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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农舍 ...

  •   日渐西沉月华欲现
      白玉堂悠悠醒来,已是白日将尽之时。回眸四望,却是在一间房屋之中。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屋内除了身下这张床外,便只有一个不及四尺的小柜,红木漆成算是值钱点的家什。其余破破烂烂均是些小瓶小罐之类不起眼的东西。
      白玉堂心中暗道莫非是被人救了?叹一声造化,慢慢撑着便要起身。哪知这身上却是绵软无力,刚想用劲却觉得身上一阵闷痛,喉头一股血腥之气上涌,生生咯出几口血来,眼前一黑复又跌了回去。只这白玉堂偏是个拗不过的主,哪肯这么安静躺着,一咬牙强行撑起身子,却是虚汗连连,胸口一阵恶心,一分力气也无,只得倚在床头等待不适过去。心知这伤,却似是一分也未轻些。低头看看身上的衣物却还算整齐,外衣已经脱掉整齐地叠放在一边,画影静静地压在上边。一切倒还正常,索性闭目慢慢将昏迷前的一切细细想了一遍,又将这屋子重又细细打量一番,也着实不像牢房确是被人救了不假。心道这里也不知是何处,不知我那白马怎样,这家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这边正自想着突听得门外门帘一挑,有人进得屋来。白玉堂不动声色将在画影按在手下,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少女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东西。抬首间和白玉堂正打了个照面。
      白玉堂刚想开口,却见那姑娘脸上突然露出喜色回头向屋外大声叫道:“爷爷,爷爷,快来呀,他醒了!”
      “真的?”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答应着快步走了进来,一看之下满是细纹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双手合十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走上前来。
      白玉堂一见此人,认得。可不就是那城中摆摊的老人家么?平日自己虽不常在他摊上光顾,却也见得几面,总是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虽然生意不算太好,却总是笑脸迎人。自己有一次在他摊上喝了个烂醉,他还劝自己少喝点呢。此刻看到老人满脸喜色心中一暖,行走江湖多年,人情冷暖看得惯了,多是些见利忘义之辈。正人君子也是有的,却多是些家道富足衣食无忧的,见了面自是寒暄多于亲切,有礼多于关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不少,真有个什么,能象这位老人般真为自己担心的又有几人?想到此处便要起身,却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施力之下只觉得胸口剧痛难当,险些呕出血来,眼前一黑向下便倒。
      老人见状一时慌了手脚,走上前来扶住他的双肩,慢慢替他翻过身来。再看白玉堂脸色惨白,唇边隐有血丝粘连,双目紧闭,满头是汗。一迭声唤道:“小哥,小哥。。。”想他一个街头卖饺子的老人,家里世代也没出过武行哪里见过这个,只看他身上伤痕知道怕是受了内伤,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巴巴地唤着。
      白玉堂闭目躺着,其实并没有昏迷,神质也还清晰,只是浑身无力,不想动弹而已。听见耳边老人叫得凄厉,勉强张开双目轻弱地道:“没事。。。我只是想睡一会儿。你去忙吧。”说完几句只觉得困意袭来,渐渐昏睡过去。
      要知白玉堂身上原本有伤,御剑山庄中被那人一脚踹在胸上,又在后心中了一箭,虽有宝衣护着,这内伤却着是不轻,又经这马上一颠,更是雪上加霜,这血肉的身子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少时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连呼息也开始困难,无力地咳了两下,又有血滑了下来。
      老人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呼息越来越重,心急如焚,毛焦火辣。搓着手来回踱着,要知道这些日子由于王爷寿宴进城的人又多又杂,衙门里为了城里的安全对城里跌打损伤的药物控制得非常严格,如要拿药必要有先生的方子才可,而先生开方也必须要注明哪家、哪户、哪种损伤,以备官府随时调查。大夫们怕受连累若不认识,连来都不来。他一个小老儿哪里请得动人家?几次三番都被婉言谢绝。看这年轻后生气色越来越差,把心一横道:“叶儿,去把爷爷的那瓶老酒拿来。”
      叶儿应了一声,很快拿了酒来,少时又端了火盆和大小两个瓷碗。站在床头看了看道:“爷爷,我看他脸色越来越差了,他。。他不会有事吧!”担心地望着爷爷。
      “看这情形怕是不好,大夫又不肯来,常和他一起的那个官爷也不在家,这样下去怕是。。。。作孽呀,好好的孩子干什么不好要学人家打架呢。家人知道要多心疼啊。”老人接过酒来道:“去把门关好,不要进来,爷爷为他擦点药酒看能不能好些。”
      叶儿脸上一红应了声,刚想转身又道:“爷爷,我去把粥热热他待会儿醒来看能不能吃些东西。”
