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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石庙悔恨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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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兰将小刘明轻轻放在床铺上,从褪了色的木柜深处摸出一瓶老式消炎粉。
瓶身已经磨得发白,瓶底只剩一层薄薄的药粉。
她取出洗得泛黄的帕子,浸了温水,跪坐在孩子身边。
小刘明摊开稚嫩的手心,被石头磨破的伤口渗着细密的血珠。没有哭,看着娘亲傻笑。
李秀兰看着自己傻孩子,给他清理伤口的手在颤抖,却将动作放得极轻极缓。
仿佛擦拭的是易碎的玻璃,每一下触碰都先在自己唇边呵暖了气,才落到孩子手上。
“疼吗?”她声音压得很低,像轻声询问。
小刘明摇头傻傻的笑着,眼睛却盯着那快见底的瓶子。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小手,按住母亲的手腕:“娘,你涂吧。”
软软的童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你背上被父亲用藤条抽的地方……还在渗血。我这个不疼。”
李秀兰的睫毛猛地一颤。
她抬起眼,眸子里晃动着将坠未坠的泪光,却努力弯起嘴角:“傻孩子,娘是大人,不怕疼。”
可当她倾身时,背脊不自然地僵了一下——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下,隐约透出深色的湿痕。
屋外隐身的三人缓缓穿过紧闭的门,连呼吸都屏住了。
成年刘明隐身站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二十八岁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点药粉敷在自己幼年的伤口上。
而她自己背后的伤,只用那方湿帕子草草按了按。
他心里莫名抽疼一下缓缓靠近娘俩,伸手小心翼翼的抚摸李秀兰的发丝。
小刘明忽然伸出手,从母亲鬓边取下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他的小肉手停在半空,指尖轻轻触到母亲的眼角——
那里刻着几道细纹,在油灯昏黄的光里格外扎眼。
“娘,”孩子的声音里带着懵懂的不安,“你眼睛旁边……怎么有路了?”
李秀兰整个人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住眼角,却在孩子清澈的目光里无力地垂下手。
那只布满薄茧的手最终落在小刘明发顶,很轻地揉了揉:“娘没事。”
她努力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最近夜里风大,没睡好。”
成年刘明的视线这才死死锁在母亲眼角。
那不止是皱纹——
那是被岁月用愁苦一刀刀刻下的沟壑。
她的鬓边,几缕白发刺眼地掺在黑发里,很难看出。
才二十八岁啊。
记忆里那个总是妆容精致、对他挑三拣四、满身酒气深夜归家的女人。
为何?为何与此刻的女人不同,记忆里的他光鲜亮丽啊!
为何?
为何?此刻的她鬓发多出几缕白丝,而眼角却多出为这个家操劳,而留下的皱纹。
为何她,脊梁被生活压得微微弯曲,却还在对孩子温柔地笑。
原来母亲也曾这样年轻过。
年轻却已是苍老的。
原来那些白发不是一夜生出的,是无数个他熟睡的深夜里。
她独自坐在昏暗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生计时,愁出来的。
原来她背后那些伤,从未好过。
刘明感到胸口有什么轰然碎裂……
齐椰连看着怀表的反应:【记忆修复的进度条在意识深处猛地跳到40%。】
无数被掩埋的碎片翻涌上来——深夜压抑的抽泣、寒冬里单薄的背影、饭桌上永远推到他面前的鸡蛋……
然后,咔哒一声。
一道冰冷的新锁重重落下,将刚要涌出的记忆再度封死。
而齐椰连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这里,陌生且危险的气息进入。
就在这时,齐椰连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窗外一道黑影快速闪过。
他瞳孔骤缩:“谁在那里?!”
他的声音像刀锋划破屋内的寂静。窗外,银杏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诡异地静止了。
齐椰连皱眉看着窗外:“谁!!”
齐椰连直接闪出去,出现在黑影面前,伸手掐住他脖颈,
齐椰连眼睛从蓝色变成金黄的琥珀色,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谁,来这里有何目的。”
陈言晟也早就察觉了,故意慢半拍才冲出去,看着黑影被齐椰连抓住。
齐椰连的怀表已经在手里,而表盖已经被他打开,准备与这个黑影来一次“讨论”。
而黑影以为他们也是要伤害刘明的,准备下黑手,陈言晟暗道不好。
他立刻捂住腹部,故意出声打断齐椰连注意。
齐椰连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落在黑影身后的陈言晟身上,黑影没有念战趁机逃脱。
齐椰连反应过来已经晚了,气急败坏的瞪着陈言晟:“你又瞎叫什么?”
