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玩家闯关日常》晴柚雨

38、所谓伊人19 仪式

　　天色微亮，露出朦胧的天光，东边的边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渐渐地，颜色丰富多彩了起来，淡青蓝与橙红在天空的画布上撞了个满怀。夜晚的凉意裹着光芒照射下来，似乎还流连忘返着。

　　巷口一角安谧酣睡着的梧桐树叶片卷着人来人往落在街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与路面讲述在空中看到的光景与故事，一旁鹅卵石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比往常过早而来的访客，还没有等到答案，树叶便随着人群向更远处飘去。

　　平日里陆续繁复热闹的街道今日却显得有些宁静，大半的摊位收起，俨然一副今日暂未开张的架势，人群涌现至绮密街上觅熠坛附近，熙熙攘攘推推搡搡地朝着更靠前的位置挤去，吵吵嚷嚷的。

　　有的年长者拄着拐杖在一旁伫立着，向前迈进时手里握着的拐杖在地面敲起鼓声般的咚咚声；有些少年积极地凑在前头，扒着围栏向前张望，试图提前领略仪式的神奇；也有孩童在跌跌撞撞中依旧牵着大人的手，紧接着被抱起，伸长着脖子向里面观察着……

　　在场众人无不翘首期盼着。

　　“诶等下。”姜率致推搡着不断拥挤的人群，试图拉住不断先前凑去的小蕊，但是她一转眼就已经没入人群之中，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的身影被成群的背影遮掩住。

　　姜率致无可奈何地回头看去，幸好颜冬语还在紧跟在身后，她转过头无奈地指着前面，“小蕊在前面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你还能瞧见吗？”

　　颜冬语就着姜率致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小蕊嘴型变动，似乎是朝她们说了些什么，但是听不清话语，摇摇头笑道，“听不到她在喊什么，估计直接挤到前头去看热闹了，我们俩就先不要走散了，到时候等仪式结束了再一道去寻她吧。”

　　“行，那你跟紧我。”姜率致看着小蕊嘱咐完就头也不回地继续扎进热闹堆里，点头回复道，“小蕊听起来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两人在人群里磕磕绊绊地寻找安脚的地方，终于在一处不太算比肩继踵的落处暂时歇了脚，姜率致抬头望去，发现这个方位居然还能隐约看到在坛上端坐的常时蓉的侧脸。

　　对方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在姜率致还没有收回眼神之时回望了过来。

　　常时蓉转了下弧度偏头过来跟姜率致传递了个眼色，在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姜率致看见她紧皱着眉头，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担忧 ，轻微瘪着嘴，深深看了一眼后又正了下神色，重新将视线快速地落回台子的中心。

　　那个被遮蔽的物品，让她的内心隐隐不安了起来，她瞥见到姜率致和杨珀的身影，不知道她们是否能察觉到，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她又能做什么呢……

　　？发生了什么吗，姜率致觉察到常时蓉的神色变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块绢绣山川河流样式，精美华丽的布帛轻柔地覆盖在法宝之上，边缘依托在器物的轮廓自然垂落，使人暂时无法窥得其模样。

　　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朝着颜冬语低声说道：“有些古怪，那个是法宝吧，冬语你看那个布遮盖的……”

　　正在全神贯注试图获取更广阔视野的颜冬语，有些没听清楚，视线转向姜率致下意识问道：“什么？”

　　铮——铮——

　　铮——铮——

　　铮——铮——

　　几声清脆悠长的声音骤然响起，盖过了姜率致的声量，也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

　　钲随木锤敲击而响，颂祝官面朝众人徐徐展开手中的祝文，沉稳而又庄重地诵读着话语。

　　“……天地定矣，人怪和睦，世间有灵，万类共生，共沐天光，享岁月，度年华……”

　　颂祝官诵读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拖着绵长的尾音，伴着音调的起伏连接起这悠长的历史。