      老人点头摆手让她出去,弯腰将大些的瓷碗装了水放在火盆架上煮着,又将酒倒入小瓷碗中,再将小瓷碗放入大瓷碗里,看样子似在温酒。原来老人是想用这热酒替他活血化淤。
      一切准备停当,这才俯身唤道:“小兄弟,小兄弟”虽不见他回答仍继续说道:“我帮你擦擦,你若有什么不适可要说啊。”这才慢慢解开白玉堂的中衣。
      衣服慢慢褪下,伤口赫然呈在眼前,老人家倒抽了口凉气,这雪白的胸膛上兀是一个深紫的黑印,似是被重锤砸过,又似被脚踹过,其他地方也零落着大大小小的淤痕,颜色较之前者更加深些,伤的时间应是更早一些。
      他虽只是个一般小民,但这磕磕碰碰的总归是有,这新伤旧伤还是分得出来的。老人拿了酒看着想着从何下手,只这会儿功夫便发现那胸前又是密密地一层薄汗,可见这身子虚成什么样子。低头看那碗中的水咕嘟着热气,想来酒也热了,拿了布来将碗端离些,不至于很快烧干又不至于不能加热,这才放心,不敢稍作耽搁,用刚才脱下来的白衣擦了擦白玉堂身上的冷汗,赤手沾了酒来搓了搓将手搓热,又沾了些在白玉堂胸前轻轻地揉着。白玉堂朦胧中觉得胸前一热有什么东西慢慢在胸前揉动,痛中略带些舒适,竟渐渐缓解了胸中憋闷,有心想起来看看却是混混噩噩无法醒来。老人看看这后生有了动劲心中一喜看来有门儿,又沾了些不敢大力轻轻揉着,待到那胸前的皮肤渐渐显了红色,才又慢慢加力上下左右揉动,不消片刻老人自己已是额上见汗。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白玉堂只觉得胸口似有一股热气涌入,喉头一热,脸向旁边一歪,张嘴呕出一口血来。血色发乌似有血块。
      老人见状知道呕出淤血,心中稍松,又揉片刻方才罢手。再看一双老手已是通红十数个血泡慢慢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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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城外,展昭牵着自家的马一路慢慢走来,想到白玉堂吉凶未卜,心乱如麻。这一行并未找到五弟心中暗自带点侥幸地想着:会不会已经回了店中?又即刻摇头,不可能,若是回去自己怎会未见?又想或是受了伤倒在路边?心中一动方圆十里之内四外找着。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草丛之中一匹白马正兀自低头吃草,心中一喜,定睁一看,可不正是玉堂的白马?松了自己的马走了过去。
      那白马正自低头喝水,突听见有脚步声响起,长耳顿时竖了起来,又辨了辨方向抬头看来。
      展昭见那马抬头看向自己铜铃似的大眼似有戒备之意,当下停下步子道:“马儿,你家主人呢?我来找他。”
      那马看了看他,打了个响鼻摆了摆头,前脚在地上弹了弹表示示威。好像在说你敢过来我就踢你。
      展昭暗笑自己荒唐,竟向马儿问起话来。暗道五弟啊五弟,你可不是把个展昭急成疯子了么。又走近几步,只见那马昂首一声长嘶竟立了起来,这一动之下展昭突然瞥见马身上一大片血迹,细看之下绝不是马身上的,心中一紧又走近几步。
      那马看他一连又近几步,竟一下子前足离地站了起来,展昭素闻蒙古有一种马:体躯粗壮,高大,鬃、鬣、尾毛特别发达,蹄质坚实,四肢结实有力,奔跑极快,性情暴烈,会以后足直立用前足作拳状攻击,却极通人性。心中一惊之下略略退了一步。低声轻抚,试着与它勾通道:“马儿,莫惊我是来寻你家主人的,没有恶意,你家主人呢?”
      那马儿看他退后,也不理他,收了蹄子站好,昂首看他又打了个响鼻,渐渐绕过展昭向一边走去。
      展昭看到白马,想着玉堂定然不远哪肯离去,悄悄跟在白马身后。白马却不理他,径自走向展昭的青马。那青马抬头看了看白马,用力地摆了摆长颈也打了个响鼻嘶叫了一声。好似在与那白马交谈。那白马看了看它也低声嘶叫着,似是回应。
      展昭突然想到自己这马乃是皇上所赠正是蒙古进献来的宝马,自己当年也给它好一阵折腾才将它驯服,莫不是这马儿自行可以交流?心中又抱着一丝希望。可见这人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都会生出些暇想来,便是南侠之样的人物也难例外。这古人都信神佛也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展昭这样想也不是全没道理。当然这马是可以交流,但至少也要混熟之后吧。并不是同一个物种,上来就会交谈的。先前互相看着也只是好奇而已,马嘛,自然也是相互比着较量着的。嘿嘿。。。)
      展昭这边想着,却见那白马抖了抖长毛转身又走,自己那青马也不再理它,低头啃着脚下的青草。展昭叹了口气,低头苦笑,却仍是牵着自己的青马一步步远远地跟在白马身后。
      绕过一个小丘,那马竟在一家房舍前停下,又过了一会儿,竟径自卧下打起盹儿来。展昭看着看着,突然眼前一亮,松了自己的马,几步纵到那房舍前推门进去。一个姑娘正在院子里熬粥,听到门响,正抬头向自己看来。
      展昭心中虽急却仍有礼道:“姑娘,在下想打听一个人。”那姑娘一听这话情不自禁地向屋里看去,回头道:“你是。。。”
      展昭跟着向屋中看去道:“可是屋外那马的主人?”
      那姑娘毕竟年轻听他一问只点头道:“是。”
      展昭哪还站得住?忙向屋中奔去。
      入目,可不正是那急死人的小白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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