嘴上满是嫌弃,脚步却不自觉却走向扶在墙边的陈言晟。拉过对方的手腕,替他把脉。
“没事,就消化不好,吃点健胃消食片就好了。”
齐椰连继续替他把着脉,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情急之下就攀上去,要是换作平常都是用帕子隔起来把脉的。
陈言晟见他居然对自己不洁癖了,挑眉看着他,齐椰连也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
若无其事的咳嗽几声:“看什么看,进去了。”
越过他,走向门口,刚跨到门槛就听见小刘明问出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小刘明看着李秀兰,声音软乎乎的开口:“娘,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我,毕竟我们才认识不到八年啊。”
李秀兰轻轻刮了刮小刘明的鼻子:“傻孩子,你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当然能要保护我的孩子了。”
“娘亲啊,先是娘亲,再说自己,最重要的就是保护我的孩子。”李秀兰耐心解释。
“我希望我的孩子长大以后,可以保护那些比你弱小,需要保护的人,哪怕那是陌生人。”
“明白吗,你以后要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齐椰连走进去看着李秀兰,脑海里也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妈妈啊先是妈妈,保护自己孩子的妈妈,再是自己。”
齐椰连心里“妈妈,你说的不对,妈妈先是自己,再是妈妈。”
齐椰连看着刘明的记忆修复进度一直卡在40%。
他并指如剑,虚点刘明眉心,周身漾起清冷月华般的光晕,声音如玉磬般穿透记忆的迷雾。
“灵台自明镜,何须假外光,照见尘中影,破却心上霜。”
枷锁破除,记忆修复进度开始上涨到50%。
成年刘明的脑海记忆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被清除,被刚刚那些记忆代替。
(这些记忆也是他原来的记忆,陈言晟刚做的,也不会改变后续的发展。)
齐椰连看着还剩下的50%,皱眉小声嘀咕:“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
而门外远处的黑影,就那么站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屋里。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当齐椰连和陈言晟终于从刘家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秋日的阳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道两旁的老式店铺已经开始准备傍晚的生意,肉铺老板在案板上剁着排骨,菜摊老板娘正往蔬菜上洒水保鲜。
齐椰连心不在焉的想着刚刚那个黑影,是谁,是敌是友?
路边树下择菜的大妈抬起了头。
“哎呀,你们看那两个人……”
“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
“旁边那个也不赖,就是眼睛颜色怪怪的。”
齐椰连穿着一件蓝白的中山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陈言晟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黑色的中山装外套随意敞开,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
墨绿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视着四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身材比齐椰连更结实更高,行走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慵懒与警觉并存的矛盾感。
两人并排走在不算宽敞的街道上,本就足够引人注目。
偏偏齐椰连眉头微蹙,还沉浸在对刘明记忆修复的思考中,丝毫没注意到周围逐渐聚集的目光。
齐椰连低声对陈言晟说,“通常要么完全封锁,要么就彻底打开。这种半开半合的状态,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
陈言晟正要接话,就被一个洪亮的女声打断了。
“小伙子,小伙子!”
一个穿着花布衫、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妈从自家裁缝铺里快步走出来。
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她手上还拿着量衣尺,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齐椰连。
“您是叫我?”齐椰连停下脚步,礼貌但冷淡地问道。
“是啊是啊!”大妈笑容满面,上下打量着齐椰连,“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咱这片的吧?打哪儿来啊?多大年纪啦?”
齐椰连回答:“大娘,我……和我弟弟来这里旅游,38岁了。”
“啊,38了,38好啊,会心疼人。”大妈完全没理会他的冷淡,反而更热情了。
“我看你这孩子模样周正,气质也好,有对象了没?要是没有,大妈给你介绍一个!”
“我闺女就在前面小学当老师,今年二十五,跟你正般配!”
