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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立秋 “放盐”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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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阿姨,可以做快一点点嘛,”於瞲下意识的抬手看时间,却发现手腕上空落落,这种未知的恐惧支配了她,声调略显急切,“我要迟到了。”
“我手都快抡冒烟啦,”阿姨卷饭团的动作麻利,“你这又是摊饼,又是饭团,给同学带呀,来不及就不带了。”
“那不行!”於瞲急的原地踏步,“迟到事小,同学饿肚子事大。”
“嘿,小姑娘还挺仁义,”阿姨打包好最后一份煎饼,水汽瞬间朦胧了塑料袋,“来我给你直接装包里,刚摊的饼烫。”
“谢谢阿姨!”道完谢后,於瞲朝学校大门的方向赶。
从斑马线穿过,隔着老远就瞧见左右“门神”手臂上那鲜红的袖章。今天是周一,例行检查。
好像没带什么重气味的早餐,应该不会被翻书包吧。於瞲有些忐忑,不由的加快脚步,想扎进人堆混进去。
校门一侧的人瞥了一眼,仿佛有一双鹰眼,立刻叫住她,“那个背白色书包,挂了两个玩偶的女生,你是哪个班的?”
於瞲心里咯噔一下,我都混在人群中了,你这还能闻到味啊。此时男生也在向她走来,她只能放缓脚步折返回去,站定,动作缓慢的卸下书包。
“铭牌在包里?”男生看着她卸书包的动作说,“周一例行检查,不知道要戴在胸前吗?”
女生动作一顿,刚松下来的心又悬了回去,目光移向胸前,和她的手腕一样,空荡荡。坏了,坏了,洗校服时拆下来忘记安上去了。
欲哭无泪的把书包背回去,坦白直言,“我没带。”
“名字,班级,”男生秉公执法,熟练的准备记名字,甩了两下笔却发现没水了,啧一声,“你去另一个红袖章那里登记。”
他手朝另一侧一指。
能不去吗?假装逃跑行不行,於瞲想,叹了口气,认命的走过去。
抬眸看去,是李成。
李成对她的态度就有些奇怪,毕竟她跟言放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死敌,但李成对她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一丝丝崇拜。
就比如此刻。
“哟,这不是於女侠吗?”李成把纸笔提前转好方向递了过来,“来签。”
於瞲不显山水的干笑了下,女侠,他怎么能叫的如此顺畅且不羞耻。她准备快速的签完,赶紧回去,不知道时间的感觉好忐忑,好不安,像是一把悬在脑门上的剑。
耳边就传来很小的声音,“你假签一下,装个样子。”
於瞲笔已经落在纸上,晕出一点墨色,猛的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视线交汇,默契的点点头。笔抬高离开纸面,虚虚的在空气中描绘。
“哇哦,这是什么高级的签法?”突然冒出一声,“见形却不显色。”
突然的声音给做贼心虚的两人都吓了一跳,於瞲抬头看过去,李成则猛的回头。
日光清透,可那双眼眸更甚,乌黑而清凌,直勾勾的看着她,言放似笑非笑。
美梦破灭只在一朝一夕间。笔落下,於瞲实打实的签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盖上笔帽,将签字本合上,转接方向递给李成,笑容甜美的说:“谢谢啦!”
本子还未递到李成手上,她余光偏见了言放挑衅的抬了下眉骨。气得於瞲直接调转,啪的一下把记事簿拍在言放怀里。
男生没防备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低着头接住记事簿。无奈的笑了下。
臭脾气。
此时进校的人几乎没有了,站在另一边的男生看了一眼手表,走过来说,“走不?快打预备铃了。言放你班级检查也结束了?”
目光落到她脸上,凑过去用胳膊捣了下言放,小声调侃:“魅力了得呀。”
言放没在看过去,只觉得於瞲应该气的快晕过去了。
女生很明显也听到了,怒瞪了过去,脸色红气冲天,一字一句:“你确定?”