　　青铜鼎内烟袅袅升起，模糊了桌面上被悉心看护的宝物的身影，也模糊了座上宾客的面容和视线。

　　诵读间，柷、鼓、琴、瑟、笙等齐鸣，天地吟诵着肃穆而又浑厚的乐声。

　　众位使者身着华服缓步登上台阶，一步一步向最中心的地方走去。

　　他们低垂着眼眸，沉稳而又坚定地踏着步伐。

　　姜率致在人群中只能瞧见单桨一个恍惚的背影，着装华丽而又雅致，还佩戴了些许零零碎碎的物件，让她在远处仿佛都能越过肃穆的乐声听见配饰丁零当啷相互碰撞的声音。

　　一时之间，她有些恍惚和茫然，一瞬间内那短暂的思维跳跃出来，似乎在告诉她这里存在着些许违和感。

　　是在哪里呢？但是短暂的想法一晃而过，比流星掠过还难以捕捉，刹那间她的关注点重新回到常时蓉的视线中心。

　　视野中，温舒籁迩和碧方等怪族一方坐在与常时蓉相对的另一边。温舒籁迩颇有兴致地盯着这些使者，目光中带了些探究的意味。

　　她偏头注意到一旁的碧方倒是一幅颇为吃惊的样子盯着中心一个被遮蔽物体的方向，一个以往仪式中未曾出现的东西，显然有些异样。

　　碧方踌躇了片刻，走近附身想要说些什么，温舒籁迩轻微抬手制止了他的开口。

　　碧方便心领神会地退回到原处观察着。

　　温舒籁迩的视线从原来有些兴趣的使者身上转回到杨咏身上，显然对方察觉到视线的停留，也转头注视回来，一人一怪相视一笑，抬手致茶示意后又默契地将视线偏开。

　　她内心隐隐也有了个方向。

　　“等会儿，觅熠坛上那个被遮盖住的形状有些眼熟，嘶……”颜冬语在挤攘中站住脚，扶着姜率致的胳膊站定，“看那个轮廓应该是——”

　　还没有等颜冬语说出口，杨咏将遮蔽的布帛掀开露出其中法宝的模样，对于姜率致和众游戏玩家而言，这显然是个陌生的物件，但是对于坛下的众人而言就显得颇为熟悉了。

　　“诶，这不是还没有继承人交接仪式吗，怎的就把宝物拿出来了？”站在前面抻长了脖子使劲往前看去的长者最先敏锐地认出了那个物件。

　　在一旁跳着试图从人山人海中觅得视线的孩童听到了什么便好奇问了一声，“以前没有这个环节吗？那这次的运气还真是不错，真巧碰上了。”

　　“诶，确实。”扇着折扇在旁伫立眺望的人合起扇叶，“这倒是有些稀奇。”

　　“这么大的仪式，说不定以前也有这个环节，只是我们不清楚罢了。”

　　“哎也没什么吧，让使者们和我们见见世面也好，这法宝可是难得一见，上次还是杨珀被指示的那次吧。”

　　“这样想想已经过去许久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不太相熟的几人在人群中相互接着岔，谈论着眼下的这个新鲜事。

　　法宝……杨珀……继承人仪式……颜冬语……盗贼……

　　听着大家的谈论愈演愈烈，姜率致瞬间警觉了起来，尽管这似乎还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来不及细想，她一把握住颜冬语的手腕，拉向人流涌动的相反方向疾步而去。

　　有难得一见法宝这么个新鲜物，原本还在拥挤的人群更迫切地向前涌去，而这其中两个背道而驰的人显得尤为突兀，幸而身旁的人群倒是显得不是很在意，他们迅速挤占观看视野最佳的位置，没多留意其他貌似不和谐的地方。

　　“……哈……哈……”颜冬语在喘气间，拽紧姜率致的衣裳，“镜厄，那个法宝会锁定我的方位……”

　　“那不是你在互德楼里在就应该早被揪出来了才是。”姜率致一边找方向一边头也不回地应道。

　　“不是，得很近的距离才可以准确地指示出来。”颜冬语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着距离，“这里感觉也是个主要方向，不会特别准的。”

　　“嗯。”短暂赞同一声的姜率致没有停下步伐，看这个架势并不像没有准备的样子，还是小心为上。

　　“……河流两岸，佑两方，存共识……”

　　南果苹等人闭眼沐浴在镜厄散发的光芒下，在场人群接受着祝福。

　　这个光芒闪耀而不刺眼，温暖而柔和，在这仿佛有启示性的光芒下，直直照射到的是一个相貌不为出众，与人流相反方向奔跑的颜冬语。

　　共沐在此之下的人们啊，请沉默地，静谧地，充满希冀地在这光芒之下闪耀吧。

　　睁眼，抬眸，不知这个光芒从何处而来，到往何处。

　　若凑近法宝，镜子中仅仅简单反射出来的是看向宝物之人的眼眸。

　　——滴——

　　【玩家您好，您已激活系统任务“鉴中倒影”】

　　【现在播报“所谓伊人”游戏世界通关条件，请知悉】

　　【怪族之人莫诺凝于醒朝至銮羽城后，踪迹未知，至今仍未知其踪，玩家需要在世界任务时间内寻找到莫诺凝，并解除其踪迹消失状态】

　　【拭去镜面的浮灰，镜中映照着的是谁的脸庞；耳边响起的话语，是嘴中吐露的声音，还是镜中唇瓣的翕张。镜子，镜子，快快回答，想要寻觅的人，在哪里】

　　【鉴含万象，映眼之所及，照心之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