齐椰连:“……”
他活了一千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劳您费心,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他尽量保持礼貌,准备绕道走。
谁知这一动,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周围又有几个大妈围了过来。
“哎,别急着走嘛!”
“就是就是,小伙子,你家住哪里啊?做什么工作的?”
“长得真好看!”
“眼睛颜色也好特别,是戴了美瞳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齐椰连被围在中间,无奈假笑。
他天生不擅长应付这种过度热情的人际交往,尤其此刻还有正事要思考。
“我……谢谢你们的喜欢,我没有戴美瞳,这是我原本的眼睛。”
几位大妈纷纷表示理解:“还是个混血了,混血好啊,文质彬彬的。”
齐椰连:“……我是华夏的……不是混血的。”
陈言晟在旁边看着,莫名不爽。
“各位阿姨,我们还有事,真得走了。”陈言晟笑着上前。
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一个试图去拉齐椰连袖子的大妈。
“诶,你这小伙子也一起说说嘛!”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眼睛一亮。
转向陈言晟,“我看你也不错,身体结实,是做什么的呀?家里几口人?”
陈言晟笑容不变:“自由职业,四海为家。”
“那怎么行!”大妈一拍大腿,“年轻人得稳定下来!我看你就挺适合我侄女的,她在银行工作,待遇好……”
齐椰连被挤在中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他冰蓝色的眼眸冷下了,却还假笑:“各位,请自重。我们真的有事在身。”
可大妈们完全没听进去。
一个微胖的大妈甚至伸手抓住了齐椰连的胳膊:“哎呀,别害羞嘛!就留个联系方式,我闺女真的很不错的……”
就在那只手碰到齐椰连的瞬间,陈言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懒散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言晟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扣住了齐椰连的手腕。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弯下腰,手臂一用力,直接将齐椰连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你——!”齐椰连惊呼一声。
整个人悬在半空,他手抓着陈言晟后背的衣服。
“齐椰连,”陈言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感。
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是我的。”
五个字,简单直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大妈们全都愣住了,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扛在肩上的齐椰连又惊又怒,白皙的脸颊瞬间像是烧起来了,耳根也烫的不行。
结巴开口“陈言晟!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话还没说完,陈言晟已经扛着他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完全不理会身后那些震惊的目光。
“等等!你这小伙子怎么这样!”
“就是啊!怎么还抢人了!”
大妈们在后面喊了几句,但陈言晟的脚步丝毫不停,很快就扛着齐椰连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一进巷子,齐椰连就挣扎起来:“放我下来!陈言晟!你疯了是不是!”
陈言晟没说话,又往前走了十几米,确定完全离开了大妈们的视线范围,这才把人放下来。
脚一沾地,齐椰连立刻退开两步,冰蓝色的眼
睛里满是怒火:“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陈言晟靠在对面的墙上,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懒散。
但眼底却有一丝齐椰连看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解围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还想在那边被围多久?”
“解围?”齐椰连想起刚才那一幕,顿时脸颊微微泛红,“解围也不是你那样解的啊,你那叫——”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刚才那荒唐的一幕。
“那叫宣示主权?”陈言晟挑眉接话,嘴角又挂上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齐椰连的脸更红了,这次纯粹是气的:“谁跟你有主权关系了?”
“我们只是临时的搭档而已。”
“因为我不想看到她们碰你。”陈言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街道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阳光从两侧建筑之间斜斜地照进来。
齐椰连愣住了,他看着陈言晟,对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墨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齐椰连一时读不懂那是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胸口处的怀表又开始发烫了。这一次的热度格外明显,甚至有些灼人。
还伴随着怀表隔着的胸膛里的心脏,顿时也跳的厉害。
齐椰连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试图掩盖怀表的异常。
但他这个动作却让陈言晟误会了。
“你不是心动了吧!”陈言晟故意贱兮兮的开口。
“不是。”
“那是什么?”
齐椰连很少无语:“气得心脏疼。”
陈言晟忽然凑近对上那双冰蓝色眸子,补充道:“但我确实不希望她们碰你。”
齐椰连沉默了几秒,松开手。
“算了。”他别过脸,声音有些闷,“反正……也确实是脱身了。”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原谅。
陈言晟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提到正事,齐椰连迅速恢复了冷静。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他说,“我饿了。你会做饭不?”
“会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