少女几乎是踩着预备铃声进来的,从后门猫着快速的钻回座位。
班上此时很是混乱。小组长催促交作业跟催收租的包租婆似的。作业没写借着前后左右抄到飞起的。咬一口早饭装模作样背书的。
於瞲刚坐下。
前座听着声就转过来了,用书掩面,压着声音说:“你这也太会卡点了吧,老汪刚喊人出去谈话,再来晚一点就被逮到了。”
“周一,周一,绝望的开端,”於瞲无奈的叹气,把书包塞进桌肚,闻言瞄了一眼窗外,见老汪正沉浸在自己的教育中,从包里迅速的掏出早饭,从座位下面塞了过去,“这个帮我传给边恋渚,谢谢。”又撇了一眼窗外,继续发粮,“同桌你的,”发完后,随意地将座面上的语文书翻开一页,准备拿着书坐到讲台上。
早读按照语英政史地五门课排开,从周一为开始,五天一循环,每科的课代表坐上去领背。
边恋渚接到早饭后,回头给她比了OK的手势,於瞲用口型无声的说到:下课再吃。
女生继续比了个OK的手势,转过头低下去就掀开包装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假装大声朗读。
早上连着两节语文。
教室安静,只有语文老师柔和的声音伴着同学沙沙的记笔记的声音。
日光醇厚柔软,像是酿了很久的酒,只需一口,便让人犯了困,懒洋洋的。
从窗户间照进来,落到黑板上,桌面。
下课铃刚响。
同学动作整齐划一的趴下了,刚趴下不过两秒,广播里就传来节奏激昂的音乐。
哀嚎声响起。
“烦死了,怎么不下雨呀!”
“又要讲好久的废话。”
教室的人抱怨着排好了队进了操场,文科一共有十三个班,理科七个班。
按顺序排十一班的隔了两个班就是一班,理科重点班。
於瞲耷拉个脑袋,年级主任的发言堪比催眠术,女生连着打了八个哈欠,泪眼婆娑,习惯的抬手看时间,只看到空荡荡的手腕。身体后倾,略微侧过脸,降低声音问身后的女生,“几点了……怎么还有的讲。”
女生低头扫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五了,才过去十分钟?”抬头看了她一眼,“我靠,今天的讲话这么感人的嘛?你都哭了?”
“没——”於瞲忍不住的又打了个哈欠,“太困了。”
“你昨天几点睡的——”
后边女生的话戛然而止,主席台上话筒转接,发出刺耳的声音,下意识的看过去。
原先站着的身材魁梧壮实的年级主任已然不见,只留着一位高挑白净的男生。
每周一的例行通报批评。
明文规定。迟到一次扣二十,不带铭牌扣十五,扣的都是班主任的工资。
女生盯着主席台上站着的男生就开始低声咒骂,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能被记名字?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骂完便泄气的低下头,望着手上那串心想事成手链,病急乱投医的默默祈祷,心想事成啊,保佑我,别念到我名字。
男生微微低着头,拿话筒的手指长而干净。
“他好白呀,比许多女生都要白……”
“多报一会把……不想回去上课了……”
叽叽喳喳细碎的声音像是小鸟进食。
“现在通报的名单有……”清透的少年声线,不急不躁。
一个个的名字带着班级就这么被公之于众。
“学校也是聪明,找人缘好的来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后面的女生低语。
於瞲还在那里求天求地。
班主任腰间挂的钥匙串哐哐作响。
两人都心领神会的瞬间消声,吭着脑袋。
一双棕色牛皮凉鞋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汪辉就这么站到两人旁,不威自怒:嘴闲不住是吧?!”
两人安安静静,小嘴巴抿紧,一动都不动的cos木头人。
说完,汪辉又往前走了一步,额头都是皱起的沟壑,巡视的眼神落到於瞲身上:“你铭牌呢?”
於瞲把头吭低,如蚊子哼哼:“忘记带了……”
“你人怎么不忘记带?”汪辉站在一旁,眉头皱着。
於瞲抿着唇低顺着眉,一副知错了会改的模样。
主席台上的声音停了。
没念到她的名字?
