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玩家闯关日常》晴柚雨

115、积稔20 来处与归处

　　那沉闷的笑声恰似是林中树冠间悬挂着的果实纷纷掉落般，一颗接着一颗从天穹中坠落，敲击砸向泥土，汁水炸开，叮咚作响，声音清脆得突兀，让人感受到了岁月如梭与风路过的脚步声，引得人后颈一阵发麻。

　　姜率致默默地注视着共彦希脸上复杂的表情，像是混杂了几分不屑、轻蔑以及掺上了几丝的真诚，他理直气壮地讲述着事实，点明着姜率致和单桨这两位属于这个世界陌生人的身份来。

　　见此情景，她暂时收敛了些手上凌厉锋利的攻击姿态来，着实地好奇问到他选择来这里的理由。

　　“所以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吗？系统显示的《积稔》副本算是你的故乡，你原来所属的世界。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一开始的愿望不是选择回到这里，而是想要成为一个副本的boss？”

　　听着姜率致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问话，共彦希渐渐地止住了笑声，他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姜率致来，一身粗麻布衣的装束，寻常不过的发式，若不是此前早就认识她了，或许也会像此间路人一般只当她是个眼生的原住民吧，但是这又怎么能改变的了她实际是位来这蜉蝣一梦的玩家呢。

　　“呵——潘泡果然还是选择相信了你们，看来我之前的言语倒是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来。”共彦希眺望着远方蜉蝣居的方向，蓦然回首，目光沉稳地落在姜率致身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这里是我的来处，就应该知道，所谓玩家的原来世界不过是世间各种空间之一罢了，本就沧海一粟，你不会还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吧，真是可笑。”

　　“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就应当明白，原来那个世界早就已经变成了系统嘴中所谓的游戏副本了，你所珍视的一切，已然沦为可供观测，演算，推导的事物了，你原来生活的种种不过是别人的游戏罢了，竟然还想着要归去，愚不愚蠢。”

　　虽有所预料到原先世界早就牵扯其中，可当亲耳听到他人嘴里如此确认的答案来，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起伏的波涛来，姜率致微闭了下眼，果然如此，倒是不出意料啊，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仰头看着这片化不开的浓稠的漆黑。

　　“别人的游戏？哈——听上去是多么可笑啊······可无论之前的世界如何，记忆自那扎根，生长，盘旋缠绕，攀升，塑造了我如今的模样，更何况我还有念想在那，如今略过的各个副本世界终究会像是电影胶片一般从眼前滑过，留在心里罢了······”

　　听到姜率致的回答，共彦希溢出来一声深感不争气的嗤笑，眼见面前之人没有被说通，他歪头摊开手掌，轻轻耸了耸肩膀，满眼皆是不解。

　　“真是无可救药，我都不懂你既然见识了各个五花八门的世界居然还想着要回到原来世界的里去，按照一开始在新手世界的印象来看，你所处的无非也就是个普通运行的正常现代世界尔尔。”

　　他抬手，指向被屏障相隔开的林中场景示意姜率致来看，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姜率致的想法来，想不通她为何还会做出如此选择，难道是没有见识到过。

　　“你再看看这周围，嘶——你不会没有去过其他类型的世界吧，高维的亦或是存在类似于魔法灵力运转的。”

　　“能有什么区别？”

　　垂眸看向自己手掌中紧握的匕首，附着在上面的宝石与匕首融为一体，就像是原先就装点在此一般，姜率致想到了之前《所谓伊人》中拥有法宝的人族与拥有怪力的怪族，还有那个看似简单却又暗藏玄机的塔楼，将自己囿于此的沃尔。这应该算得上是与原来世界的类型不同了吧，可看上去除了表现形式不太一致，不都大致相同。

　　“哈？”姜率致的反问倒是让共彦希困惑了一声。

　　“既然去过了就应该知道，区别有多大，见识过天宇之浩瀚无垠，那玩家选择最终决定的愿望就会有所出入了，你可别以为最后想要成为boss的玩家少，你只是正巧遇到了我罢了，当然也可能只有我这么天才，成功地实现了，毕竟能力和这番机遇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说着他眯起眼睛，细细审视着眼前的姜率致，仔细判别起她的实力来，“何况你最后会不会走上跟我一样的道路还说不准呢，可千万别这么自信，没有到最后选择的那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尘埃落定，谁都无法预料到自己下一刻的想法和行动来。”

　　随后，他收回手重新抬起手，摊开手掌指向姜率致，看到对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听着他的话语愈发警惕起来，他戏谑地继续说道。

