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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石庙悔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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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在地上,眼里被泪水模糊,眼里也满是不甘。
看着小刘明颤抖的抬起手,抚摸小刘明的脸蛋。
笑着开口:“儿啊……男子汉大丈夫的,哭什么,娘不疼。”
她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很庆幸娘这次保护你。就是有点累了,娘想睡觉了,你一个人去找你舅舅,好不好。”
她大拇指上有一个厚厚的茧,轻轻擦去小刘明还在往下流的泪水。
声音里满是不甘:“娘真想在多看看你,多想陪你长大,看着你长大的样子了,想看着你上学交朋友……”
成年刘明也挨着小刘明跪在娘面前:“娘——”
自从记忆受损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叫出那声“娘——”
他满脸的泪痕,低头握住娘的另外一只手,因为李秀兰看不见成年刘明,但感受到了手上的一股温热。
“娘——”小刘明和成年刘明同时叫出这声娘,站在后面的齐椰连和陈言晟两人也听见了。
这声娘里,小的是代表着不舍,和无能为力,而大的代表着悔不当初,道歉、还有想要赎罪,却已为时已晚。
“娘……没事……”李秀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一寸寸描摹着儿子的眉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
李秀兰咳出血,落在自己脸上,还有一滴小血
珠落在她自己左眼角。
成年刘明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恨你的。”
“你那么辛苦赚钱,还早起排一个小时的队给我买芝麻糖饼。”
说完他拿出怀里那块芝麻糖饼,捧在手心,吃了起来。
泪水滴落打湿在糖饼上,糖饼被浸湿,被一股脑塞进嘴里。
“好吃的……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饼了,娘对不起……”
刘明看着李秀兰,眼泪止不住的流。
混合这一点眼泪从眼角滑落,滑过耳廓,滴在地上。
笑容在她染血的唇角绽开,像一朵在暴风雨中凋零前,最后一次舒展花瓣的花。
“傻……孩子……”她的目光停留在上方,她看见一束金黄色阳光,穿透进来。
她发自内心的笑了,声音越来越轻,几不可闻,“娘……累了……先睡会儿……”
刘明还在不停的道歉,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娘,你打我吧,你起来随便打我,你别睡,好不好。”
成年刘明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满脸泪横,捧着李秀兰的手不停道歉。
李秀兰突然看见自己面前跪着一个人,是上次那个替小刘明解围的男人,在不停道歉。
她终于认出了,这是她的孩子长大后的样子,听着他不停的道歉,她心里顿时被人狠狠揪住。
刘明孩子不停道歉泪水直流:“娘,我错了,我不要你原谅我,你起来打我,你别睡!”
她温柔看着刘明慈爱一笑,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不管我的孩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娘的事,娘都不会怪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孩子。娘的宝贝。”
但成年刘明和小刘明,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这句话。
那是一个用尽生命最后余烬,做出的、无比艰难的微笑。
和一个无声的、永恒的口型:“没关系,我的娘的宝贝儿子。”
齐椰连和陈言晟也看见了。
齐椰连心里莫名疼了一下,别开了脸,清冷的蓝眸里,第一次氤氲起无法抑制的水光。
沿着他冰雕般完美的侧脸滑落,在下颌处悬停一瞬,最终无声地砸碎在1981年破庙冰冷的尘土里。
陈言晟看见了那滴泪。
齐椰连竟会哭?
随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侧身半步,恰好挡在齐椰连与母子之间。
一个沉默的、守护的姿态。
目光重新投向废墟中的母子,他下颌微紧,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凝成了冰冷的决意。
悲悯已足够。
接下来,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这边刘明看着这一个口型,比任何责骂和鞭打都更具毁灭性。
她宽恕了他。
成年刘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泣都忘记了。
他瘫软下去,灵魂仿佛被这一眼彻底击穿、掏空。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整个屋子:“啊!!!!!”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随着母亲眼中最后那点光的熄灭,彻底崩塌了。
这撕心裂肺的嘶吼,像一把利刃刺穿陈言晟那冰冷的人,也深深刺进齐椰连的心。
齐椰连的情绪被悲伤覆盖,泪水不断的滑落。
陈言晟看着面前的人,一把抬手环住齐椰连的后背,将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动作快过思考。
等陈言晟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稳稳按在了齐椰连微颤的后脑。
风衣粗糙的布料贴着对方潮湿的脸颊,将那猝不及防泄露的、压抑的哽咽尽数闷在了自己胸口。
齐椰连没反应过来,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压抑着哭声。
属于陈言晟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丝属于“外面”的。
冷冽的气息强势地笼罩下来,没有帕子,没有距离。
刘明的记忆修复进度98%,明显刘明还有心愿未了……
齐椰连闻见对方冷冽的雪松味道,让他心口那块怀表再次发烫。
躺的隔着双方的衣服都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
成年刘明对着已经闭了眼睛的李秀兰大喊:“你不可以原谅我!!”
“你不可以,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你起来啊,你起来打我,你起来,让我孝敬你啊,你起来啊!娘——”
刘明撕心裂肺的嘶吼。
摇晃着李秀兰的身体。
“你起来重新看着我说——说我不孝子,你为我着想,我却那么恨你,你说啊——”
“而不是说你原谅我了,我不配,不配得带你的原谅。”
他声音逐渐沙哑,泪却止不住的往下砸。
齐椰连抬头看着身后时,眼眶还红红的,那双蓝眸里还有些水汽。
陈言晟抬手捂住他眼睛,声音低沉,收起了往日的不正经,“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你乖乖待着吧。”
齐椰连睫毛上的泪珠触碰的陈言晟的手心,泪珠依附在那温热的手心上。
带着一丝丝冰凉的温度,不一会就被手心的温度变成温热的了。
片刻后齐椰连整理好情绪,勉强笑着装作若无其事,他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再被面前这个小没朋友看了去。
“抱歉,没控制好情绪,见笑了。”
“没事,情理之中,我的泪点有点高,所以不容易哭出来。”他声音带着一丝温和,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两人转身走向还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人,齐椰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而小刘明哭着开始抽搐后晕倒在地上,齐椰连连忙蹲下来伸手扶起小刘明。
“孩子,你没事吧!”一手环抱着小刘明的身体,一手查探他鼻息。
还有呼吸,又摸了摸他额头,温度烫得齐椰连刚触摸上去就缩回来。
随后抚摸他的额头,陈言晟在他身边蹲下身:“发烧了吗?”
“嗯,得把他送回去了。”说完准备抱着孩子起身,却被陈言晟拦着。齐椰连看着他:“怎么了?”
陈言晟接过他手中的小刘明:“我来就行。”
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齐椰连冰冷的指尖,后若无其事的收回。
齐椰连看着地上的李秀兰,“李小姐怎么办?”
一直跪在她面前默默流泪的成年刘明开口:
“我将我娘下葬了,你们带小刘明回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
刘明点了点头:“我现在还不能现身。”
齐椰连点了点头和陈言晟站起身,手指并拢掐诀往刘明身体里种了一个灵力,“遇到危险大喊我的名字,我会来的。”
说完两人抱着孩子走了寺庙。
一路上齐椰连的沉默寡言的,不知道到想什么?
巷子悠长,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齐椰连走在前面,背影罕见的有些单薄。陈言晟抱着孩子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
前方巷口的光晕里,悄然凝聚出一个身影。
素色旗袍,温婉眉眼,笑容里带着穿越千年的疲惫与慈爱。
她朝齐椰连伸出手,声音轻得像梦:“椰连……娘的孩子。”
齐椰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他的母亲。谢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