女生心中一喜,真心想事成了。
汪辉暗喜,没被逮到?!早饭钱保住了。
下一秒。
早饭钱飞走。
“不好意思,看漏了一个,”言放准备合上本子的手一顿,嘴上说着抱歉,但面色无恙,“高二十一班,於橘。”
男生读的很慢,一字一字的被话筒传播着蹦进她的耳朵里。
高二十一班的同学反应过来,噗嗤噗嗤的笑声响起。
周围的班级都投来奇怪的目光,不懂他们班在笑什么。
“橘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於瞲要气死了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汪辉快步走到班级前面,“被通报了,很光荣?!”
於瞲脸都气的发绿,像颗小青橘。
故意读错是几个意思!
小青橘抬头瞪着主席台的那道身影,男生好像有所感应的看了过来。
远远隔着人群,距离,声音。
解散之后。
远远看去,一颗颗蓝色的小球被撒在了绿色的草坪上。
边恋渚挽着她的胳膊小声的骂到:“好欠啊,他怎么这么欠。”
“於~橘~同学?”章堂智从她身后快步跑过,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失敬失敬,原来是橘子大人!”
於瞲本就窝着火,一拳锤在了男生的胳膊上。
“哎呦~打情骂俏~”跟章堂智交好的男生在一旁起哄到。
“什么东西啊,”边恋渚皱着眉不爽,“很熟嘛?!”
“嘶~,”章堂智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尴尬的,脸涨得通红,“别瞎说,别瞎说,你别生气。”
於瞲没说话,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有病。
两人尴尬的走开了。
“怎么都那么欠啊,”边恋渚继续打抱不平。於瞲气的脸涨红:“就是,真想拿马桶刷把他们的嘴都刷一遍,看看是不是还那么臭!”
“不气不气……”边恋渚宽慰到,“请你喝酸奶,好不好?”
於瞲翘的可以挂三斤猪肉的嘴稍微平了一个像素点,别扭的嗯了声,眼睛一点也装不了,直发亮。
真好哄。
“於瞲,於瞲,”梁欢宜眼睛亮亮的像是遇到什么喜事,一把拉住她的手,“过来过来。”
拽着她就往前跑。
“哎,哎,干嘛?”於瞲不明所以的往回看:“边恋渚……”
徒留边恋渚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
“言放同学!”梁欢宜突然大声的喊了一嗓子。
前面不疾不徐的小队停了下来,言放闻声回头,与之一起看过来的还有吃瓜好奇的同学。
於瞲表情僵硬,脚在地上急刹车,“我不去……”
“就说句话蛮,好不好蛮,求求你了,”梁欢宜手劲大的出奇,死拖硬拽的将她拉了过去。
“不行——”於瞲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拽到了四人小队面前。
齐理也在。
於瞲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事?”言放脸上表情很淡,声音也听不出情绪。
梁欢宜眼睛亮亮的:“言放同学,你把人名字念错了。叫於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叫梁欢宜也是高二十一班的。”
倘一然跟齐理对视一眼。
假借他人之名来介绍自己的。
於瞲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
言放眼底荡漾着笑意,是那种焉坏的,存了心想捉弄人的笑,拖长嗓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可谓是高低顿挫,婉转有致。
於瞲大致听出他的意思了——我存心的。
“那真是抱歉,”言放幅度很浅的俯下身子,盯着她低着的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着重的咬字:“於、瞲、同、学。”
瞲字咬的格外重。
噗嗤,旁边李成没忍住笑了出来。
梁欢宜觉得气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眼神在两人之前撇来撇去。
於瞲气结,经过初中那件事之后,两人就算再看不顺眼彼此,在学校里也会装一装,不会把恩怨放到明面上来。
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於瞲本来就不是能忍的性格,猛的抬头盯着那张犯欠的脸,此时正笑得比阳光还刺眼。
贱的没边了!
言放心领神会,在她抬头一瞬直起身往后腾半步,动作熟练而自然。按照多年的经验来说此时於瞲应该已经一巴掌拍过来了。
但女生强忍了下来,攥紧裤缝,同样的咬字清晰的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还有,放言(盐)同学,你——很闲(咸)吗?”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李成笑的整个人东倒西歪,用力的拍拍言放的背,“放盐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盐放多了,能不咸(闲)嘛?”
放盐=言放 倒过来

瞲=橘都是“mu”字旁
哈哈哈