　　“依据我的观察来看，你是有足够的能力撑到最后，而那时候经过种种事件和寰宇的你还会是现在的你吗？”

　　“噢对了，还有后面这个，我都差点儿忘了。”

　　共彦希想到身后还有这个爱答不理的陌生脸来，虽然如今隔着这个若隐若现的墙壁对方进不来攻击他，他也没有办法出去伤到对方，但是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姜率致叫过来的。

　　他张望着周边，当下倒是怎么没见到对方的身影来，他问起姜率致，“这人哪来的？我明明只拉了你一个人下水的，他是玩家吧，你还会召唤？几日不见，实力见长啊。”

　　瞥见前面单桨布置好屏障后就如预料一般跑没影了，见到他已然抽身而退，她静立在原地，听完共彦希嘴中一连串话语和推断来。

　　姜率致琢磨了一阵，落定了答案，她无法预料到未来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会按照如今认定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我不会这样选择的，说到底这不是这个系统将一切连接才导致产生的问题吗，把原来各自的独立世界给打破和贯通了。就算是从同一个世界被无限拉长的时间脉络里抽出一个时代的力量和法则嵌合入古旧的时序中也会导致世界出错，乃至无法运转，其间原有秩序被打破，而其中的生灵更是会被颠覆，更何况现在是交织了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呢。”

　　“既然这样的话，把这个连接切断不就好了。”

　　看到共彦希与自己并不是来自一个世界的时候，姜率致就应该想到的，既然各个玩家都是来自于迥乎不同的世界，所以各自的认知、想法、秩序都会产生差异，那其他人呢。

　　这样说来，她都没有怎么探究过与自己一个队伍中的几人各自的来历，常时蓉根据她当时最初的介绍来看，明显是个上班族，也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看都像是位普通人，那应该就来自跟自己一个世界或者大致类型的世界，那班玛和方项呢，还有对面这位单桨呢······

　　“说起来容易的痴人说梦罢了，你或许不是第一个拥有拯救世界、扭转乾坤梦想的人，但是现在来看有一人能够做到吗？显然并没有。”

　　在共彦希耳中，姜率致的想法简直就像是空中楼阁一般，产生又如何，最后依旧无法实现，只会化为无法达成的执念，他不免感到一丝可笑，心底里还闪过里片刻的羡慕来，怎么这个这么天真的人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强大武力和能力来呢。

　　别人的尝试吗······这样说的话，姜率致反应后回忆了一下，总感觉之前段言和班玛嘴中系统已经罢工许久了的原因有点蹊跷，会不会就是因为有人尝试去做所导致的。

　　“那你成为boss不也是饮鸩止渴吗，总会有下一个，再下一个，你就不怕······”

　　“说的没有错呢。”共彦希由衷地赞同着姜率致的说法，他接连拍了拍手称赞着，掌声还没有落下，身形早已射出，径直攻向姜率致，“所以对于我来说，当务之急则是这个！”

　　趁其不备，共彦希一脚直踹过去，想要踢下姜率致手中的匕首，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及时将双手护在身前，稳稳挡下了他的突然袭击，将他拦了下来。

　　见此一击不成，共彦希加快攻势，不断持续地上前抢夺姜率致的武器并且想要将其撂倒。

　　察觉到对方身影一瞬间闪烁不见后，姜率致立马警觉起来，她沉着应付着对方迅猛的攻击，抬手防御住，抗下了对方起先的攻击后侧身卧下躲开，眼见着共彦希的招式越来越快，力道层层叠加，姜率致一一避过，见到对方步步紧逼过来，她顺势向后拉开距离，维持着一段对峙距离。

　　“不再继续商讨一下了？说真的，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真得让这天气放晴，不如你就委屈一下，暂时也绕个道。”

　　“不用了，经此番探讨而来，还是吸收你的能量让我更感兴趣。”再次突进，共彦希趁便拾起地上散落的碎石向姜率致投掷过来，也同样被她一一躲开和劈开。

　　紧跟着他捡起地上的木条，将能量注入其中，原先枯萎衰败的木条延伸开来，共彦希挥舞着细长的枝条步步紧逼，试图将姜率致的行动范围缩小，却始终没能得手。

　　灵活躲避着共彦希攻击的姜率致也未曾罢休，她趁着共彦希攻击的间隙同样时刻想着逼近过来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攻守交迭，彼此凝神静听对方的气息，观察着对方的动作和状态，寻找着下一波攻势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