。”

　　这日，沈惊澜看着在院中对练的两人，忽然对身边的管家道：“惊寒长大了。”

　　管家笑着点头：“三少爷如今沉稳多了，也懂事多了。”

　　沈惊澜看着三弟出拳时，下意识护住二哥后背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夕阳下，沈惊寒被二哥一脚踹倒在地，却笑着打滚：“二哥耍赖！”

　　“兵不厌诈。”沈惊辞伸手拉他起来，笑容灿烂，“这点都不懂，以后怎么护着大哥和我？”

　　沈惊寒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将他也拽倒在地。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流云。

　　风拂过草地，带着青草的香气，也带着属于他们兄弟三人的，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